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恍然大悟
香芸看何诗儿失魂落魄的表情,连忙拉着她回了沁芳阁。
一路上何诗儿不依不饶,哽咽着追问此事:“这是王妃娘娘的意思,是不是?王妃娘娘哄了我这么久,天天夸我能干会赚钱,还是看不起我的出身!她宁愿从金陵带一个世家出身的贵女苏云婉,也不让我做国公府的世子夫人!”
香芸生怕她连哭带骂让别人听见,只好连拉带拽又劝又哄将她拖了回去。
“小娘怎么如此糊涂?王妃娘娘都已经抬举小娘做了平妻,这里头的意思您还不清楚吗?”
走进沁芳阁大门,香芸便把屋里丫鬟婆子都打发了出去。何诗儿冲进寝房,扑在**大哭。
“我已经是平妻了,距离世子夫人不过一步而已,可咱们家到底是镇国公府世家大族,总要有个顶门立户的少夫人才行!沈青棠也罢,苏云婉也罢,不过是王妃娘娘娶来给世子爷撑门面的,咱们国公府到底还是要靠小娘啊!”
何诗儿根本听不进去,哭得梨花带雨,把枕头都沾湿了一片。
“苏云婉是王妃娘娘的女官,父亲又是江南巡抚,有王妃娘娘的指婚,比沈青棠还要有根底呢!倒是我这么傻,见她要主持归省宴会,竟然还跑过去出主意帮助她!”
香芸忙坐在床边劝哄道:“小娘快别哭了!就算是休了沈青棠娶了苏云婉,这国公府内宅照样是小娘当家呢!苏大小姐一个世家千金,懂得什么家务生意?到时候她嫁过来了,也不过是应个名字,王妃娘娘看中的人还是小娘您呢。到时候您外头掌握着王妃娘娘的生意,再腾出手来执掌内宅中馈,这真正的世子夫人不就是您一个了吗!”
香芸话虽这么说,可何诗儿终究还是不信,哭了好半天,才抹着泪坐起身来,哭诉道:“王妃娘娘的心意,就是把苏云婉嫁给淮景,孙曼容嫁给淮明,是不是?你肯定早早知道!你们只是瞒着我一个人!”
这事情香芸当然早知道,只是碍着何诗儿得了平妻之位高兴,每日里忙着买卖大事,又拉拢苏云婉一起打压沈青棠,闹得不亦乐乎,才一直憋着没说。
现在何诗儿忽然问起,她连忙撇清摇头道:“这话是小娘看出来的,奴婢怎么能知道呢?自然也是刚刚才琢磨过来的。只是奴婢一心想着,王妃娘娘从来爱惜有才之人,想来也是不会亏待了小娘的。等到沈青棠被休了,苏云婉过门,王妃娘娘必定让您与苏云婉平起平坐,您就放心吧!”
“平起平坐?”何诗儿冷笑一声,抱着双膝缩在**。
她想起进国公府后受辱的情景,心里便是沉沉的痛。
她已经不是刚刚进国公府的何诗儿了,这种嫡妻平妻平起平坐的傻话已经骗不了她了。
自从她做了妾室,无论是贱妾还是贵妾,总是令人让人看不起。
这次陆华归省娘家,她费尽心思哄她开心,绞尽脑汁给陆华筹算生意赚钱,可陆华却并没有高看她一眼,还是要让弟弟另娶世家贵女!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沈青棠一个寒门女儿能压服她,苏云婉这个官家小姐也能压服她?
明明陆淮景最先认识她,明明她们这些世家女都是小三!
“你看看苏云婉那个假模假式的样子,表面上和我虚与委蛇,实际上与沈青棠一样看不起我!不但是苏云婉,就连孙曼容和她爹娘,不过是金陵的小小千户,他们都看不起我!等她们这些陵王妃娘娘身边的女官嫁过来,我在内宅还有活路吗?还说什么平起平坐?”
香芸见她是真的动怒了,连忙递了手帕来擦脸安抚:“等苏云婉和孙曼容嫁过来,咱们国公府内宅只有更和睦,您三位都是王妃娘娘看重的人呢。现在苏大小姐主持宴会,都要靠您来帮忙。那个孙曼容是个太监的侄女儿,嫁给二公子一个庶子,将来能有什么出息?到时候国公府内宅,必定是小娘主事。”
“是么?”何诗儿抹着脸上的泪痕,泪眼婆娑冷笑一声,“还真是要借你吉言呢,但愿什么苏云婉,什么孙曼容都不是我的对手!”
她们正在寝房里说话,外头香兰隔着帘子回禀道:“小娘,香芸姐姐。苏大小姐派了丫鬟柳儿,过来与小娘要些东西。”
香芸本想何诗儿刚刚哭过,又暗地里骂了苏云婉半天,就想先让她回去。
谁知何诗儿用力擦去了眼泪,竟瞬间换了副面孔,慢慢坐在梳妆台前,拿了粉扑子往脸上补粉,高声吩咐香兰道:“让柳儿进来吧。”
柳儿摇摇摆摆进来,朝着何诗儿俏生生行礼。
何诗儿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哭过,只对着镜子假装描眉画眼,头都不回地问道:“什么事儿啊?”
柳儿忙道:“明日便是王妃娘娘归省大宴了,宴席上我家苏小姐想用几篓螃蟹,给阖家上下与王妃娘娘换个新鲜样式吃法。可现在市面上卖的螃蟹极少,便有也是个头很小的,完全上不了台面。我家小姐命我来问何小娘,听说小娘外头的酒楼自助火锅城里头,有不少极好的螃蟹,想请小娘匀一些。”
何诗儿对着镜子画眉毛,嘴里噗嗤一笑:“这有什么,也只得你亲自跑一趟过来告诉我。我倒是听说,归省宴会上的螃蟹,苏小姐去找沈青棠要了。”
柳儿一听忙解释道:“我家苏小姐只是对少夫人提了一嘴,谁知道少夫人抠抠索索百般不乐意!不过是几篓子螃蟹,倒像是要了她的命一般。所以我家小姐再让我来问问小娘。我家小姐说了,这叫做宁敲金钟一下,不敲破鼓三千。整个国公府上下,只有何小娘是个明白人,知道归省宴会的轻重。”
柳儿伸着头,半天看不清何诗儿的脸色,还特意挑拨离间笑道:“后来沈少夫人大约是怕了,派人给送了几篓,可我家小姐懒得用她的,特意让我来问问何小娘。”
“是么!”何诗儿嘴里笑着,对着镜子的眼睛却是通红的。
她随口命香兰道:“你去传信儿去,让酒楼里抬过五箱螃蟹来。”
柳儿一听她肯帮忙,美滋滋忙福了福:“奴才替我主子谢谢小娘,等归省宴会完事了,我家小姐亲自过来谢。”
何诗儿淡淡笑道:“这算什么好东西,值不当苏小姐谢我。”
她说话时眼眸微动,待柳儿走了,才唤住香兰,极低声叮嘱:“酒楼厨房里的螃蟹,分装在两个地方。一个是池塘篓子里,一个是冰窖里头。让伙计拿五个大冰盒,将冰窖里的螃蟹多装些抬过来。一定要把箱子里塞满冰砖,螃蟹可不能死了。”
香兰忙答应着去了。
当天晚上,全城都买不到的上好螃蟹,镇国公府大厨房里,倒有了两份。
沈青棠派人送来的,装在竹篓子里头,个个活蹦乱跳。
何诗儿派人送的是五个精致大箱子,里头满满排着冰块,中间的螃蟹都用草绳紧紧绑着,煞是整齐养眼。
燕宜院里正在摆膳,菜肴极为丰盛,仿佛是要请客似得。
赵嬷嬷悄悄附耳,把何诗儿也送螃蟹来的话告诉了沈青棠。
“明日就要归省宴会了,少夫人看这事?”
沈青棠抬手不让她说下去,轻声嘱咐道:“派人去看着点,等我的信。”
赵嬷嬷点头答应,她又淡淡吩咐:“方才何诗儿与吴姨娘两个蠢人,跑去外院客房把孙曼容小姐一家三口都得罪了。我特意摆了晚膳,请孙娘子与孙小姐过来赔罪呢!”
话刚说完,门口丫鬟早陪笑挑帘子:“孙大娘子、孙曼容小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