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栗子过敏,你不知道?
喊完后,苏淮煜第一时间将怀中的人给翻个面,然后拍她的背,将她口中的栗子糕给拍出来。
复又掰开她的嘴看,确认没有残存的食物了,这才将人给打横抱起。
也就是这一刹那,苏淮煜身体猛地一顿,低头看去。
因为方才扶着的时候还没这么清晰的感觉,而此刻,怀里的人是如此轻飘飘。
好似他抱了一团棉花,稍不注意就能从怀中溜下去。
自从三年前,苏禾的身份被母亲拆穿后,这还是苏淮煜第一次抱她。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曾经那个矫健的如燕的“妹妹”竟然瘦弱到如此地步……
纵然三年里隔几天就给诗婉换血,但府上滋补品可从来都没亏她。
不过手上的触感没法骗人,骨头也明晃晃的硌在他的手心。
苏淮煜眉头蹙起,一时不察心中泛起疼惜。
可立马的,他想到她的真实身份,于是心肠又冷硬起来,面无表情的把人给抱好,然后放在床榻上。
大夫是府医,不消片刻就赶来了。
他给苏禾诊脉,苏淮煜就这么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的看着。
苏诗婉立在他身侧,偷偷打量一眼她哥的表情,想到方才她哥的惊慌失措。
苏诗婉垂下头,手指捏紧。
过了一会后,大夫收起了把脉手,苏淮煜几乎是立刻询问:
“大夫,她怎么样?”
大夫摇了摇头,微叹一口气。
“你这是什么意思?”苏淮煜见他脸上表情凝重,分贝都不自觉的拔高了几分。
“苏禾姑娘身体太过羸弱,我先开服药喂给她,能灌进去,说明人还有救,灌不进去……”大夫起身,后面的话没说完。
作为府医,他对府里的情况早已知晓。
奈何人微言轻,有的也只不过是感叹命运造化弄人和同情曾经的天之骄女跌入泥泞罢了。
“灌不进去又如何?”大夫没想自己说的那么明显了,结果苏淮煜还质问他,且揪住了他的衣领。
“世子爷,您很清楚不是吗?”大夫神情很淡定,回答。
“灌不进去,就准备后事吧。”
苏淮煜在听见“后事”这两个字时直接是瞪大双眼,目眦欲裂。
“怎么可能办后事?!你跟她串通好的对不对?故意夸大情况?”苏淮煜怒声的吼说。
“不就是去戒堂抄了五天的经,至于人回来就要死了?!”
苏淮煜不信,也不可能相信。
过去三年的换血苏禾人都没事,怎么现在抄经就抄死了?
“世子爷,苏禾内伤很严重,五脏六腑拒损。”
大夫看着盛怒的国公府世子,仍旧是语气平淡的回答,甚至觉得他这副暴怒癫狂的样子很可笑。
过去三年苏禾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国公府一家又如何对她?
如今听到人快死了,却做出这一副惺惺作态的模样。
“她哪来的内伤?还伤及肺腑?”苏淮煜顿时就反问回去。
换血不至于换出内伤来,再说平时他们给她的滋补品都能把血给补回来。
至于戒堂抄经那些天,更是不可能出内伤。
总不能是她跪出来的?这简直荒谬!
苏淮煜完全不信,可接下来,大夫的动作却让他愣顿住。
只见大夫转身,抬起苏禾的一只手臂,然后大拇指摁了下去。
随后,摁的那块地方瞬间青了。
怕苏淮煜觉得是巧合,大夫又摁了几次,不消片刻,苏禾手臂就青了好几块。
“世子,您看,这就是典型的内伤所致,外表看着无恙,实则已经虚弱至极。”大夫说。
“她身上其他部位也是如此,尤其肺腑之地,更为严重。”
苏淮煜仿佛如遭雷击,呆愣的盯着那瘦骨如柴的小臂上浮现的青色斑块。
“怎么会变成这样……”苏淮煜茫然喃喃开口。
“当初神医分明说换血不会对她的身体造成很大的损伤,还说女子本来就会每月癸水……”
换给诗婉的血带给苏禾身体的伤害还没癸水来的大,为何如今苏禾内伤如此严重?
“在五日前我给苏禾姑娘把过脉,虽然脉象虚弱,但没有内伤出现。”大夫说道。
“世子爷说她是去戒堂抄经,但为何抄经会导致严重内伤?”
听着大夫的问话,苏淮煜定定的看着他。
显而易见,这伤肯定是在戒堂里受的。
苏淮煜抿紧唇,开口:“戒堂那边我会去调查,你先把她给治好。”
大夫点头,开始铺纸写方子。
苏淮煜行动很快,立马叫了贴身侍从去查苏禾那五天里在戒堂遭遇了什么。
随着他吩咐过后,侍从离去,在没人注意的角落,苏诗婉绞紧了手中的绣帕。
“世子爷,苏禾是刚回来就昏迷了吗?”大夫一边写一边问,从而佐证判断用药。
“没有,她刚回来时没昏迷。”苏淮煜回答。
“那就是后面疾症加重……”大夫推测道。
但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苏淮煜握紧了拳,微微低下头,说:
“是我让她吃糕点,她吃着噎住,然后昏倒……”
“好吧,那就是吃太急了,估计饿得很了。”大夫道。
苏淮煜不敢回话,手指攥的更紧。
“她吃的是什么糕点?噎住后有没有及时扣出来?不然会影响呼吸。”大夫又说。
“扣出来了,我检查过,她喉咙里没有糕点残渣。”苏淮煜立马道。
“吃的是栗子糕,就普通的糕点。”苏淮煜又补充说。
他本是要给大夫详细的回答,好让对方望闻问切的具体全面。
可谁知,话音落,大夫却停笔扭头看向了他。
“苏禾栗子过敏。”大夫开口。
“她自己不该不知道啊,为何还会碰?”大夫皱眉说。
这话宛如巨石砸入湖面,苏淮煜再一次愣怔当场。
……是的,苏禾栗子过敏,他怎么就忘了这点。
五岁的时候苏禾吃栗子浑身起瘙痒的红点,于是后来国公府里就禁止一切栗子以及相关糕点出现。
“对不起哥哥,是我的错,我不知道姐姐栗子过敏……”苏诗婉自责内疚的声音响起,带着哭腔。
“我在乡下长大,屋子后方有一座山,每年秋天都会结栗子。”
“乡下条件穷苦,没钱买好吃的,栗子糕是唯一的点心,所以我也只会做这一种……”
苏诗婉忏悔的说出这番话,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打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