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奸情
燕宜院里收拾了东厢房三间,给陆淮景做书房。
外院搬来的书籍,衙门公文等物都摆了过来。
“今天吴槐去码头了?”
“是。吴槐将那五艘金陵布,在钞关外卸了货,看样子不想做这生意了。”
陆淮景低头沉吟。
这么大宗的货物,能不了了之了。
金陵布买卖不是只运这一次,往后几万银子的利润,真的能放弃不要?
就算陆华舍得,吴家也舍不得。
“打着藩王府的名义走私货,这钱怕是有命赚没命花。”灵安解释,“世子爷将这生意拦住,那是留他们吴家活命呢。”
陆淮景不知他们往后有什么打算,只令码头上多仔细些,便揭过这事去了。
正房内寝里,沈青棠半躺在卧榻上,王嬷嬷坐在跟前。
故意放在穿廊地上的料石花钗,清清楚楚看见是陆淮明捡走。
女眷们的贴身首饰,岂是个外院未婚公子拿得的?
只这一个举动,就能定他个行事不周的罪过。
当场有哥哥嫂嫂在,还有一众丫鬟婆子,钗子轮不到他来捡。
他不但背着人拾起,还珍重隐匿在袖子里,不是私情是什么?
“好个贱人啊,原以为不过是个堂子里出来轻佻坯子,勾引世子爷攀高枝儿,谁料到竟还是个水性杨花**贱材儿!进门来没两日,竟连二爷都勾引上了?这等烂货搅家精,可万万留不得啊!”
王嬷嬷压着音调儿,恨得咬牙切齿。
沈青棠撑着额头,将眼前的安神甜汤喝了两口。
“这事只有咱们院儿四个人知道,传话媳妇,翠绾,嬷嬷与我。没有将他二人按住一双,又没有什么得力证据。”
“咱告诉了世子爷,令小厮去雅贤书斋二爷房内抄检,想必那那料石花钗子还在!”
“不妥。二公子我虽不熟,看样子是个精细心重的,这样东西不会留在身边。书斋在外院,除了贴身赵嬷嬷,便是那些小厮,藏不住隐秘之物,怕早送走了。”
“二公子虽庶出,也是府里正根正苗爷们。夫君只一个弟弟,就算是更大的事闹出来,也只会回护不可能打压。”
王嬷嬷忙道:“姑娘说的是正理。二公子那边咱不好得罪,可内宅是姑娘管着的。姑娘回了老夫人,去沁芳阁来个猛不防。那贱人若有私情,屋里必定有男人物件!
沈青棠放下汤盏,轻轻摇头。
“若抄检出东西便罢,若抄检不出来,老夫人嘴里不说,心里怎么想便不好说。夫君刚搬过来住了两日,我就容不得沁芳阁,这一个来月的贤良名可不成了装的?”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王嬷嬷急地冒汗。
“偷香窃玉的事绝不能随意张扬。嬷嬷细想想,此事若闹出半点风声,二公子不过是受罚挨打,何诗儿就留不得性命了。”
沈青棠淡然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若无确凿证据,或是当场抓住,我不肯因捕风捉影的事,就下手弄死她。”
“姑娘便是太仁厚,才叫这小娼妇张扬起来。娼妓出身的丫头,能入国公府做妾,已经是天大的福气。她若存别的心思,真是天理都不容她。”
王嬷嬷虽不甘心,想一想女子名誉大过于天,一点不慎便是人命关天,也只好点头。
世家大族人家,妾室如有失贞,能苟且活着的极少。
若是良家出身,必定会逼着她上吊投井,只怕牵累娘家。
若本是奴籍贱籍,打杀了遮掩过去,也没苦主伸冤。
也有寻人牙子发卖出去的,看似得了活命,实则更加不堪。
只有不依礼数或主母阴狠的才会做这等事。
这些人本就是卖出来的,初卖尚可为奴为妾,再卖便只能为娼。
何诗儿本就是贱籍赎出来的贱妾,若因****撵出去,下场可想而知。
以她的狂隽脾气,出去了惟有一死。
“这件事且按下,但也不能就此算了。寻个丫鬟悄悄盯着沁芳阁,有什么风吹草动先来回禀一声。翠绾是个有轻重嘴紧的,她既然知道此事,就让她去办吧。休要告诉丝绒、翠缕这几个嘴快的。那传话媳妇也封住了嘴,不许她出去乱说。”
沈青棠沉吟安排,王嬷嬷连忙答应。
“另外……”
她猛然想起,昨天沁芳阁派小丫鬟来院外,盯梢陆淮景的事儿。
“昨日沁芳阁那小痴丫头叫什么?”
“叫欢儿。”
“让门上婆子也盯着她些。我在燕宜院外头,看见这丫头好几次。沁芳阁人少事多,何诗儿要做隐秘事,大概都会让她来盯梢。”
“好,老奴懂了。”
王嬷嬷听她安排妥当,这才服侍沈青棠脱了外衫躺下。
“姑娘且歇一歇吧。”
才歪下没片刻,丝络在外间挑帘探头。
“姑娘没午歇?”
“什么事儿?”
“刚刚姑爷回来,说二爷中午没吃好,让晚间送些粥点去。还说二公子预备科考辛苦,怕大厨房不精细,请姑娘留心些,常让咱院小厨房送些好吃的。”
“知道了。你去小厨房传话,另拿十两银子月例添上,多拨一个打下手的。令她们每日四个菜给二爷院里送,膳牌子写好我看看。”
“是!银子记哪笔账?”
“你另起一本账,下月姑爷送银子来,凡他花用都从里头扣。”
“好嘞!”丝络蹦跳着出去记账。
王嬷嬷放着帐子,不由得叹了口气,低低埋怨两句。
“世子爷也是个糊涂蛋儿,竟养出个白眼狼兄弟来。二爷这事若做实了,可真是畜生行径。吃穿用度哥哥都留心照应,他倒把哥哥小娘子哄上了。”
沈青棠躺平了身子,脑海中浮现起陆淮明的模样。
不论别的事,他看自己的眼神便极为癫狂,眸中长钩子似得,恨不得嵌进人肉里去。
若他与何诗儿真有事,沈青棠倒觉得,这罪过不一定在女人身上。
他十八岁半大不小了,也不知有没有未过明路的通房丫鬟。
早知如此,还不如听了吴姨娘的话,让可人跟他去算了。
男孩子贪花好色管不住身子,耽误学业中不得举人,也算是得个教训,总好过今天这种**疑虑。
窗外淅淅沥沥下起小雨,她沉沉睡了半个时辰。
懒洋洋对镜梳妆,厨娘在帘外等着,丝络拿进膳单。
预备送给陆淮明的晚膳餐点是:荷叶莲蓬鸡汤,鱼鲞粳米粥,五香糕,蒸素鸭,蟹黄小饺,栗子糕。
“鱼鲞怕有些腻,换个鸭肉薏米粥吧,蟹黄饺子油腻腻的,改个绿豆粉皮兜子罢了。这个清爽可口,多做些晚上咱们也吃。”
厨娘连忙应下,接过改好的单子走了。
翠绾给她挽着头发,见丝绒进来收拾床,忙打发她出去。
“你去外头泡茶吧,我梳完头就收拾床。”
待屋里没了人,她轻声回禀。
“少夫人猜的没错,何小娘屋里的眉儿,刚去了二公子院里,还哭的满脸花跑回去。”
“眉儿?可是服侍过二公子的媚人?”
“就是她!”
沈青棠挑眉轻笑,这事怕不是奸情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