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散场
今晚这场省亲宴会，终于闹闹哄哄的散场。
唯一让陆家人欣慰的是，外院男宾可那边没来得及上蒸螃蟹，避开了满院腥臭气息，并没闹出什么花头来。
陆淮景与陆淮明兄弟两个送走男宾，老国公去外院书房歇着，只叫了秦姨娘跟去服侍，完全不管内院的乱子。
陆淮明则是好容易卸下重担，只觉得头重脚轻头晕目眩，与兄长说了几句话，回自己外院的雅贤书斋休息去了。
陆淮景进到陆老夫人的荣禧堂，向王妃陆华复命时，看见的是满屋人黑沉的脸色，与陆华暴怒的模样。
“苏云婉，这宴席是你主持安排的，你先说！”
陆华满脸怒容瞪着跪在地上啜泣的苏云婉，指尖都跟着步摇颤抖。
“王妃娘娘，今晚的宴席已经不是臣女布置的样子了，那些菜肴螃蟹之类的好坏，臣女全然不知！”
她哭的梨花带雨，把责任倒甩的干净。
陆华气急了，也不顾苏云婉是她从金陵带来的女官，立着眉毛质问。
“本宫将主持归省宴席的事情委托给你，你却说全然不知？”
“臣女去请王妃娘娘的时候，沈青棠她们已经将宴席布置都撤换了……王妃娘娘明察！”
陆华疑惑的皱眉时，有侍女用团扇当着嘴唇，悄悄将缘故告诉了一遍。
陆华听后更加生气了：“无用的东西！”
今天一晚上，苏云婉丢人已经丢到了家，想起方才那些宾客夫人们鄙视嘲笑的目光眼神，她只觉眼前一阵发黑，顿时昏厥过去。
“小姐！小姐！”丫鬟柳儿慌忙扑了过去，将苏云婉抱起来。
在场的陆老夫人与沈青棠，倒是看出了她的心思。
苏云婉自知绝对担不起责任，干脆装着昏倒生病，躲到一旁偷清闲去。
果然柳儿唤了几声，苏云婉便幽幽醒来，哭哭啼啼自怨自艾：“臣女辜负了王妃娘娘的信任，都是臣女无德无才……”
“好了，出去！”陆华懒得听她这些无用的辩解，挥手让苏云婉退下。
“王妃娘娘，因何事动怒？”
陆淮景还不知道内宅宴席上的乱子，等柳儿扶着苏云婉走了，这才挑帘进到内堂行礼询问。
“这国公府里简直要翻天了！”
陆华不见这弟弟还好，见了他更是满肚子怒火中烧。
众侍女丫鬟媳妇婆子见状，都纷纷退避了。
正堂之中，只剩下陆老夫人、陆华、沈青棠与陆淮景四个人，与钟嬷嬷等几个心腹下人。
钟嬷嬷轻声细语将宴席上的事简单讲了几句，陆淮景轻轻点了点头，劝说道：“螃蟹这东西是时令吃食，又极容易腐坏，本就不是正经宴席上用的。想必是苏大小姐没有经验，一心想拿出来尝鲜，这才闹出事情。她是王妃娘娘带来的女官，宽恕她罢了。”
陆华顿时立起眉毛，把手中茶盏直直丢在地上，摔了个粉碎，伸手指着沈青棠鼻子喝骂道：“无耻的贱人！本宫不开口，你以为就能混的过去吗？方才何诗儿言语，苏云婉与丫鬟柳儿也曾私下告诉本宫，那些腐臭的螃蟹，明明是你送来的！你拿这些有毒的东西来害本宫，就不怕满门抄斩祸灭九族吗？”
“你……”“王妃娘娘……”
陆老夫人与陆淮景同时皱眉，却拦不住陆华的话。
惟有沈青棠平平淡淡起身，屈一膝半跪行礼，温婉道：“今日的宴席，苏大小姐预备不周，确实是我重新布置过的，但我布置酒宴时就曾传话给大厨房，除符合礼仪规矩的菜肴外，其他例菜以外的吃食不要呈上。却不知是谁传话端了螃蟹上来，请娘娘明察。”
“少要顾左右而言他！这螃蟹明明是你送来的，如今你想不承认？”
陆华此刻恨不得将这个看不顺眼的沈青棠撕碎了，看她毫无畏惧神色，更是满心怒火中烧。
她转身指着陆淮景，喝命道：“留着这等丧门星在家里有何用？你今日若不休了这祸害，就别怪姐姐我拿出陵王妃的口谕，将她即刻打杀了！”
“姐姐！”
陆华如今的意思，便是要逼迫着陆淮景休妻而已。
沈青棠心里自然是明明白白。
她正要抬头回话的时候，只觉得胳膊上一紧，温热又有力的手紧握着手臂，将她生生拉了起来。
原来是陆淮景站在身畔，男人冷冷一笑，拉着沈青棠在身后，对陆华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除了朝廷治罪，并没有杀头的。姐姐张口闭口要杀我妻子，就不怕我这弟弟不认你？”
他说这话时已经紧紧咬住了牙关。
沈青棠见过他**不羁，也见过他优柔寡断，却还从未见过他如此模样。
不过愣神片刻，陆华已经气得站起来，嗓音尖细带着哭腔道：“好啊！你这个昧良心的下流种子！连姐姐的话都不肯听了？这贱人给你灌了迷魂汤不成，你这般维护着她？”
陆淮景眼神冰冷，仿佛看笑话似得嗤笑一声：“怎么？王妃娘娘为了几只死螃蟹，就要杀我的老婆？是谁痰迷了心窍啊？”
“你！”
“够了！都给我住口！”
陆老夫人气得脸色一半红一半白，双手都在颤抖。
“今日宴席就是场闹剧，全昌州都看了咱们国公府的笑话！你们竟然还在这里不依不饶？”她老人家转头看向陆华，沉声冷然问道：“你若还是我女儿，过几日便回金陵去，好生做你的陵王妃！家中之事，自有你父亲与我做主，无需你多费神！”
陆老夫人的话语不算高，却如金石般掷地有声，沉沉落在地面上，仿佛锣鼓重锤。
陆华听到母亲这句话，恍若愣怔了片刻，眼神一瞬间飘散，随即冰冷含笑，嘴角弯弯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来，异常狰狞可怕。
“我是陵王妃，你们虽是我父母兄弟，却也是我的臣子！淮景不听我的话，母亲不遵我的口谕，以为我就会这样回去么？今天沈青棠这贱人用螃蟹毒害本宫的事情不查清，我就要把这镇国公府彻底翻过来，让你们知道谁才是一家之主！”
陆老夫人一听女儿这话，片刻脸如金纸，随即仰头昏了过去。
陆淮景与沈青棠慌忙扑了上去，连连呼唤：“母亲！母亲，醒来！”
钟嬷嬷也早吓傻了，带了两个丫鬟奔出去叫喊府医郎中。
陆华就这么看着母亲脸黄唇白躺着，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依旧冷森森命令自己的侍女：“看住了沈青棠这贱人！今日不查清楚，她别想活着走出这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