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虚惊一场,落子定心
“你不是想知道这是什么吗?”南栀子笑容扩大,眼神却越来越冷,像淬了毒的冰棱,“这就是柳文才科举舞弊、欺君罔上的铁证!里面还有你们买卖试题、操纵赌局、甚至可能牵扯东宫旧事的记录!韦相,你猜,如果这本东西,不是落在你手里,而是明天早朝,出现在我父皇的龙案之上,出现在御史大夫的手里,会怎么样?”
韦玄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眼中杀机毕露:“殿下,休要胡言!逞口舌之快,于你无益!”
“是不是胡言,韦相心里清楚!”南栀子猛地拔高声音,毫不退缩地迎视着他,“你以为拿到它,毁了它,就万事大吉了?你以为商晏君那么傻,会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你以为你今晚能抓到我们,就赢定了?”
她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缓缓向后挪动脚步,靠近身后那尊半塌的、布满苔藓的城隍爷石像。商晏君说过,出口在石像下……那入口呢?是否也有机关?
“本宫告诉你,韦玄龄!”南栀子声音铿锵,每一个字都带着豁出去的决绝,“今天就算我死在这里,这东西,你也别想安安稳稳地拿走!你不是要证据吗?好!本宫这就给你看!”
话音未落,她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却不是那本话本,而是商晏君给她的那个小巧瓷瓶!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开塞子,将里面剩下的所有药丸尽数倒入口中,狠狠嚼碎!
辛辣狂暴的药力瞬间在她体内炸开!比之前舌下含服猛烈数倍!一股汹涌的力量伴随着灼烧般的痛苦席卷四肢百骸,她的眼睛瞬间布满血丝,皮肤表面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你吃了什么?!”韦玄龄惊疑不定,厉声喝道。他身后的阴影里,瞬间闪出四名气息阴冷的黑衣护卫,将他护在中间。
“好东西!”南栀子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要燃烧起来,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力量与破坏欲。她咧嘴一笑,那笑容竟带上了几分疯狂与妖异,“韦相,不是想要证据吗?来拿啊!”
说着,她猛地转身,用尽全身暴涨的力气,狠狠一脚踹向那尊残破的城隍石像!
“轰隆——!”
石像本就风化严重,根基不稳,被她这蕴含巨力的一脚踹中,竟然发出一声巨响,猛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上,碎裂成数块!
尘土飞扬间,露出了石像底部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正是地道的另一个入口!
而与此同时,南栀子借着这一踹的反作用力,身形如同离弦之箭,却不是冲向地道,而是猛地扑向了离她最近的那个黑衣护卫!目标直指他腰间的佩刀!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过出人意料!谁也没想到,这位娇生惯养的公主殿下,竟会突然爆发出如此可怕的力量和速度,更没想到她会如此疯狂,不逃反进!
那护卫显然也是高手,虽惊不乱,侧身避让,同时挥掌劈向南栀子的手腕。
但南栀子此刻被药力催谷,感官和速度远超平常,竟以一种近乎诡异的姿势拧身躲过,五指如钩,死死抓住了对方拔出一半的刀柄!
“撤手!”护卫怒喝,内力吞吐,试图震开她。
南栀子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但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凭借着一股蛮横的爆发力,硬生生将那柄钢刀从对方刀鞘中拔出了一大半!
也就在这一刻,另一名护卫的攻击已到,掌风凌厉,直拍她后心!
南栀子仿佛背后长眼,就着拔刀的势头向前扑倒,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一击,但同时,那柄被她强行拔出一半的钢刀也“仓啷”一声彻底出鞘,却因力道失控,脱手飞出!
方向不偏不倚,正是韦玄龄所在!
韦玄龄脸色一变,急退两步。他身旁的护卫立刻挥刀格挡。
“当”的一声,那柄飞去的钢刀被磕飞,旋转着插入了旁边的土地。
而南栀子要的就是这瞬间的混乱!
她甚至来不及起身,就着扑倒的姿势,如同狸猫般就地一滚,直接滚入了那因石像倒塌而露出的地道入口!同时,她的脚在洞口边缘猛地一蹬!
“咔嚓!”一块松动的石板被她踹得落下,竟恰好卡住了洞口一小半!
“拦住她!”韦玄龄气急败坏的怒吼声传来。
黑衣护卫反应极快,立刻扑向洞口。
但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嗖嗖嗖——!
几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从庙宇的断壁残垣间响起!数点寒芒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射向那几名扑向洞口的黑衣护卫的手腕和面门!
暗器!
竟然还有埋伏?!
护卫们大惊失色,纷纷挥动兵刃格挡闪避,动作不由得一滞。
就趁着这微不足道的一滞之力,南栀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黑暗的地道之中。只留下她一句带着疯狂笑意的、回**在夜空中的话:
“韦相!这本破书,你先替本宫保管好了!改日,我定来取!连同你的项上人头——!”
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地道深处传来的、石块不断滚落坍塌的闷响!她竟然在里面破坏了通道!
城隍庙后院,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韦玄龄脸色铁青,看着那被碎石半掩的洞口,又看了看手中那本毫发无损的“话本”,再扫过地上那几枚被打落的、造型奇特的乌黑镖钉,胸膛剧烈起伏。
他终究,还是小看了这只被逼入绝境的皇家幼虎的疯狂和狠戾。
也小看了……这局中,似乎还有另一只看不见的手。
“给我挖!”良久,韦玄龄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冰冷得能冻结空气,“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这些暗器……”一名护卫捡起一枚镖钉,呈了上来。镖钉乌黑无光,尾羽特殊,绝非寻常之物。
韦玄龄接过,只看了一眼,瞳孔便骤然收缩。
这镖钉的制式……他认得。
很多年前,曾在另一个人的尸体旁见过。
那个人的名字,是商晏君的师父,也是……先皇后最信任的暗卫首领。
韦玄龄猛地攥紧了那枚冰冷的镖钉,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商晏君……你果然……还留着后手!
夜色更深,寒风掠过破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无数冤魂在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