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休妻
国公府里忙乱着准备着陆淮明的婚事。
唯一闲着的人倒是陆淮明自己,他每天都和吴月儿混在一起,完全不把病危的母亲与即将进门的妻子放在眼里。
沈青棠在心里也真是替哪位王绿媛姑娘捏了一把汗。
国公府里忙乱着,沈家那边也不清静。
就在这天上午,沈青棠又接到了沈家书信,内容还是程氏病重,要她回娘家看看。
递信的赵嬷嬷看左右无人,连忙告诉道:“这次程氏可是真要病了。苏文嗣直接上门,说是要把柔二小姐休了,听说连休书都写好了。”
沈青棠皱眉问道:“他们虽算不上官宦人家,好歹也是个书香门第,怎么还敢写休书休掉嫡妻?”
“听说是苏家已抓住了柔二小姐的许多把柄。这次苏家人上门,连沈老爷爷不出面,程娘子都没了办法。少夫人,柔二小姐若是真被休回娘家,只怕她的名声会连累少夫人啊。”
虽然是同母异父的姐妹,沈青棠也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派了丫鬟去告诉了陆老夫人,又与陆淮景说了一声,沈青棠让外头备车,带着赵嬷嬷与丝绒一起回了沈家。
陆老夫人那边,只以为程娘子是真的病重了,还嘱咐道:“若是亲家母着实有病,让棠儿在娘家住几天也罢了。她倒是孝顺孩子,两头跑着别累着。”
马车走到沈家大门口,沈青棠一眼看见,大门口停着两个苏家的蓝布车。
看来苏文嗣上门来休妻,这件事并不是虚言。
“我好端端花朵儿似得姑娘,怎么到了你苏家身子就不好了?你们还有脸过来兴师问罪,亏你们苏家自诩书香门第,你家做的什么事!”
一进大门就听见程娘子与人对骂,这底气听着就不是有病。
那头的人也不示弱,立刻高声回嘴:“呸!你们沈家的女儿心狠手辣,活生生将我苏家的香烟断送了,我还没和你要人命呢!”
这人是苏家大娘子,沈月柔的婆婆。
沈青棠对她的声音极为熟悉,前世的时候,她也是自己的婆婆。
她为人贪财刻薄,对儿媳妇极尽折辱,沈青棠在她手下不知吃了多少亏。
赵嬷嬷与丝绒搀扶着沈青棠进门,程氏一看就觉得靠山来了,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我家柔儿是娇弱女儿家,你胡说什么心黑手辣?我家姑娘在你们家里,伺候老的小的,服侍丈夫不说,两个孩子都被苏文嗣那黑心种子磋磨掉了,你还好意思管我要人命?我告诉你,若是我家柔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只和你兑了这条老命!”
那边苏家大娘子斜眼,看着沈青棠走了进来,衣装光鲜亮丽富贵逼人。
就知道是沈家嫡长女,嫁入镇国公府做世子夫人的沈青棠回来了。
她也不甘示弱,语带嘲讽道:“谁不知你们沈家有好亲戚呢?行动上就知道用势力压人!可我也告诉你,这世道是清平世界,你们家手段再毒辣,也有个天理公道!你女儿沈月柔做出来的事,早就该浸猪笼沉塘,我们家休了她,已经算是给你沈家面子了!”
程氏听她说什么浸猪笼沉塘,不禁脸色涨红,嘴唇直哆嗦,指着对面不知说什么才好。
沈青棠款款走到院子中间,先屈膝给程氏行了礼,这才转身对苏家大娘子轻声道:“亲家母,你刚刚说,我妹妹月柔的罪过,该浸猪笼沉塘?我倒是不知道,她究竟犯了什么罪,你且摊开了告诉我一遍。”
世间女子除了只有被夫偷人,才会被施行浸猪笼沉塘的刑法。其余罪名哪怕是杀人放火,都是衙门里明白问罪。
沈青棠知道,沈月柔这个人虽然糊涂,但这事是最不会做的。
而且她在苏家和沈家,出入都是丫鬟婆子跟随,就算是想做,也没有这个条件。
“我不过就是说她有罪,你扣我字眼做什么?”
苏家大娘子刚刚说的兴起,只想一句两句压服程氏,嘴里就没了把门的胡说。现在被沈青棠抓住把柄,不禁有点着慌,连忙随后圆谎。
沈青棠冷笑道:“沈月柔是你的苏大娘子的儿媳,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大家都会当真,不扣字眼如何的?难道你说她有罪她就有罪,说她杀人她就杀人不成?”
“你这个人……”苏家大娘子正怒火上头,本想啐沈青棠两口。
可她身边搀扶的苏文嗣,连忙将母亲扯住,耳边低声解释道:“小姨姐是镇国公府世子夫人,朝廷钦赐三品诰命夫人,母亲不能失礼。母亲只说休妻之事罢了,也不必多拉扯旁的。”
苏家大娘子一听沈青棠来头这么大,只好强压下怒火,白了沈青棠一眼。
“少夫人既然要抠字眼,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她拿出一张卖身契来,冷笑着对院里人道:“沈月柔嫁到我们苏家的时候,大大小小带了四个丫鬟。其中有个十八岁的丫鬟,名字叫做夏芙,她过来没几个月人就死了,这是夏芙的典身契!”
沈青棠冷冷笑道:“这又如何?人有生老病死,夏芙死在苏家,你跑到沈家来要命吗?”
苏家大娘子咬牙切齿,指着程氏背后的房门大骂,显然沈月柔躲在里头。
“夏芙死得时候,怀着我们苏家的亲骨肉!你们沈家又怎么说?”
程氏一听这话,心都要碎了,气得跳脚道:“一个陪嫁丫鬟的肚子大了,你说是坏了你们苏家的骨肉?那丫鬟死了,你敢上我们家来闹?”
“夏芙嫁到我们苏家,就是我苏家的丫鬟,我们家的爷们就收用得!她死得时候一尸两命,我就来你们家要命!”
苏家大娘子满嘴喷唾沫,骂到这里忙推了苏文嗣一下。
苏文嗣原本脸色涨红,看了沈青棠两眼,咬唇无奈道:“夏芙丫头陪嫁过来,我确实是收用过她的。后来她怀了身孕,我还私下对母亲提起过。毕竟是我的亲骨肉,若生下是个男孩,也是我们苏门继承香烟。可后来沈月柔只顾吵闹,竟然诬陷夏芙偷东西,当着我的面把她生生打死了。可怜夏荷身上几个月的身子,胎儿打下来看,还是个男孩子呢!”
苏文嗣说着,眼圈都红了。
苏家大娘子听儿子说完,立刻拍着手唾骂。
“听听!听听!这就是你们沈家的女儿!草菅人命,把丈夫的香火都打死!我们苏家该不该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