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让你当废材,你怎么境界大圆满了

第50章 传递信号

而是一种更底层的东西——像深海的水压,无声无息地推过来,没有颜色,没有温度,但每一个毛孔都在同时传递警告。

周正贤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转身望向巷口,瞳孔骤缩。

巷口的路灯下,一个年轻人正慢慢走过来。

校服。运动鞋。双手插在裤兜里。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

叶飞的目光从那三十多个黑衣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周正贤脸上。

平静。

干净。

没有杀气。

但院子里每一个三阶以上的黑衣人都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半步——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退了这半步。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判断。

马飞翔看到来人的一瞬间,整个人像终于被抽掉了最后一根弦,铁棍拄在地上,肩膀一沉,眼眶倏地红了。

"飞哥……"

叶飞走进院子,在距周正贤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他的目光没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停留太久,只是用一种近乎散漫的方式把整个战场收进了视野。塌了半边的偏房,断掉的老槐树,马天行脱臼的手臂,马飞翔肩上还在渗血的伤口。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某种情绪被压到极低气压后的微弱痕迹。

"齐家的人?"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巷子里传得很远。

周正贤没有回答。他在用最快的速度判断——这个穿校服的年轻人是谁?来了多少人?三阶?四阶?刚才那股压力是真气外放还是某种装置?

他身旁一名黑衣高手凑近低语了几句。

周正贤的眼皮跳了一下。

"龙虎大赛……叶飞?"

叶飞没搭话。他只是侧过身,对马飞翔说了一句:

"把你爸和家里人往后院转,让大壮他们接应。"

说完这句话,他把双手从裤兜里抽了出来。

夜风吹过鸣鹤路,吹散了空气中残余的焦灼味。新的气味正在蔓延——是雷暴来临前大气电离的那种苦涩味道,淡淡的,但越来越浓。

周正贤盯着叶飞的双手。

那双手上开始浮现出极细的紫色纹路,像闪电击中沙地后留下的分形图案。纹路沿着手背蔓延到指尖,发出微弱的、嘶嘶作响的光。

紫色雷系真气。

不是释放出来的。

是从皮肤表面渗透出来的——像水从岩层里渗出来一样自然,没有一丝多余的波动。

控制力极致到了这个程度,反而比任何张扬的真气爆发都更让人胆寒。

周正贤深吸了一口气,做了他今晚最后一个还算明智的决定——

他缓缓抬起右手,向身后的三十多名黑衣人做了个手势。

不是撤退。

是合围。

三十二名黑衣人同时动了。

如果从高处俯瞰,他们的站位会呈现出一个标准的"锁"字阵型——前排十二人成弧形压上,中间八人交错补位,后排十二人封锁所有退路。每两人之间的距离刚好是一臂半,真气场相互衔接但不重叠,攻防间可以在零点三秒内切换支援方向。

不是乌合之众。

是训练有素的战斗编队。

周正贤自己没有动。他退到了人群最后方,背靠巷墙,双臂抱胸。

他的判断很简单:叶飞确实是个天才,龙虎大赛的表现也确实惊艳。但归根结底那只是一场学院之间的比赛,对手不过是些同龄的学生。眼前这三十二个人每一个都是在真正的血腥厮杀里活下来的老兵,三阶以上的占了一半多,还有两名四阶巅峰。

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能强到哪里去?

前排领头的黑衣人率先抢攻。

他是土系武者,出手极扎实——双掌拍在地面上,石板路面像被翻犁一样隆起一道土墙,裹挟着碎石碴子向叶飞轰过去。同一瞬间,他两侧的同伴从土墙的间隙中穿插而出,一左一右,一刀一拳,封住了闪避的路线。

教科书般的配合。

叶飞没有闪。

他向前迈了一步。

就一步。

那道翻涌而来的土墙在距他胸口半尺的地方突然碎裂了——不是被击碎的,是从内部崩溃的。紫色的雷丝像毛细血管一样渗透进了泥土的缝隙里,在零点一秒内将整面土墙的结构瓦解成了齑粉。

碎石变成了沙尘,在叶飞身前无害地散开,像一团被风吹散的面粉。

穿过沙尘的两名黑衣人看到的是叶飞那双平静的眼睛。

没有真气爆发的声势,没有拳风刀气的碰撞。叶飞的右手抬起来的时候甚至有一种慢动作回放的错觉——他的手指轻轻点在左边那人的刀背上。

就这一点。

一声闷响,不大。像用指节敲了一下桌面。

可那柄钢刀从接触点开始出现了密集的裂纹,像冬天的冰面被人踩了一脚,裂纹沿着刀身蔓延到刀柄,再从刀柄传导到持刀人的虎口——

那名黑衣人惨叫一声,整条手臂剧烈地**起来。不是被击伤了,是雷系真气沿着金属传导进了他的经脉,把他手臂的气路全部短路了。他的刀掉在地上的同时,右半边身体已经失去了控制。

右边那人的拳头堪堪到了叶飞面门前。叶飞偏头,偏了不到两寸,让拳风从耳侧擦过,然后反手拍了一下对方的手腕。

拍的力道很轻。轻到像是朋友间打招呼拍肩膀。

可那人的手腕骨发出了一声脆响。

不是断了。是关节被真气精确地滑脱了——就像有人拧螺丝拧到了特定的角度,刚好让两块骨头从榫卯结构里滑出来。

不伤筋骨,但手腕瞬间失去所有功能。

两个人在一秒钟之内失去战斗力,倒退着跌出了战圈。

前排剩下的十个人同时涌了上来。

他们不蠢。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已经让他们明白,面对面硬碰是最愚蠢的选择。十个人不约而同地放弃了正面强攻,转而以骚扰和牵制为主——有人在脚下布火墙阻断叶飞的移动路线,有人从侧翼发射压缩风刃切割退路,还有人直接用身体充当肉盾,企图靠人数优势拉近距离搞缠斗。

叶飞的应对简单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

他没有使用任何成套的招式。没有拳法,没有掌法,没有身法口诀。他只是在走。

往前走。

他的步伐仍然像散步一样,不紧不慢,脚掌落地时听不到声音。但每一步都精确地踩在所有攻击的间隙里——火墙在他脚边三寸处翻涌,风刃从他肩头一寸外掠过,拳头擦着他的衣角打空。

近了,就伸手。

一碰,一个人退出战斗。

方式各不相同:有人被雷系真气震麻了整条手臂;有人被精准地点了膝盖的穴位,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有人被叶飞拽住衣领随手一甩,撞在了身后试图偷袭的同伴身上,两个人滚成了一团。

还有一个人——是前排十二人中实力最强的一个,四阶初期——试图用火系真气构建一道高温屏障把叶飞困在中间。他双手合十,全力催动体内的火元素,掌心之间凝聚出一颗橘红色的光球,温度高得连周围的石板路面都开始变色。

叶飞看了他一眼。

然后叶飞的右手张开了。

紫色的雷丝从他五根手指的指尖同时弹出,像五根看不见头的丝线,精确无比地扎进了那颗火球的内部。

火球没有炸。

火球……熄灭了。

那团火焰从内部骤然熄灭,仿佛有人从烛芯深处掐断了生机。橘红色的光芒如潮水般从球体表面退去,先是化作暗红,继而转为黑红,最终化作死灰般的余烬。

黑衣人的瞳孔猛然收缩。他清晰地感知到体内奔涌的火系真气在瞬间凝固——不是被压制,而是被彻底剥夺。经脉依旧畅通,气路依然完整,但真气却如同冻结的河流,虽然水体尚在,却再难流动分毫。他的四肢百骸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禁锢,连最细微的真气波动都被彻底封锁。

"你……"他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

叶飞没给他说完的机会。一掌拍在他胸口,四两拨千斤的巧劲把他整个人推出三米远,摔在地上滑了一段才停下来。

没受内伤。

就是动不了了。

前排十二人全部解决。

用时——四十秒。

中间的八人开始后退了。

不是战术性后撤。是本能的后退。是大脑在发出"跑"的信号之后,双腿比理智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他们之中有在地下黑市打了十几年的老手,有给三流豪门当过护卫的退役武者,有真真切切见过血、杀过人的狠角色。可这一刻,他们面前这个穿着校服的年轻人给他们的感觉不是"强"。

是"不讲道理"。

强可以用更强来抗衡。不讲道理怎么抗衡?你出火他灭你的火,你出刀他碎你的刀,你出拳他让你的拳头打不出力气。真气到了他面前就像迷路的孩子,被捏着后脖领子拎了回去。

这不是同一个维度的对抗。

叶飞站在院子中央,身上的校服甚至没有褶皱。

他环顾了一圈那八个进退两难的中排黑衣人,语气平淡:

"你们可以一起上。"

这句话不是挑衅。听在这八个人耳朵里,反倒像是一种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