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冷宫十年,女帝跪求我出山

第31章 绝不和亲!这都是朕的钱!

夜色褪去,晨曦微露。

内务府的私库大门刚刚落锁。

林平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脚步轻快得像只刚偷了腥的猫。

昨晚那是大丰收啊,不仅从皇陵顺了一堆陪葬品,还把那块烫手的星核陨铁精高价卖给了叶凝霜。

现在的林大总管,看着天边的朝阳都觉得那是金饼子做的。

然而,这份好心情在踏入金銮殿的那一刻,就蒙上了一层阴影。

今日的大朝会,气氛压抑得有些诡异。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一个个如同霜打的茄子,垂头丧气。

龙椅之上,女帝姬无雅一身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那张绝美的脸上寒霜密布,手指死死扣着龙椅的扶手,指节泛白。

而在大殿中央,站着几个身穿异族皮裘、满身膻腥味的使臣。

为首那人身材魁梧,眼神倨傲,完全没有外臣觐见的卑微,反而昂着头,用生硬的中原话大声宣读着手中的狼皮国书:

“……北莽狼主有令!大周若欲求和,需割让北境幽、云、凉三州,并遣长公主姬灵韵北上,下嫁狼主为妃!否则,三十万铁骑南下,必叫你大周生灵涂炭,寸草不生!”

话音落下,满朝死寂。

这哪里是国书,这分明是战书!是**裸的羞辱!

“放肆!”

一声娇喝打破了死寂。

长公主姬灵韵从武将队列中一步跨出。

她今日未穿戎装,而是一袭素白宫裙,显得身形单薄。昨日皇陵一战,她被尸煞入体,内伤未愈,此刻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眸子却燃着熊熊怒火。

“我大周立国三百年,只有战死的公主,没有和亲的皇女!”姬灵韵手按剑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北莽蛮夷,要战便战!本宫这就回北境,便是战死沙场,也绝不受此奇耻大辱!”

那一刻,她如同一只受伤却依然骄傲的孤凤,试图用那并不宽阔的肩膀,撑起大周最后的脊梁。

然而,回应她的,并非满堂喝彩。

“长公主殿下,万万不可啊!”

礼部尚书王大人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仿佛死了亲爹一般:“殿下!如今国库空虚,民生凋敝,北境防线早已千疮百孔。若此时开战,那是拿大周的国运在赌啊!”

“是啊殿下!”户部侍郎紧随其后,膝行向前,声泪俱下,“三十万铁骑压境,一旦开战,必是尸横遍野。为了天下苍生,为了黎民百姓,恳请殿下……牺牲小我,成全大义!”

“恳请殿下和亲!护我大周安宁!”

“恳请殿下以大局为重!”

一时间,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大半个朝堂的文官,平日里勾心斗角,此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团结。

他们一个个把头磕得震天响,嘴里喊着“大义”,眼里却满是“别打仗、别耽误我享福”的算计。

道德绑架,向来是这帮伪君子最擅长的杀人技。

姬灵韵僵在原地。

她看着这满朝朱紫贵,看着这些平日里满口“君君臣臣”的栋梁之材,此刻却像逼良为娼的老鸨一样,逼着她去伺候一个年过六旬的蛮夷老头。

一股巨大的荒凉与绝望,从心底涌起,瞬间淹没了她的四肢百骸。

“你们……”姬灵韵想要反驳,可胸口一阵剧痛传来,“咳咳咳……”她捂着嘴,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溢出,在这金碧辉煌的大殿上显得格外刺眼。

她看向龙椅。

皇姐姬无雅虽然目露凶光,但在几位位高权重的顾命大臣逼视下,竟也一时难以发作。

再看国师叶凝霜,她站在角落,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已入定。

举目四望,竟无一人可依。

北莽使臣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更加肆无忌惮地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扔在地上。

“看来各位大人都是明白人。”使臣得意洋洋道,“既是嫁妆,自然不能寒酸。这是狼主列的礼单:黄金一百万两,以此彰显大国风范;上等丝绸十万匹;各类工匠三千人;另外,陪嫁的三州之地,每年税收需如数上缴北莽……”

使臣还在滔滔不绝。

原本站在龙椅旁,正百无聊赖地数着袖口花纹的林平,在听到“黄金一百万两”这几个字时,整个人猛地一僵。

那一瞬间,他身上那种慵懒颓废的气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护食的恶狼被抢了骨头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专注。

黄金……一百万两?

还要送工匠?还要送税收?

林平的眼角疯**搐。

这特么哪是在割地赔款,这是在割他的肉!这是在要他的命!

内务府的钱那是谁的?名义上是女帝的,实际上那是他林平辛辛苦苦(坑蒙拐骗)攒下来的!每一两银子都沾着他的血汗(和别人的血泪)!

“咳。”

一声突兀的轻响,在这悲情的大殿中显得格格不入。

紧接着,是一阵清脆且密集的——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那是算盘珠子疯狂撞击的声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

礼部尚书那句“皇恩浩**”卡在喉咙里,北莽使臣的嘲笑僵在脸上,就连绝望中的姬灵韵也茫然地抬起头。

只见龙椅旁,那个权倾朝野的内务府总管林平,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个纯金打造的算盘。

他的手指快得像是在弹琵琶,一边拨算盘,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一百万两黄金,折合白银一千万两。十万匹丝绸,按瑞蚨祥的出厂价也得三百万两。三千工匠……这可是技术流失,是核心资产,按未来三十年的GDP贡献算,起码价值五千万两……”

“啪!”

林平猛地一拍算盘,那声音在大殿上炸响,吓得几个老臣一哆嗦。

他从台阶上缓缓走下,那身大红色的总管袍服随着他的步伐翻飞。

此刻的他,脸上没有半点平日里的谄媚,只有一种死了爹妈般的痛心疾首。

“这生意没法做!绝对没法做!”林平站在大殿中央,挥舞着算盘,唾沫星子横飞,“一共亏损八千万两白银!这还不算地皮的增值!你们这哪是嫁公主?你们这是在把大周的底裤都扒了送人啊!”

礼部尚书王大人脸都绿了,指着林平怒斥道:“林平!你个阉竖懂什么!此乃国家大事,岂能用阿堵物来衡量?若是能换来边境三十年太平,区区钱财算得了什么?!”

“放你娘的春秋大屁!”

林平直接爆了粗口,那副市侩嘴脸此刻竟显得气势逼人。

他从怀里掏出内务府那本厚厚的黑皮账本,狠狠摔在礼部尚书面前。

“三十年太平?你掏钱买啊?!”

林平指着账本,声音尖利:“你知道现在国库里还有多少钱吗?耗子进去都得哭着出来!这一百万两黄金要是出了,陛下下个月连御膳房的四菜一汤都吃不起,得跟着你们这帮老东西去喝西北风!”

“你……你……”王大人气得浑身发抖,“有辱斯文!有辱斯文!为了天下苍生……”

“别跟杂家提苍生,杂家只认钱!”林平冷笑一声,身上那股混不吝的匪气彻底爆发。

他环视四周,目光在那些跪在地上的主和派大臣身上一一扫过。

那一刻,这帮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员们,竟感觉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后背阵阵发凉。

“既然各位大人如此忧国忧民,甚至不惜卖公主……”林平突然笑了,笑得阴森可怖,“那杂家倒是有个更好的提议。”

他走到礼部尚书面前,蹲下身,用算盘轻轻拍了拍王大人那张保养得宜的老脸。

“王大人,听说您家在京郊有良田千顷,府中更是藏着几尊前朝的玉佛。若是把您家抄了……哦不,是请您毁家纾难,怎么也能凑个十万两吧?”

林平站起身,手指一一点过那些跪地的大臣,就像是在点菜。

“户部侍郎赵大人,您那七房小妾头上的首饰,加上您私库里的银子,八万两总是有的。”

“还有太常寺卿……啧啧,听说您儿子在赌场一掷千金,想必家底更加丰厚。”

林平越说越兴奋,手中的算盘拨得震天响,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光芒:

“杂家刚才大概算了一下。把在跪的诸位大人全卖了……哦不对,是把诸位的家产全‘众筹’了,不仅这打仗的军费够了,还能顺便给陛下修个避暑的园子!”

“这叫什么?这叫‘卖官换和平’!这才是经济学的最优解啊!”

“比起卖一个没多少油水的公主,显然是卖各位大人更划算啊!这才是真正的大义!这才是真正的为国捐躯啊!大家说对不对?!”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整个金銮殿上,只有林平那近乎癫狂的声音在回**。

那些主和派的大臣们一个个脸色惨白,如丧考妣。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疯狗一样的太监,竟然把主意打到了他们头上!

抄家?众筹?

这特么是人说的话吗?!

“你……你这是暴政!是乱政!”礼部尚书吓得从地上跳起来,指着林平的手指都在哆嗦,“你这是要绝大周的根基!陛下!此獠祸国殃民……”

“怎么?”

林平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他微微前倾,一缕在皇陵中沾染、尚未完全散去的大宗师尸煞之气,顺着他的眼神悄然释放。

那一瞬间,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几度。

礼部尚书只觉得眼前这个太监身后,仿佛站着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正张开血盆大口,等着吞噬他的血肉。

“王大人不愿为国捐躯?”

林平的声音轻柔,却让人毛骨悚然,“刚才不是说,为了天下苍生可以牺牲一切吗?怎么?难道大人的钱袋子,比长公主的尊严,比大周的国体……还要金贵?”

“还是说……大人想让杂家亲自带人,去您府上帮您‘盘点’一下?”

“不……不……”王大人两眼一翻,竟是直接吓晕了过去。

其他主和派大臣见状,一个个把头低下,瑟瑟发抖,连个屁都不敢放。

生怕被这疯狗总管点名,当场“变现”。

北莽使臣也傻眼了。

他出使各国,见过讲道理的,见过求饶的,唯独没见过这种在大殿上公开算计着要把自家大臣卖了换钱的狠人。

这大周……不仅有个疯批女帝,还有个更疯的管家啊!

龙椅之上。

姬无雅死死掐着大腿,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她看着下方那个舌战群儒、把满朝文武吓得如鹌鹑般的背影,眼中满是异彩。

这小林子,虽然贪财了点,无耻了点……但这股子混劲儿,当真是好用得紧!

“看来,众卿家觉得林总管的提议甚是有理。”

姬无雅慵懒地靠在龙椅上,声音威严而冷冽,“既然各位爱卿不愿毁家纾难,那朕……也绝不卖妹求荣!”

“传朕旨意!”

“驳回北莽国书!即日起,整军备战!谁敢再言和亲……”姬无雅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众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便按林总管的提议,抄家充公,充盈军费!”

“退朝!”

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落下,这场荒诞的朝会终于结束。

主和派大臣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大殿,看到林平就像看到了瘟神,恨不得绕道八百米。

大殿逐渐空**。

姬灵韵独自站在中央,手中还紧紧握着那柄并未出鞘的剑。

她怔怔地看着那个正跟在女帝身后,絮絮叨叨抱怨着“刚才为了吵架浪费了二两口水,得报销润喉费”的背影。

那个背影并不高大,甚至透着一股子猥琐和市侩。

他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家国情怀,所有的出发点都是那可笑的“省钱”。

可就是这样一个被她视为蝼蚁、视财如命的阉人,在这满朝衣冠禽兽中,竟然用最荒诞的方式,保住了她身为公主最后的尊严。

“林平……”

姬灵韵喃喃自语,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