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正道仙门当魔修

第80章 善缘

骆秋见到陈安阳无事,这才松了口气,转向赵琰,语气带着怒意:“赵师弟,这是何故?”

“如此凶险,若非我反应及时……”

赵琰连忙解释道:“骆师姐见谅,惊扰二位了。”

“此事……说来话长!”

他压低声音,“月前,我峰火熔子师祖远赴南离火国,历经艰险,方带回一缕南明离火。”

“此火乃天地异火,蕴含纯阳真意,于炼器一道,有化腐朽为神奇之效!”

“师祖得此异宝,便闭关欲以之淬炼一件重宝。”

“然而……炼制过程似乎出了些岔子并未成功,前日便出关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昨日,丹鼎峰丹阳首座亲临,欲借这南明离火炼制一炉紧要丹药。”

“火熔师祖方才正是在将镇压于地火熔炉的南明离火引出,准备送往丹鼎峰。”

“方才异动,想必是异火离炉时,引动了地脉火气反冲所致。”

“惊扰之处,还望师姐海涵。”

骆秋闻言,神色稍缓。

事关丹鼎峰与铸器峰的事情,其中凶险波折自非她所能置喙。

她看了一眼身旁“惊魂未定”的陈安阳,道:“师弟既已领完抚恤,我等便不打扰了,告辞!”

“恭送骆师姐,陈师弟。”赵琰拱手相送。

陈安阳低着头,紧跟在骆秋身后,快步离开了这灼热依旧的铸剑阁。

“陈师弟,你的东西都已经领完了,师尊让你去来思堂,他要见你!”

骆秋对陈安阳说道。

她的师父便是戒律峰的大长老,此前带队前往东南沿海围剿邪修的卫来。

“劳烦师姐引路!”陈安阳点了点头。

……

戒律峰,来思堂。

堂前古松虬劲,檐角风铃轻响,带着远离尘嚣的静谧。

整座殿堂并不奢华,青石垒砌,木梁古朴,透着一股洗尽铅华的沧桑厚重感。

“师尊,陈师弟带到了。”骆秋在堂外禀告。

“让他进来。”卫来沉稳的声音从内传出。

陈安阳轻步踏入。

堂内陈设极为简朴,一榻一几,几个蒲团而已。

堂上悬挂两幅字,左书“昔我往矣”,右书“今我来思”。

墨迹古拙苍劲,透着一股历经风雨后的感怀。

戒律峰大长老卫来盘坐于主位蒲团上,气息沉凝如山,已不见碧波门时的狼狈。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陈安阳身上:“嗯,以你水火相克之灵根,竟能修炼至炼气四重,看来是下了苦功。”

他目光微凝,带着些许讶异:“你……还兼修了炼体之法?”

陈安阳躬身,姿态恭谨:“回禀大长老,师尊临行前,怜弟子道途艰难,赐下些许炼体法门以作护身。”

“弟子资质驽钝,此生筑基无望,只能行此偏门,以求一线生机。”

“不必妄自菲薄!”

卫来摇头,语气带着罕见的温和:“数千年前,炼体之道亦是煌煌大道,与炼气并驾齐驱,何来偏门之说?”

“只是世事变迁,传承渐稀罢了!”

他看着陈安阳,目光复杂:“你师尊李长老不在峰内,我身为戒律峰大长老,于炼体之道虽无甚心得,但亦可算你半个师长。”

“日后若在修炼上遇到其他疑难,或需些资源,可来寻我!”

“弟子……多谢大长老厚爱!感激不尽!”

陈安阳深深一揖,心中却无半分松懈。

“无需言谢!”

卫来目光转向堂外,仿佛是在回忆:“此前在碧波门时,多亏有你,破了那邪阵,否则便是侥幸逃生,也必然要丢了半条性命,而我戒律峰的弟子,也定然难免牺牲!”

“大长老言重了,弟子当时亦是误打误撞,侥幸为之。”陈安阳连忙谦辞。

“不必过谦,宗门抚恤是宗门之责,而你破邪阵,老夫个人也要答谢!”

卫来目光转回,语气郑重:“本该在返宗后便予你答谢,奈何老夫伤势缠身,后又听闻你闭关潜修,故拖延至今。”

“老夫思来想去,寻常法器、丹药于你当前修为境界,或不合用。”

“思虑再三,觉得还是此物最为实在!”

“多谢大长老恩赐!”

陈安阳连忙谢道。

他对卫来所说的赏赐,本就没抱什么希望,毕竟上面人的赏赐,大多是口惠而实不至,眼下拿到了六十块下品灵石,一杆二阶定魂幡,一柄一阶上品法剑,还有一个半死不活的血狸,早已超出陈安阳的预期了。

卫来袍袖轻拂,一个不起眼的灰布储物袋凭空浮现,悬停在陈安阳面前。

“此中有一千下品灵石,你且收下。想购置何物,自行决断便是。”

陈安阳心头剧震。

一千下品灵石!

这相当于戒律峰普通三代弟子数十年的供奉。

即便是对筑基修士而言,也是一笔巨款。

他立刻俯身,声音带着惶恐:“大长老厚赐,弟子实在受之有愧!碧波门之事,弟子所为不过微末之功,岂敢领受如此重赏?这……这实在太多了!”

陈安阳连忙俯身说道。

若是一二十的下品灵石,陈安阳拿了便拿了。

可这么多的灵石,实在有些烫手。

要知道就算是上品洞府,一个月的租金是十万符钱,也就是一枚下品灵石。

这一千枚下品灵石,足够他租用八十多年的上品洞府了。

卫来看着他诚惶诚恐的样子,脸上并无波澜:“老夫让你收,你便收着。”

陈安阳不敢忤逆,恭敬地将那沉甸甸的储物袋收入怀中。

卫来微微颔首,语气平淡:“你如今所居的守拙峰洞府,可还习惯?”

“回禀大长老,守拙峰的中品洞府于弟子而言,已是足够,灵气充裕,弟子心满意足。”

陈安阳谨慎地回答。

“你此前住在寒溪涧,虽说那里的寒气过剩,不益于修炼,可毕竟住的是上品洞府,如今换了中下品的洞府……”

若是能够搬回寒溪涧的上品洞府,陈安阳自然是十分愿意,可他也不想引人注意,平添许多麻烦,守拙峰的洞府虽然差了很多,可平平无奇,也算符合他的身份。

“弟子修为浅薄,资质低下,住在寒溪涧的上品洞府,实在暴殄天物!”陈安阳连忙说道。

卫来叹息一声:“你搬离后,三长老安排了几名水属性灵根的弟子入住,试图利用其中寒气修炼。”

“可惜,不过两月光景,便都因寒气侵体,根基受损而狼狈搬离。”

“反正那里的洞府也是闲置,若你能住得惯,便搬回去吧!”

陈安阳连忙躬身说道:“弟子不敢!守拙峰的洞府,弟子已经习惯……”

“好了!”

卫来直接打断了他的谦辞,目光落在陈安阳身上:“老夫并非与你商议!”

“寒溪涧的洞府既已空置,你又曾住得习惯,便搬回去罢。”

他语气加重:“老夫知道,你担心首座师兄!”

“可清虚师兄并非心胸狭隘之辈,若真有人因此事寻你麻烦,让他来寻老夫便是!”

陈安阳神情一滞,心中思绪翻涌。

虽然他破了邪阵,帮助了卫来,可也不至于送这么多的灵石,接着又让他搬回寒溪涧的上品洞府。

自从父母遇害后,陈安阳便明白,这世上没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好,尤其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

卫来如此待他,其中必有缘由。

可是,自己毕竟只有炼气四重的实力,师父李年年确实非同一般,但此时已经离开宗门,何时返回尚不知晓,自己几乎没有什么可以让戒律峰大长老,结丹后期的卫来所图谋的。

卫来看似随意地又闲谈了几句宗门近况,便示意陈安阳退下。

反正是白来的,陈安阳打算再次搬回寒溪涧,至于其中缘由,他暂时琢磨不透。

陈安阳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骆秋悄然步入来思堂。

“拜见师尊!”

她行了一礼,秀眉微蹙,带着不解:“这位陈师弟……不过炼气四重修为,纵有破阵之功,师尊为何如此厚待?”

“不仅赐下重金,还力主他重返上品洞府?”

卫来缓缓闭上眼,片刻后才睁开。

“他虽只有炼气四重,却总给为师一种……难以看透的感觉。”

他声音低沉:“再加上他的那个师父……可不是一般人!”

“况且,他如今走了炼体的路子……数千年了,敢走此路者寥寥无几,能走通者更是凤毛麟角。”

“无论他成败与否,对我们而言,都不重要,只是结个善缘罢了!”

“若他倒在半途,我们损失的不过是些许灵石和一处暂时闲置的洞府。”

“但若他能走通此道,将来……”卫来没有继续说下去。

骆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再多言。

……

寒溪涧,甲字三号洞府。

熟悉的寒气如同旧友般包裹而来,洞府内一切如旧,与他离开时,并无差别。

陈安阳盘膝坐在冰冷的寒玉蒲团上,简单清点了一下自己的家当。

一千五百余块下品灵石,八九十万符钱,这财富足以让许多筑基修士眼红。

李年年所赐符箓加上自己“辛苦积累”的各类符箓,拢共一百余张,整整齐齐码放在玉盒中。

五杆一阶定魂幡,十杆二阶定魂幡,一杆千魂幡,一杆煞魂幡。

赵穆远的法剑一柄,自己一柄寒光剑,都是二阶中品,以及铸器阁领的那柄一阶上品法剑。

赵穆远身上搜刮的五瓶、陆景赠送的一瓶、自己留存四瓶丹药。

这些加起来,也值不少灵石。

陆行天所赠十滴生生造化髓尚余六滴,十二葫芦稀释灵酒,羊脂玉净瓶中一滴浓缩到极致的寒潭玄水。

除此之外,还有三具庞大的妖兽尸骸静静躺在赤魔珠内,不过那裂地山魈的尸骨是要还给李年年的。

清点完毕,陈安阳将那只病恹恹的血狸安置在角落的灵兽室,喂下一粒从潇月白处得来的疗伤丹药。

那丹药本是用于治疗碧玉寒蟾的珍贵之物。

“呜……”

血狸虚弱地叫唤了一声,黯淡的眼睛看向陈安阳,带着一丝依赖。

陈安阳轻轻抚摸着它杂乱的毛发,眼神温和。

他并不指望这只普通的血狸能成为自己的助力,至少目前而言,有碧玉寒蟾足矣。

这只血狸,算是一个无足轻重却让他心有所寄的小小慰藉。

半刻钟后,陈安阳离开了自己的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