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探病
自从沈青棠嫁过来,除了三朝回门,就再也没有回沈家去。
这段时间沈父与继母程氏一直安安静静,也没有派人来看望过她。
毕竟同一日出嫁的妹妹沈月柔才是夫妻俩挚爱的女儿,沈青棠这个前妻嫡女,本就不在沈父的眼睛里。
而且出嫁时沈青棠把生母的嫁妆都带走,沈父虽然一时有面子,但后头一家人过起日子来,没了前妻的嫁妆贴补,妻妾成群的日子颇为紧巴。
沈父每次看着家中妻妾为了吃食首饰争执时,就会想到嫡长女沈青棠是靠着父亲是清流学官,才能高攀上镇国公府,当上国公世子夫人的。
程氏娘子又在一旁挑唆,沈父又慢慢觉得,女儿实在太不懂事,半点不为娘家考虑,竟然不懂得把生母的嫁妆留下一些,贴补父亲的开销。
不过这些日子,沈青棠倒是听说,妹妹沈月柔是隔三差五就要回娘家看望父母的,倒显得她极为孝顺了。
“程大娘子生病,便是为了柔二姑娘的事情。听说是二姑娘与二姑爷吵了架,一气之下回了娘家,这才把程大娘子气病了。”
王嬷嬷摇头叹气。
“柔二姑娘那脾气也真是。姑爷明明是书香门第读书公子,怎么还能与他吵起来呢?”
苏文嗣那种懦弱伪君子,遇上沈月柔这样的性子,如何会不吵起来呢?
沈青棠冷冷一笑,既然娘家都派人来送信,又怎么能不回去探病呢?
派了翠绾去荣禧堂回禀过陆老夫人,沈青棠让丝绒与王嬷嬷收拾些东西,准备了一些补品礼物,外院传了马车,主仆几人回娘家看望继母去了。
这么长时间没回来,沈青棠走在沈家正院,就有些疑惑。
沈父虽然只是七品小官,可平日家里也算殷实,院子里虽不说奇花异草,也算精致整洁的。
今日一见,程氏正院里竟然光秃秃的,就连院里两棵石榴树,都枯死了一棵,满地落叶无人收拾,竟然是满满的凄凉感觉。
院里坐着两三个老婆子,也不扫地收拾,只顾着嗑瓜子聊天。沈青棠一路走进来,除了引路的老嬷嬷,旁人都熟视无睹,仿佛没见到似得。
“平日里沈家也都是如此的么?大小姐回门是娇客,你们就坐着不理人?知道的是你们懒骨头,不知道的还以为老爷与大娘子不懂礼数!”
王嬷嬷扶着沈青棠的手,皱眉呵斥几个聊天的老婆子。
那几个人看见沈青棠的服饰做派,心里自然升起几分畏惧,连忙起身灰溜溜走了,为首的老嬷嬷忙笑道:“自从大娘子一病啊,家里下人确实放纵了些。好容易等着大小姐回门,您好歹帮着整治整治,咱们沈家自然好了。”
说话的是周婆子,她本是程氏心腹,当初沈青棠在家时,就没少帮着她主子限制自己。如今她这么说,怕是并没安着好心。
沈青棠当然不会接她的话,只是轻笑着道:“周妈妈这是什么话?母亲在府里执掌中馈,自然万事都是妥帖的。人常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在咱们沈家院里,并没有我开口说话的道理。周妈妈是跟着母亲的老人了,母亲身子就欠安,您就该拿出管家嬷嬷的款儿来约束下人。怎么让我帮忙整治了?”
周嬷嬷没想到沈青棠说话滴水不漏,只好讪讪笑道:“大小姐也知道,咱沈家地方虽小,人口却很多。老爷院里三个姨娘,各个都不是好相与的。除了大少爷之外,还有庶出小少爷与三个庶小姐。哪里有老奴我说话的份呢。”
沈青棠不由一愣,她出嫁的时候沈父房里只有两个姨娘,就这么阵子时候,竟然又收了一个姨娘。
周嬷嬷见沈青棠没说话,有撇着嘴唇道:“老奴是大娘子房里奴才,若说多说少了,只怕姨娘们也不乐意。大小姐不知,自从您与二小姐出嫁,老爷从没进过大娘子房里,每日只跟着小老婆喝酒,身子都差了许多。这次请您回来,也想让大小姐劝劝老爷,多多保重身子才是。”
“听说柔儿妹妹已经回来几天了,妹妹口齿伶俐,父亲最疼她。想来有妹妹劝说,父亲自然是要听的。父亲是明白人,不用我多言。”
沈青棠说话时已经走进正房内寝,一眼看见程氏只穿着素衣,头上围着抹额,满脸病容的卧在**,脚下有个小丫鬟捶腿。
“拜见母亲,不知母亲病体如何了?”
“棠儿!母亲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与她嫁人时程氏争夺嫁妆时的嘴脸不同,眼前的程氏完全换了一幅面孔。
“听闻母亲欠安,女儿特意来看望,不知请了郎中没有?”
沈青棠当然不会被她的嘴脸骗到,行过礼后坐在病床边,笑着望着她。
程氏的模样完全不是有病,只是没有梳妆显得邋遢而已。
被沈青棠直勾勾盯着,程氏有些尴尬,低头咳嗽几声,故作幽怨道:“早晚我也死了,让你爹爹再娶新的,那就遂了他的心愿了!咱们是什么人家,不过清流寒门而已,你爹爹每日官不好生做,只知道纳小老婆!若是传扬出去,让当女儿的如何做人呢!”
很显然程氏这病怕不只是为了沈月柔,更和沈父新纳的姨娘有关。
沈青棠垂眸思量片刻,决定不接她的话。
沈父纳几个小老婆,如今与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至于什么沈家清流学官,也影响不了她在国公府的地位。
镇国公府里也刚刚处置了小娘何诗儿呢,这些不过是家室,当女儿的有什么做不得人的?
沈青棠唇角带了一丝笑,完全不细问这些事,只是笑道:“母亲好生寻郎中看看,养身子要紧。我带来几样滋补药品,已经交给周妈妈了,您早晚留着让厨房做了尝尝吧。”
听说沈青棠带了礼物来,程氏急切的看了一眼周婆子,口不应心似得对沈青棠道:“到底是棠儿在国公府做了世子夫人,待人接物也历练出来了。”
周婆子连忙上前两步笑道:“大娘子这病已找郎中看过了,人家说总要进补才是。开的药方里头啊,有好几味贵重药材,只是如今府里情形,只怕也是吃不起。”
程氏也忙抹眼泪,趁势哭穷起来:“我这病熬日子罢了,花那个钱吃药做什么?不如留下些花费,给我那儿子将来娶妻用!”
“大娘子这叫什么话!咱们家现放着大小姐,这位国公府世子夫人在,有什么药吃不起?那药方上头也不过是,人参、燕窝、茯苓三样罢了,咱们这样人家怕是吃不起,放在镇国公府只怕当饭吃也腻了呢!”
周婆子连忙讪笑,转头看向沈青棠,沈青棠却笑着,看程氏床后的隔断。
木隔屏风后头,正映出沈月柔的通红的眼睛,眼神里满是仇怨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