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府夫人的自我修养

第133章 指责

沈青棠全没理会何诗儿,直接指挥丫鬟把酒换了。

郊迎宴席都是女眷,且座位上又不曾有什么大寒大凉的食物,给王妃喝烈酒烧酒,真不知何诗儿是如何想的。

看到沈青棠再次越俎代庖,何诗儿气得两腮都涨红了。

她在国公府里找了许多老仆人打听,陆华未出嫁时喜欢喝什么酒。

内宅外院问了一大圈,才听说陆华少年时平日不饮酒,只偶尔喝点烧酒。

烧酒不就是烈性蒸馏白酒吗?

何诗儿自诩对古代酒文化略知一二,特意请人来调配了这款白酒。

这款酒香气凛冽,她准备了好些天,竟然被沈青棠一句话请下了桌,她怎么能够不生气呢?

一个低贱妾室竟然对正经少夫人大呼小叫,孙曼容最先憋不住,开口质问起来。

“何小娘,当着王妃娘娘,摔摔打打成什么样子?你家少夫人命换酒,自然有换酒的道理,你如此大呼小叫,国公府体统何在?”

苏云婉也淡淡笑道:“何小娘,王妃娘娘素日不饮酒,只在正经大宴上略饮两口惠泉酒或果酒。这白酒虽好,入口却太过辛辣,不适合女眷饮用。你的好心王妃娘娘不怪罪,可你却是不该……”

她侧头看了一眼沈青棠,后面的话便没说出口。

听到两位贵女说话,何诗儿的脸更红了,连忙看向陆华脸色。

陆华虽未露出什么不悦神情,眼中却是带了几分不耐烦的意思。

眼看着桌上酒品换过,沈青棠起身颔首致歉。

“何小娘不知王妃娘娘的喜好,请王妃娘娘不要介意。”

陆华瞥了沈青棠一眼,心中自是万分不满。

她自小娇生惯养脾气放纵,小时候曾带着陆淮景胡闹,姐弟二人偷饮父亲的白酒酒,以至于醉的一天一夜不醒。

家中仆人无人不知,因念着大小姐年少,只当做是笑话来讲。

可陆华慢慢长大,自矜大家闺秀身份,对此事深以为耻。

看见眼前何诗儿预备的酒,心中很是不快,可她正在抬何贬沈的时候,却不好对何诗儿斥责,干脆对着沈青棠皮笑肉不笑的呵斥:

“这时候才知道跳出来张罗,也不知你是什么安排宴席的。何诗儿年少无知,不懂国公府礼仪,你难道也一点不知?她入府时间不长,酒宴礼节生疏些,你便真的一点不过问?”

“镇国公世子娶你为妻,将你从一个穷官丫头,提携成了三品诰命夫人。母亲还如此信任与你,将国公府交给你来打理,可你倒是会托辞躲懒!连一盅酒都选不好,将来如何能执掌府中中馈?”

“云婉乃是江南巡抚之女,曼容更是金陵镇守内官的侄女,人家二位年纪轻轻,都知道世家贵胄的礼节。你却当着两位金陵客人的面,将我们镇国公府的脸面都丢了,成何体统?”

沈青棠低头垂眸不语,唇边依旧带着轻笑。

陆华这一顿是胡乱发作,自己知道是无礼指责。

不过她向来居着高位,任何事儿都是斥责旁人的,所以越说越是顺溜,竟还多添了几分怒火。

何诗儿刚刚还红着脸尴尬,听见陆华如此抬举偏帮自己,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也觉得今日所有问题,都与沈青棠脱不开关系。

“王妃娘娘教训的很对,确实是妾身无能了。这次郊迎的所有事务,都是靠何小娘一手打理,妾身半分忙都没帮上。王妃娘娘训斥,妾身知罪。”

沈青棠张口便认错,半点都没反驳。

陆淮景也起身帮忙解释:“王妃娘娘,十日前臣突发胃疾,棠儿留在府中照应。是以臣夫妻二人只得将郊迎大事,托付与何小娘安排。”

陆华一听这话,又对沈青棠皱眉,满嘴都是抱怨言辞。

“淮景从来身体不好,却从未听说过有胃病。自他娶了你之后,不但身体未曾转好,竟然还添了些病症。我这个弟弟,自出生以来不曾受过苦,父母宠爱异常。好容易盼着他成了亲,房中人竟然不能体谅半分,他半点不曾顺心过!我这些年没回娘家,竟不知亲弟弟吃了多少苦!”

“难不成是你做妻室的妨人克人吗?当初父母写信来,说淮景要娶的新妇是个无母亲教养的女儿,我便知不妥。长女出生便克死生母,怎能旺夫兴家?今日一看果然如此。你连内宅之事都处理不了,怎能做镇国公世子之妻?”

她这东拉西扯,用一杯白酒扎筏子,竟说到了沈青棠不配为妻的事。

满桌人除了何诗儿脸上得意,其他人都显得颇为尴尬。

“王妃娘娘教训的极是。”

沈青棠缓缓起身,退出座位屈膝万福,半晌不曾起身。

“妾身没能亲自安排王妃娘娘郊迎,确实罪不可赦。还好何小娘是王妃娘娘极为信任之人,书信中几次三番提及,娘娘归省大事一定要何小娘操持才行。今日郊迎宴席,何小娘的预备确实新奇异常,不但是王妃娘娘与两位贵客,就连妾身看了也觉得万分佩服。”

“码头接驾奏乐伴舞,宴席上不分主客尊卑同席而食,象征着王妃夫妻和睦的鸳鸯火锅,还有配火锅的烈性白酒。若是妾身安排,一定觉得这些东西不合旧例,不会放在王妃娘娘的宴会上。”

“好在何小娘这些安排,王妃娘娘还算喜欢……”

陆华听沈青棠说了一大套,仿佛句句带着阴阳怪气,不禁皱紧眉心怒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自己看看这满桌稀烂之物,可是招待王孙贵胄的礼节?烧酒白酒都是粗鄙之人滥饮的酒,是本宫该饮的?你就是这么执掌中馈的?何氏那贱货不懂,你也不懂吗?”

她这是真的怒了,满席都起了身。

何诗儿听到陆华骂自己贱人,也诚惶诚恐站起来,睁大眼睛满脸不解。

沈青棠半跪在旁边,平静的俯身行礼,依旧不卑不亢。

“何小娘不知礼数,妾身自然不能弃之不理。请王妃娘娘移步内堂,妾身已命别墅内厨房依照旧例,预备了郊迎宴席菜肴。”

“这是你们做错的事,你这么说难道是怪本宫吗?”

陆华张口结舌,气得半晌没开口,憋了很久才气急败坏地质问。

沈青棠依旧淡然处之:“妾身不敢。王妃娘娘是想按旧例,还是想尝尝别出心裁的鸳鸯宴,妾身谨遵娘娘吩咐!”

“沈青棠,你这是拆我台吗?你……”

何诗儿不曾说出后面的话,就被陆淮景一把扯住。

沈青棠抬头看了何诗儿一眼,又向陆华轻声道。

“十日前世子爷得胃病,便是试吃了何小娘的麻辣火锅。何小娘的鸳鸯锅寓意虽好,可内容却太过辛辣刺激。”

“王妃娘娘以玉体为重,不必以身犯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