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用药
与何诗儿想的一模一样，军营里确实存有硝石。
制作火器的硝石比较粗糙，不似城里药用炮制硝石洁净，但好在量大。
天气暑热需要降温，老国公陆茂渊见硝石能制冰，便下令何诗儿可以随时去库房取用硝石。
守备府里不缺人手，地方也比成衣铺后院宽阔。不出两三天，院子里就摆满了水缸铁盆，冰砖源源不断的运出去。
军营里有了冰砖降温，染上时疫的军士确实少了些。
老国公非常满意，让秦姨娘送来五十两黄金做赏赐。
“老国公夸赞小娘很有本领，还说当初小娘入府时，确实是委屈你。好在王妃娘娘已抬小娘做贵妾，往后让小娘好生照应世子爷。”
何诗儿看着金灿灿的元宝，顿时心花怒放。
“这不过是个制冰的法子，雕虫小技而已，我的能耐还有许多呢。”
秦姨娘见她有点得意忘形，只是低头掩口笑了笑。
何诗儿知道她大概是不信，连忙从身后的木架子上取了两本书来。
一本是《千金方》，一本是《神农本草》。
“我现在正在研究医书药书，相信很快就能找出根治疫病的方子了。”
秦姨娘并不识字，药书医书当然是看不懂，只是跟着点头。
“何小娘还懂得医术？那真是太好不过了。小娘你是不知道，军营里那些得了疫病的，有二三十个已是奄奄一息，眼看着活不成了呢。若是小娘能研究出药方来，那可是大功一件，老国公必定有大赏赐。”
何诗儿一听“大赏赐”，心里不由起了波动。
她为军营制冰，陆茂渊随手小赏便是五十两黄金。
若是能得到这大赏赐，她只怕就能和沈青棠平起平坐了！
秦姨娘见她半晌没说话，随口问起陆淮景来。
“方才我过来，见世子爷在前院里会客。昌州府名医沈泽，送来了一味避疫散，说是治疗时疫有效。他是咱们府上少夫人的堂兄，少夫人成亲时便是他送亲来的。”
“沈青棠的堂兄是昌州名医？”
何诗儿一心急，竟然连少夫人都忘称了，直接题名道姓起来。
秦姨娘见她如此不禁一愣，抿嘴笑了笑并未提醒。
“是啊。沈大夫是外公是医药世家，自己也常在城外舍医舍药。这才带来的避疫散，听说是古方新制，已经在周边村子用过救了不少人。世子爷与老国公让军医看了药方，都觉还算对症。”
何诗儿一听沈家人已经研究出了药方，不由得有些着急。
沉吟了片刻功夫，从医书里拿出自己写的药方，还有一大包药材。
“秦姨娘，我已经研究出了一个药方，可世子他不相信我，不许我煮药给病人吃。但是我非常肯定，我的汤药一定能够治疗疫病。”
“哦……”
秦氏随手拿起药包闻了闻，讪讪笑着并没说话。
“姨娘也不信我的药么？”何诗儿极为笃定，“我的药综合了麻杏石甘汤与银翘散，还配了红景天、藿香、大黄，必定能够根除疫病。”
“我自然是信服小娘的。可这药材之事人命关天，沈大夫是多年名医世家，他出的方子想来不会大错。小娘终究是内宅女子，老国公与世子怕不会轻易用您的药。”
何诗儿不由得微微蹙眉，但这些话与秦姨娘没法说。
两人又聊了几句，秦姨娘便回前院，服侍老国公用饭去了。
“香芸，叫几个仆人来，在后院廊下生火熬药！”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谁的药有效，谁的药无效？
这些药材都是千年古方，纯植物的中药材，就算吃不好也不会吃坏的。
守备府做事极有效率，吃过午饭没一会儿，二十碗清瘟汤药就煮好了。
何诗儿让小厮出去，悄悄把军营里负责病人伙食的伙头兵叫来。
当面赏了几两银子，让他把药悄悄送进隔离营帐，给重病的二十个人吃。
“药是世子爷赏的，不必告诉旁人。每日三次药，都是饭后吃，你晚上再过来拿。”
伙头兵半点没怀疑，连连磕头谢恩。
“回小娘子的话，您不如把药都给了小人，小人那边生火熬药方便！”
何诗儿也觉这样方便，将接下来三天的几十份药材打包给了他。
她还特意留个心眼，并没将药方给人。
若真的能药到病除，这药方便值钱了，少说也是价值千金。
吩咐好给生病的军士用药，何诗儿跑到院门口等着陆淮景。
正好远看沈泽背影，是个穿布衣长衫的年轻人。
“那个人是沈青棠的堂兄？她堂兄为什么不做官，却做了医生郎中？”
还以为沈家是什么官宦世家呢，原来也是个穷酸读书人罢了。
父亲拼死拼活中进士做个七品小官，其他亲戚也不过是平民百姓而已。
沈青棠这种出身，装什么大家闺秀？
还成天摆出高高在上的样子，真是可笑至极。
“你有何事？”陆淮景有些不耐。
“她堂兄来做什么？”何诗儿明知故问。
陆淮景拿着药方与药包，吩咐跟随的军医，将避疫散送去军营中。
“得了疫病的人，每人每日用两次药，你们要仔细查看。沈大夫明日过来，看药效情况，再商量斟酌。”
医官们接了药包离开，陆淮景才回答她。
“军营流传疫病，他来看诊送避疫散。”
“这么多军医都束手无策，他年纪轻轻的，就能开药方吗？可别庸医害人，倒让病人更严重了。”何诗儿略显不屑。
“沈泽从小学医，外祖与母亲都是医家，在昌州城里很有名望。”
陆淮景不想和她多说，何诗儿却从他手里抽出药方。
“这是什么？”
“避疫散的药方。”
“药方？”
这下何诗儿更加却定，沈泽给的避疫散不可能有用。
“药粉若是真有效果，他能把药方随便给你？按照一副药一两银子算，他起码可以一半提成。受疫病影响的人何止十万，他凭着药方就能赚几万两。他一个开药铺的小小大夫，不可能放着几万银子不赚。他怕是个骗子吧？”
陆淮景皱眉，不懂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何诗儿也不和他辩解，独自跑到窗前研究起药方来。
吃过晚饭没多久，院外传来小厮焦急的传唤。
“世子爷！老国公让您过去一趟！”
“怎么？”
“二十个病人严重腹泻，已经死了一个人！刚吃过避疫散！”
陆淮景匆匆出去。
何诗儿追到院门口，冷笑着停下脚步。
呵！沈家的药果真是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