怪谈奇异录

第三十八章古代恶灵

那天到了傍晚时,我打电话给雪倩问什么时候去那古庙。她接通电话第一句话就是:“干吗啦?我从厕所出来,刚提上裤子呢?”

我又忍不住笑,心想这个你可以不说的嘛!她接着说:“我马上洗澡,你别睡着了哦,我马上来找你。你让亮亮自己呆在宾馆里看电视吧,你跟他说除了你叫门,谁去也不开门,没事的。”我答应了,心里却想:这么一会我怎么会睡着呢?这女孩有多古怪的话说。

不多时,她也就到了。骑着那辆山地摩托车,却戴着白色的旅游帽,穿着白色的运动衫还背了一个小小的黑色包,黑色的运动裤到膝盖,下面是白色的运动鞋袜,窈窕匀称的身姿暮色之中看起来靓丽无比。

我说我载你吧。

“不用,我这车子除了我别人它不听话。你可以抱着我,但是别弄得我痒。哈哈,我叫你别……走了哦!”

“突……”一阵响,车子却从我**窜了出去,我还站在地上。

她在前面急转弯,仰着头,长长的帽沿下露出俊俏的脸哈哈的笑,说:“我以为你上来了呢,你还没上来你先抱我干吗?哈哈,快来,快来。”两边行人都不住的观望。我小跑几步跨了上去,这次不敢抱她肋下,只轻轻扶在她腰间皮带上。

“走了哦。你真的是个铁人,很沉……”

昏暗之中我也不想辨路,只管提着腿闭着眼坐在她身后闻着幽幽的清香。感受到头顶的路灯亮了又暗,越过的车辆多了又少,大约是经过了一条大街,一共行驶了十几分钟左右,也就到了。

下了车一看,一点点小路灯下一道圆圆的拱门,拱门不是空的,两扇老旧发黄的没有任何油漆的木门闭着。

雪倩下了车便径直去木门上敲了敲,然后赶紧走回来挽住我的手,小声的说:“我是第一次晚上来。”

言下之意她有点害怕,我捏了捏她的手,心里升起爱的甜蜜。

木门却半响没有动静。我说:“也许没人管呢?去看看。”拉着她的手走到门前推了一把,那木门便“呀~~”一声开了。我和雪倩对视一眼,跨了进去。她还壮胆似的,故意走得很大方,头一点一点的。

一条小石子铺的小路蜿蜒前伸,走了一会,两边有了不甚紧密的竹林,夜色之中,透过竹林还隐约可见粉红色的墙。雪倩悄悄地在我耳边说:“那是新砌的庙,新塑的菩萨,没什么好看,我们往前走。”

走过了竹林,是一片开阔之地,石子小路两边各有三座塔,成六边形合围而建。走过这六座塔,却是高高的青石台阶,上了台阶,一座宽而低矮的寺庙便在眼前。

庙门开着,里面几点烛光微弱的照亮,供奉的菩萨是一尊千手观音,因年代久远,塑身都成了暗金色,那许多伸展着的手上似乎都有拿着点什么东西,却看不清楚了。观音的面容倒清晰可辨,端庄中透着一丝威严,低沉中透着一丝忧伤。

我和雪倩手挽着手站在门前看了一阵,一个个子矮小身着葛布长衫的和尚走到门口说:“施主要烧香许愿么?”雪倩看了看我,我点了点头。拉着她走进大门在功德箱里丢了几块钱,雪倩却昂着头在挑什么毛病似的看着观音菩萨,并没有下拜的意思。我便自己跪下,双手合十。那和尚走到右前方在一个什么东西上敲了一下,我便拜一下。

第一求菩萨保佑我在广东的父母、姐姐姐夫以及快要出生的外甥都平安健康。

第二拜则回想起自己帮着诸葛雪仁伤了许多人,也许还伤了最后那人的性命,虽然他们都是罪有应得,但毕竟我本事外人,如有什么罪过,请菩萨慈悲宽恕,并保佑我将来不受邪灵侵犯。

第三拜则求菩萨保佑诸葛雪倩和亮亮都平安健康,保佑亮亮早日找到他的父亲。

完了站起来还低头默默想着,那和尚放下手中的木槌却说:“阿义呢?怎么还不把灯点上?”角落里一个粗重的男人应道:“来了。”说着一个又高又大,满面胡须的男人走了出来,却是个跛子,头发长长的在头顶扎成一咎再垂在肩上。他手上拿着打火机将挂在门口的两盏灯都点亮了,说:“每天都该装一次油呢?唉……”然后就一跛一跛的走回到菩萨后面去了。

雪倩快步过来拉着我的手,我们都看那灯,象是秤盘悬挂在门的两侧,却大得出奇。里面的灯芯象是盘香似的一圈一圈盘旋而上,越到上面圈越小,有如一座小塔。

走出庙门,雪倩小声的说:“这灯真奇怪,装油的盘子这么小,灯芯却这么长,难怪每天都装一次油呢?”我说:“奇怪的是,那火苗为什么不把整个灯芯都烧着了,只烧着上面那一点呢?”说到这里我们不免都回头去看,却见灯光异常的明亮,庙门外的平地也照亮了,观音菩萨的塑像也变得隐隐闪着金光。我心中正暗暗赞叹,冷不防发现菩萨像侧站着一个全身洁白长衫的女子,她婷婷立在自身的光亮之中,美丽得无法用言语描述,乍看好象在微笑着,定睛一看却是面无表情,一双眼睛只定定的看着我。

我吃惊的去看雪倩,想看她发现没有,一转眼,那洁白的光华却已不见了。只余观音菩萨那暗金色的塑像在跳动的火光下,昏暗的空间里似乎有无限的冷清与空虚。

当时心头确实发紧,什么话都不想说,只想拉着雪倩的手赶紧出去。雪倩却显然没有看到这异样的情形,反而胆子越来越大了,拉着我的手要往寺庙后面走。

原来小路一直延伸到寺庙后的山上,山上树木林立,更有参天大树枝叶拓展得老宽,路旁则青草丛生,更是显得荒凉幽暗。沿小路往山上又走了一阵,看到夜色中一座小小的凉亭。我们进了凉亭,雪倩便转身环抱着我,头轻轻依偎在我胸前。我轻轻抚着她的背,只觉晚上这山风阵阵,她的胳膊、背都有凉意。埋在我怀里的呼吸,却清晰可闻,也许是因为行路,略显得有些急促。

我们认识这么久以来,这是第一次真正的拥抱。我想,这才是真正的恋爱开始吧!一直都没好好的说过呢?但见她不声不响,我也不想打破这安静的拥抱,却情不自禁地低头轻轻在她后颈上亲了一下。

“哥哥,我们试试吧!”雪倩说话了,她不说话还好,一说就完全象个小孩子了。

“试什么?”

“试试你今天说的。”

我脑袋被敲了一下似的,说话就不那么顺畅:“在这里?”

雪倩说了这句话,却也羞得低着头再也不说话了。毕竟,尽管她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也终究是一个发育好了的女孩,不能无知到大声嚷嚷象要糖果一样说想要。我慌乱了一下,便定下心来,左右看了看,四周黑乎乎的一些树木荒草的影子。然后用尽量神秘的声音在她耳边说:“你今晚叫我来做什么的?”

她的肩膀耸了耸,马上又兴奋又害怕的声音说:“怎么?你看到什么了?”

“我发现,那个阿义很奇怪!”

“怎么奇怪了?”

“他又不是和尚,住在庙里干吗?”

“嗐!~这也要你说,我们这里的人都知道,他是残疾人嘛。和尚慈悲为怀,留他帮着做点琐碎事情混口饭吃而已啦。”

“哦!”我恍然大悟的。

雪倩知道我在取笑,伸手在我胸口打了一拳,仍拉着我的手穿过亭子继续往上走,又走了几十米,眼前豁然出现一块巨大的天然石头平台。我们踏上去一看,山下万家灯火尽收眼底,远处海边的灯塔射出的灯光就象是巨人的目光,别是一番壮观。雪倩笑了,拉着我在石头上坐下来。然后靠在我身上,说:“我其实就想叫你来跟我,玩而已。哈哈。”一边说一边抓着我的手围抱在她腹部。

我赶紧接着她的笑声哈哈笑了两下,说:“我说个笑话给你听吧?”

“好啊,你说。”

“有一年夏天,有三对情侣说要去原始森林体验原始生活。当然都是男生想的怪点子。他们在一起商量,三个男的先说。一个说:‘可以钻木取火,火柴打火机都不要带了。’一个说:‘我们可以沿路刻下记号,不用带指南针了。’一个说:‘我们可以折树枝在树上搭窝,用石头木棒打猎捕鱼,用火烧了吃,什么都可以不用带了。’

那三个女孩子同时大声说:‘不行,什么都可以不带,有一样东西却一定要带!我们可不想生小野人,生了一个又一个!’”

“什么意思?”雪倩不是很明白。

“要避孕措施啊!”

雪倩回过头来,咬着唇大眼睛滴溜溜来回转了几转,突然把我的手从她腹部甩开,站了起来,说:“你坏蛋,谁叫你说这个。”说完却弯腰笑了。

我也站起来,扶着她的肩看着山下的万家灯火,说:“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牵涉到的东西可太多了。不是轻易可以试的。其实,主要还是你太小了。很多东西你都还不明白。”

雪倩有意见了,说:“我不小了。”

我笑了笑:“可是我觉得,你比一般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子更不懂事。有些事物一辈子只有一次,失去了就再也没有了。还是慎重一点好。我可不想你后悔难过然后埋怨我。”

雪倩当然知道我说的是什么,静静地许久没说话。晚上的山风寒意越来越重,我说:“我们回去吧?”她抬头看着我,说:“那你爱我吗?”

“我爱你。”

“那你吻我一下。”

这一次我们吻了很久,她醉谜似的倒在我怀里,任我爱抚亲吻,时间长了,下身的欲火喷张到了极点,几乎一触即发,心却跳得累了,停了下来,轻轻嘘了一口气。雪倩闭着眼不想睁开,却轻轻的说:“哥哥,难受。”

我羞愧的低下头,心想这如何是个了局,在这荒山野岭之上,别说安全措施,就是一张柔软一点的床单也无。怎么对得起这个如花似玉的千金,冰清玉洁的公主,堪堪将欲火压下,在她脸上亲了亲,柔声说:“现在不亲了,吹吹凉风就好了。”她鼻子里若有若无的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她却轻轻笑了,坐起来把头靠在我肩上,说:“哥哥,你爱上我了,是吗?”

“嗯,我爱你。”

“我也爱你,我们爱多久?”

“不知道。”

之后我们回到山下,我悄悄送她到了家门口,才返回到旅馆。

好好的洗了凉水澡,带着亮亮睡在**,欲望下去了,心里却浮现出那位菩萨塑像旁边的白衣女子和那两盏硕大而古怪的灯来,只觉处处热而噪杂,只有那小庙是无比的清静和安宁。然后那清净和安宁就到了心里,做起梦来。

梦里一个魁梧的男人盘腿虚空而坐出现在我的床前,他长长的头发全部束在头顶扎成一个象角一样的东西。身后居然背了一把剑,就差没穿一身盔甲了,穿的是黑布衣衫,很古老的意味,他给我的直觉就是从古代来的。在他的身边,地面出现了一个地道口,几级台阶清晰可见。似乎他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他见我看到他了,开口就说:“我有一件事,不知你能不能帮我一下。”

我出于一种自我保护意识,心想凭什么我要帮你,不会惹上什么麻烦吗?于是想说我不去。可他接着笑了,说:“不会有什么麻烦的,你来看看再说。”他笑的意思好象是:你那么大个男子汉,怕什么呢?

出于一点好奇,我的视线便随着他移动起来,其实我感觉到自己是轻飘飘的在飞,但我看不见自己的身子。只看到眼前的东西。他带着我从那地道口下面进去,转了几个弯,便看到一个大大的石室,石壁上均匀的点着几盏油灯,石壁甚是光滑整齐。石室中央摆放着一个长方形的柜子。这个古代似的男子带着我走近一看,奇怪的是一口玻璃棺材,里面躺着的人清晰可见。是一个富贵的男人,面色白皙,身穿一片一片玉串起来的衣服,是不是金缕玉衣我就不知道了。头戴着镶嵌着大大的红宝石的帽子。

古代男子说,其实他嘴唇并没动。那声音是直接传到我心里的,或者说是用意念告诉我:“这是一个大恶人,你看。”石室那头突然出现一群手拿大刀的士兵,押着一大群男男女女,走了进来。他们穿着都是古代的装束了。一进来便跪在棺前哭喊,那些士兵却举大刀干净利索的先将那些女的杀了,然后又将那些布衣男子一一杀死,转身关上石门便出去了。

我们就象是在看一场戏,没人搭理我们,也没人说什么,我心里却很清楚,被杀的都是躺在棺材里的人的大小老婆还有仆人。是来陪葬的!

带我来的古代男子接着解释资料片似的说:“你看,他生前杀人无算,死后还要人陪葬。麻烦的是他恶灵不散,现在又为害四邻了,每天前来烧香寻求庇佑的人络绎不绝,我四处查访才知道是他作孽。明天你替我杀了他如何?”

我很是奇怪,说:“我怎么杀他?算了吧,你还是别找我。”

这古代男子笑了笑,我的梦也就醒了。

醒过来不停的想,却只是觉得有趣,说要我去杀什么古代恶灵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事,可见不过是一个梦罢了,应该不是灵魂出窍什么的。所以就没往心里去,笑了笑又睡着了。

这次睡到第二天天大亮了,七点多了吧,雪倩骑着摩托过来了,买了一个大西瓜,难为她想得周到,还拿了一把长长的西瓜刀。一边吃西瓜一边说:“今天呀,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让你们见一样一辈子都难见到的东西!”

我也只是笑,并不问她去什么地方。然后坐车到了厦门市区才知道,原来是参观文物博物馆。我还是没多想,只是主动买了门票,心想不能老是让她花钱。谁知这博物馆并不大,很快就直奔了主题——一具出土后仍完好的僵尸,而且他身穿绝不可多见的金缕玉衣!

可以说这个博物馆因为他才有了参观的价值。可是当我看到他躺在玻璃棺材里时,我心中的惊骇可想而知!只见他穿的金缕玉衣,镶嵌着红宝石的帽子,身边摆放的黄金玉器完全是我在梦里见过的。不同的是,他不是面皮白皙,而是又黑又黄又干瘦,十分的难看。

我心里就象吞了个蚊子,郁郁而压抑,又不知如何是好。看了一眼之后便远远站着,勉强陪着雪倩和亮亮走完一圈,出来雪倩又说去市中心逛逛。市中心那车水马龙人山人海的热闹也冲不散心头这点阴影。一路不免胡思乱想:昨晚那个古代样的男人,难道是那菩萨?怎么说前去烧香寻求庇佑的人多了,他才知道?可那是观音菩萨啊,很端庄漂亮的女菩萨啊。难道是那灯?那灯便是守护神么?

又安慰自己想:梦是有预兆性的,也许梦里预知今天要来参观这个东西,所以做了那么一个荒唐的梦而已。这么一想,倒觉得释怀不少。在厦门市吃了午饭,回到不远的海滨古镇大约是2点多钟,天气又闷又热,我和雪倩还有亮亮将剩下的半个西瓜也吃了。窗外白花花的太阳晒得小镇静悄悄的,亮亮说困,睡了。雪倩却不肯回去,跟我躺在另一张**。

正是午睡的好时候,不久我便觉得睡意袭来。突然亮亮大喊一声:“叔叔,外面窗子下面有个鬼,你去杀了它!”我也是稀里糊涂的,爬起来见他双目紧闭,却坐在床头。随口应道:“好,我去杀了它。你别怕。”说完拿起桌上的西瓜刀真跑到外面窗户下乱劈一通,却不小心一刀砍在下水管道上“铛”一声响,心里这才明白过来,然后走回来刚想安慰亮亮说:我已把鬼杀了,你好好睡吧。亮亮自己大喊一声:“好,叔叔把鬼杀了。”说完直直的倒下去又睡了。

雪倩坐在床沿,看着我手上拿的西瓜刀,笑道:“傻瓜,还来真的啊。”

我嘘一声,说:“小孩子梦游,按着他的意思做了他就放心睡啦。这孩子,特灵性。”雪倩看了我一眼,翘着嘴,往厕所去了。不一会回来,说:“真奇怪,下水道怎么堵住了?”我懒懒地说管它呢?雪倩也是睡意朦胧的,我们依旧躺回**休息。不一会却响起阵阵雷声,狂风大雨奔来,我们都感到阵阵凉风从窗户吹进来,都惬意的睡着了。

那雨想必是从海上升起的乌云直接掉在地上,大有现买现卖的慷慨馈赠之意,直似千万只水桶在上面倒似的。等傍晚乌云散开,夕阳探出头来将大地照得红彤彤的,我们起来走出门一看,街道已成河流了。

炎热消散,又近黄昏,行人却多起来,个个喜笑颜开的在或骑车或行走。小旅馆的老板却叫了人来挖下水道,搞得真是热闹。我和雪倩带着亮亮去街上吃了晚饭,又慢慢四处走了走,回来时已是华灯初上,小街流水若有若无,行人也少了。却见我们住的房间窗户下,被挖开一大堆石头水泥块,想必是修下水道的人只管挖通,便急着吃饭去了,还没来得及填上。

亮亮走在后面,却眼尖,老远就说:“那是什么?”跑前面去从那乱石堆里拾起了一个什么东西,说:“叔叔你看,我捡到宝贝了。”说着回头递给我。雪倩仰头笑,说:“这么小就这么贪钱,怎么得了!?”我接过来一看,却觉得还真不是普通的东西,只见它石头不象石头,玻璃不象是玻璃,浑圆光滑、黑中透亮,触手立即感到一阵不着底的寒意。

我把它拿给雪倩看。雪倩看了看,立即拉着我的手走进房间,说:“我要拿回去给我爸爸看看!”

我笑,说:“你认为它真是宝贝?”

“我爸爸就是做这一行的,我见过的多还少?你等我马上回去给我爸看,然后回头来告诉你。你不会不放心吧?”

我更是大笑,说:“不放心什么?你还说亮亮贪心呢?怎么你知道是宝贝了,就这么紧张的?”

“你坏蛋!”雪倩扑上来抱着我,说:“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