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长嘴不说那要嘴干什么?
小翠望向府医,眼神里带着求救,希望他能看在以前小姐对他还不错的份上不要拆穿自己。
府医进门,抬眼看见了小翠的暗示,方才他们的对话他都听见了,这会开口:
“回世子,方才小翠姑娘去找我没找见,应当是那会我在后面小院晒药材。”
听到这里,小翠忐忑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心中都是对府医的感激。
府医去到床边,再次给苏禾诊脉,屋子里安安静静,方才的质问插曲好似就这么过去。
小翠守在床尾,眼睛紧紧盯着大夫,苏禾则闭上双眼,因为屋子里除了大夫跟小翠外,任何一个她都不想看见。
在大夫把脉结束后,小翠立马询问:“大夫,苏禾她怎么样了?”
“命保住了,但很虚弱,需要调养一段时间才能好转。”大夫回答。
“要调多久?”苏淮煜问。
“最好是半年起步。”大夫道。
闻言,苏淮煜登时蹙起眉,脱口而出的说:“半年?这未免也太长了。”
大夫听着这话,忍着脾气没有发作,毕竟对方是主子。
“半年是最低期限,今天要不是我救治及时,苏禾说不定连小命都没了。”大夫道。
“她长期输血,本来就身体愈发孱弱,这次内伤又那么严重。”
所以你们但凡还有点人性,就让她好好养养吧!
但是大夫低估了这位世子爷,因为他压根半点人性都没有,竟然对自己说:
“你开猛点的药,让她尽快恢复,诗婉的病可等不了半年。”
大夫这下是真动了气,语气都带上几分严肃的道:
“世子,开猛药她身体虚不受补,损伤的更大!”
“我看小姐这三年来身体还不错,想必换血有了效果,您不等半年,要是苏禾提前一命呜呼,那么到时候小姐的血谁来供应?”
府医看向苏诗婉,尽管面色比较白,可眼睛却很有神,这哪里像得了快死之症?
且同样作为大夫,他是行医几十年的人了,压根就没听说过什么换血续命的神方。
这个方法在最初被某个“神医”给提出来时他就反对过,因为这简直是庸医,拿人命不当回事,听起来就是邪门歪道。
可偏偏国公夫人深信不疑,还立马让人把苏禾给囚禁起来强行换血。
他只是府医,没有话语权,最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禾隔三岔五的被取血,还是满满一海碗。
这种取血量就是壮年男子都承受不了,遑论一个才十六岁的小姑娘。
曾经那骄阳明媚飒爽的女孩如今病如纸张,风一吹都能破掉,就这,世子还要继续抽她的血,这是想把她给活生生的抽死啊!
一旁。
府医最后说的那句点醒了苏淮煜,让他一时没有再出声。
确实,苏禾要是死了,那么谁来给诗婉继续换血?
神医说诗婉的病还得再换血一年,不然说不定还会复发。
偏偏就只有苏禾的血最能契合诗婉的,短时间内寻找其他人又寻不到。
“我知道了,你先给她调养吧。”苏淮煜开口。
不过半年还是太长,他皱起眉来,打算写信给神医问问诗婉能不能拖到那个时候。
“哥哥,我感觉我的身体已经没事了。”苏诗婉这会对着苏淮煜小声说。
“可以完全不用姐姐继续给我换血,我很健康了。”
苏淮煜扭头,神色严肃道:“哪里健康了?那会在长廊走快些,你就心悸发作。”
“不用怜惜苏禾,这都是她欠你的,她占了你的位子十六年,享受无尽风光,就该回报给你。”
**。
苏禾听见这番话,眼角泪痕无声的滑落,被子下骨瘦如柴的手指死死攥紧。
“占”,呵呵,是她主动想占的吗?
当年抱错一事,她还只是一个襁褓婴儿,她又有什么错呢?凭什么把这个错归结到她身上??
明明她也是无辜的,她没想占苏诗婉的位置,为什么说的好似她处心积虑一样!
而且她都已经给苏诗婉换血三年了,这份“恩”早该还完了吧,凭什么苏淮煜还认为她仍旧欠苏诗婉。
此刻,紧闭双眼的苏禾紧紧咬着牙,克制住身体的颤抖,咽下满腹委屈和苦楚。
她真的好冤啊!好委屈!好恨!!!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国公府要这样残忍的对待她?!
房间里,苏淮煜在同苏诗婉说话,大夫去写药方,小翠去给他磨墨。
全程都安静、仿佛沦为空气的宋恒则悄无声息的一直默默关注着苏禾的状况。
他看见了苏禾眼皮的颤动,看见了她眼角的泪,一时心中刺疼,下意识抬腿迈步。
可眼角余光瞥见苏诗婉向床边走去,他又不动声色的收回脚,视线移开。
“姐姐,你没睡着对不对?是醒着的,只是不想看我。”苏诗婉走过去床头,弯腰轻声说。
方才他们进门时都看见苏禾和小翠说话了,所以自然苏禾此刻闭眼也只是“装睡”罢了。
“对不起姐姐,我不知道你栗子过敏,还拿栗子糕给你吃。”苏诗婉道歉开口,语气充满了自责和愧疚。
“更没想到母亲跟哥哥因此动怒把你送到戒堂学规矩,都是我的错。”
“诗婉,你跟她道什么歉。”苏淮煜上前,冷漠出声。
“刚才还醒着,这会眼睛闭上是故意的?”苏淮煜俯视**双眼紧闭的苏禾,恶语相向。
“你想以此来表达你的不满?是我不让你张嘴的吗?你不能吃栗子糕你不知道说?”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国公府千金?栗子过敏我们还需要为你记住?”
“苏禾,别忘了你的身份,你不过是一个下贱奴婢而已。”
**。
苏禾听见这恶毒的话语,手指抓皱床单,但心脏却没那么疼痛跟难受了。
大概她已然麻木,所以也就不知道疼了。
“奴婢清楚自己的身份,并没有不满,只是有些累,想闭眼休息下。”苏禾半睁着眼,不看床边那两人,声音虚弱且平静的说。
苏淮煜闻言冷哼一声,道:“你早说你栗子过敏,也就不必去戒堂走一遭。”
“这都怪谁?是你自己自作自受,长嘴不知道说出来那要嘴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