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林间激战
夜色如墨，密林深处伸手不见五指。
陆烬循着那几道微弱的气息方向走去，脚步放得很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响。他运转《渊隐诀》，将气息压到武徒八重——不高不低，不会引人注意，也不会让人觉得太弱。
肋骨还在隐隐作痛，但已经不影响行动。血魂蚊趴在他后颈上，暗红色的身体微微发烫，像是在积蓄力量。
他一边走，一边试着调动血魂蚊的新能力。
“群蚊操控。”
心念一动，周围林间几只普通的蚊子被他感知到。他试着连接其中一只——那只蚊子的视野瞬间涌入脑海，模糊、黑白，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世界。他同时操控两只，三只，四只……
到第六只的时候，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脑海中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立刻停下来，退回到五只。
【群蚊操控：5/100。当前精神力已达稳定上限，继续增加将导致头痛加剧。】
五只。够了。
他让五只蚊子分散开来，悄无声息地往前飞去。同时，血魂蚊本身的感知范围也扩展到了方圆两百丈——进化之后，比之前又远了一倍。
那几道气息越来越近。
陆烬眉头一皱，让一只蚊子飞近观察。
蚊子穿过树丛，落在一根高处的树枝上。下面的画面传回来——
一片林间空地上，火把插在四周，火光跳动，照出一片惨烈的战场。
十个人正在混战。
江辰站在最前面，长剑泛着冷光，淬体四重的气血全力爆发，正压着一个人打——赵远。赵远浑身是伤，衣服破了好几处，嘴角挂着血，但《兽皇霸体诀》的金色光晕还在，咬着牙硬扛。他的对手是淬体四重，比他自己高三个小境界，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林小霜被一个淬体三重的黑衣人缠住，两人刀来剑往，勉强持平。她刚突破不久，气息还不算稳，但刀法凌厉，对方一时也拿她没办法。
秦沐雨被两个黑衣人夹击，剑法已经散乱，身上添了好几道伤口。但她咬着牙，眼神倔强，没有喊一声疼。
“小丫头，认输吧！”一个黑衣人挥刀砍来。
秦沐雨没有退。她侧身避开刀锋，反手一剑刺入黑衣人大腿。黑衣人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沐雨！”秦沐霆喊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担心。
“哥，我没事！”秦沐雨擦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睛亮得像燃着火。
秦沐霆手持长剑，正与那个为首的淬体六重黑衣人激战。他身上已经有好几道伤口，最深的一道从左肩拉到胸口，皮肉翻卷，血往下淌。但他一步不退，死死挡在秦沐雨前面。
旁边还有两个人，穿着和秦沐霆一样的西陵武校校服，一男一女，都是淬体二重。男的手持长刀，身上带伤，正在和一个淬体二重的黑衣人缠斗；女的胳膊上缠着绷带，靠在树上，脸色苍白，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陆烬通过蚊子看清了局势。
赵远快要撑不住了。江辰的剑法越来越快，每一剑都直取要害，赵远全靠《兽皇霸体诀》的防御硬扛，但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口，血顺着胳膊往下滴。
秦沐霆也快撑不住了。淬体六重的黑衣人每一刀都势大力沉，震得秦沐霆虎口发裂，长剑随时可能脱手。
陆烬深吸一口气，让血魂蚊悄无声息地飞出去。
暗红色的蚊子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它绕了一个大圈，从江辰的背后靠近。淬体四重，比血魂蚊高出两个小境界，但血魂蚊已经进化过一次，隐匿能力大大增强。
血魂蚊落在江辰的后颈上。口器轻轻刺入，一丝精元能量缓缓流出。
【精元能量+5】
江辰的动作微微一滞，皱了皱眉，但没发现什么。他只当是打斗太激烈，气血有些不稳。
陆烬没有急着吸。他让血魂蚊保持低速吸食，同时仔细观察江辰的剑法。一剑，两剑，三剑……他发现江辰每次收剑时，左肋会短暂暴露，而且他的步法有一个固定的节奏——前三剑凌厉，第四剑会有一个短暂的停顿，像是在蓄力。
破绽。
陆烬拔出渊墟剑，从树丛后面走了出来。
“赵远，退后！”
赵远听到声音，眼睛一亮，猛地后退三步。江辰一剑刺空，正要追击，一道冷冽的剑光从侧面袭来——裂甲刺。
三象之力，三千斤，全部灌注在剑尖。
江辰仓促格挡，“当”的一声，长剑被震得差点脱手，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他脸色骤变，猛地后退两步，死死盯着陆烬。
“你——不是武徒境！”
陆烬没有废话，渊墟剑再次刺出。这次不是试探，是全力。裂甲刺、斜风斩、回身刺，三式剑法连环使出，每一剑都带着三象之力的磅礴力量。
江辰越打越心惊。他淬体四重，力量却完全被对方压制。而且他感觉自己的气血在快速流失，剑法越来越滞涩，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力气。
“是你搞的鬼！”江辰怒吼，一剑刺向陆烬心口。
陆烬不闪不避，侧身让开要害，肩膀被剑锋划破一道口子，同时一剑刺出——裂甲刺，正中江辰左肋。
“噗！”
剑刃刺入血肉，鲜血喷涌。江辰闷哼一声，长剑落地，踉跄后退两步，捂着手臂，满脸不可置信。
这时赵远从旁边冲过来，一拳砸在江辰胸口。一象之力加上《兽皇霸体诀》的爆发，江辰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滑下来，昏死过去。
“烬哥！”赵远跑过来，浑身是血，但眼睛亮得像灯泡，“你太猛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力气？”
“回去再说。”陆烬转身看向林小霜那边，“去帮她。”
赵远点头，怒吼一声，《兽皇霸体诀》全力运转，一拳砸向那个淬体二重的黑衣人。黑衣人被林小霜缠住，根本没注意到赵远，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拳，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整个人飞出去，趴在地上不动了。
林小霜喘着粗气，看向陆烬，点了点头。
战局瞬间扭转。
另一边，秦沐霆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淬体六重的黑衣人长刀挥舞，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秦沐霆的长剑已经出现了裂痕，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秦家的小子，受死吧！”黑衣人一刀劈下。
秦沐霆举剑格挡，“咔嚓”一声，长剑断成两截。刀锋直劈而下，眼看就要砍中他的头颅——
“当！”
一把暗银色的剑从侧面伸过来，稳稳架住了那致命的一刀，没有挪动半分。渊墟剑与长刀碰撞，火星四溅，金属交击的脆响在夜空中炸开。
黑衣人脸色骤变，瞳孔猛地一缩：“你——竟然能挡住我的三象之力？！”
陆烬没有说话，手腕一翻，渊墟剑顺势一绞，震开长刀。三象之力对三象之力，谁也不比谁弱。
黑衣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本以为在场唯一能对他造成威胁的只有秦沐霆，没想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少年，力量竟不输于他。
“你是什么人？”黑衣人冷声问。
陆烬没有回答。他握紧渊墟剑，挡在秦沐霆身前。
秦沐霆趁机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剑，那是秦家的家传剑法——“破军刺”，以快准狠著称，专破护体气血。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所剩不多的气血全部灌注到短剑上，剑尖泛起一道冷冽的寒光。
黑衣人察觉到危险，想要先解决陆烬，长刀再次劈下。陆烬不退反进，一剑刺出——裂甲刺，直取黑衣人手腕。
“当！”黑衣人不得不收刀格挡，被震得后退半步。
就是这半步的间隙，秦沐霆动了。他身形一闪，短剑化作一道银光，直刺黑衣人心口。
“嗤——”
短剑刺入心口，鲜血喷涌。黑衣人瞪大了眼睛，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身体缓缓倒下。
其他两处的战斗也进入了尾声。
秦沐霆单膝跪地，大口喘气，脸色惨白。他的身上全是伤，最深的一道从左肩拉到胸口，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哥！”秦沐雨跑过来，扶住他，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却强撑着镇定，“你怎么样？丹药！我这里还有疗伤丹药！”说着就伸手去摸腰间的药囊，指尖因为着急而微微发颤。
“没事。”秦沐霆撑着短剑站起来，看向陆烬，声音沙哑，“兄弟，欠你一条命。”
陆烬没说话。他低头看着地上的黑衣人尸体，手在微微发抖。这是他第一次真正面对死亡。之前那些黑衣人只是打伤、打晕，没有下杀手。但这一次，他亲眼看着秦沐霆的短剑刺入对方心脏。
赵远也走过来，看着地上的尸体，脸色发白，嘴唇在抖。
“烬哥……他……死了？”
陆烬没回答。
秦沐霆看了他们一眼，走过来，拍了拍陆烬的肩膀。
“第一次？”他问。
陆烬点了点头。
秦沐霆沉默了几秒，说：“习惯就好。猎场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些人敢在高考猎场动手，本来就没打算让我们活着出去。不杀他们，死的就是我们。”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两颗疗伤丹药，一颗塞给陆烬，一颗自己吞下。
“我叫秦沐霆，西陵武校。这是我妹妹秦沐雨，青岚女子高中。这两个是我家族里的同时也是队友，秦浩、秦琳。”秦沐霆话音刚落，秦沐雨便对着陆烬微微欠身，语气诚恳：“多谢陆兄弟出手相救，若不是你，我和我哥今日必死无疑。”
“秦沐雨？！”赵远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凑到陆烬身边，压低声音惊呼，“烬哥！她就是青岚女子高中的那个校花秦沐雨？我早就听说过她了，没想到居然这么漂亮！”说着还偷偷抬眼瞄了秦沐雨一眼，脸颊微微发红。
“多谢兄弟救命之恩。”秦浩抱拳。
陆烬淡淡颔首，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疏离：“举手之劳，不必挂在心上。”
秦沐雨被赵远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垂眸，却还是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林小霜见状，又瞪了赵远一眼，低声呵斥：“别没个正形，没看到人家姑娘都不好意思了？”
秦沐霆看着陆烬，沉默了几秒，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过去。
“这是我的家族令牌。以后遇到什么困难，来西陵秦家找我。只要我秦沐霆还活着，一定全力相助。”
陆烬看了看手里的令牌。
赵远凑过来，压低声音：“烬哥，这令牌值钱吗？”
林小霜瞪了他一眼。
赵远缩了缩脖子，嘿嘿笑。秦沐雨见状，无奈地瞪了赵远一眼，又看向秦沐霆，轻声叮嘱：“哥，你别乱动，伤口又要裂开了。”
秦沐霆被逗笑了，嘴角动了一下，又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