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请帖
“爹，女儿吃完了。”方婉慧也有自己的心思，方鹤棕方才的提议，将她也气着了，随意吃了两口后，也起身告退。
一时间，花厅里只剩下方鹤棕粗重的喘息和方夫人无奈的叹息。
儿子不堪大用，女儿心思难测，原本以为丢弃的方洛却攀上了可能复起的离王……
方鹤棕只觉得头疼欲裂，这盘棋，怎么就下成了这样？
离王府，雪松院的书房里，檀香袅袅。
凤夜玄坐在窗前，正批阅着公文时，两道身影趁着夜色，悄然出现在书房中。
凌风眸色一喜，连忙上前。
来人正是凌肃和墨削。
墨削是暗部首领，也是凤夜玄的贴身影卫，当年凤夜玄失势前，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墨削送去漠北，保存了最后的实力。
“王爷……您真的醒了！”墨削声音沙哑，单膝跪地，脊背却挺得笔直，“属下……属下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一年前边城惨败，王爷重伤被囚，他们这些隐藏在暗处的力量也遭到血腥清洗，折损近半。
他虽侥幸逃过一劫，却也没躲过一些人的黑手，能支撑到现在，实在艰难。。
“起来。”凤夜玄抬手虚扶，看着这位忠心耿耿的旧部，冷硬的心湖也泛起微澜，“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为王爷效力，万死不辞！”墨削起身，眼神重新变得冷静锐利，“暗部现存兄弟共计三千二百一十人，虽不及从前，但皆是以一当十的好手，分散在京畿及周边，随时听候王爷调遣！”
凤夜玄点了点头。三千多人，看似不多，但都是精锐，且藏在暗处，足以做很多事。
“墨削，本王有一件要紧事，需你亲自去查。”凤夜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去查当年本王身边副将，周康。”
墨削眼神一凝。
提起周康，他不由捏紧双拳，眼底也闪过一丝杀意。
周康是王爷当年最信任的心腹将领之一，可他却亲自向皇帝作证，将那一战所有的过错，都归咎于王爷一人！
可周康，明明已经死了，他又能去查什么呢？
墨削眉头紧蹙，等待凤夜玄示意。
凤夜玄沉吟了许久，面色讳莫如深。
对于周康，他又爱又恨。
“他虽死了，但他死前，曾与一位女子密切接触，似乎还有了孩子，本王命你寻到那女子与遗腹子，说不定……当年的真相另有蹊跷。”
墨削面色凝重，抱拳沉声道：“属下明白！定当竭尽全力，查明真相！”
“谨慎行事，安全为上。”凤夜玄叮嘱一句。
暗部是他现在最重要的底牌之一，不能再有折损。
墨削领命，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
书房内重归寂静。
凤夜玄靠在轮椅中，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思绪翻涌。
当年那场惨败，三万将士和沈将军的血不能白流，他身上的污名，也必须洗净！
这时，凌风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手中捏着一张精致请帖，神色有些犹豫。
“王爷，”凌风将请帖呈上，“这是宫里送来的，贵妃娘娘两日后于御花园设‘赏花宴’的帖子……也给了咱们王府一份。您看……？”
贵妃的赏花宴？
凤夜玄接过帖子，指尖拂过上面繁复的花纹，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贵妃的这场赏花宴，意在为崇王选正妃。
又为何要给离王府送来请帖？
为他这个刚醒的“废人”？还是为方洛这个“丑妃”？
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既是皇室对他苏醒的某种姿态，也是一次新的试探。
想到方洛可能会在宴上遇到的各种刁难和审视，凤夜玄的心便微微收紧。他如今腿脚不便，许多事难以亲自周旋。
“帖子放下。”他淡淡道，“去问问王妃的意思。”
若她想去，他便陪她去，即便坐在轮椅上，也能为她挡去一些明枪暗箭。
若她不想去……那便不去。
什么贵妃，什么赏花宴，都不及她自在重要。
凌风应声退下。凤夜玄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张华丽的请帖上，眸色深深。
凌风送来请帖时，方洛还未睡下。
看着那张烫金请帖，方洛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早在霍芸珠前来治伤时，她便对这场宴会起了兴趣。
贵妃选妃，想必京城里有头有脸的贵女们都会去赴宴，与她而言，是个不错的商机！
要说这京城里最富有的是谁，自然是宫里的娘娘们。
他们为了抓住皇帝，独得圣宠，自然舍得花银子。
方洛看到那帖子后，几乎没有犹豫，一口答应下来。
这倒是出乎凌风的意料。
翌日晌午，方洛破天荒的来了书房，与凤夜玄一起用膳。
“那个……贵妃送了赏花宴的帖子来，”方洛夹了一筷子青菜，语气尽量随意，“你要去吗？”
这话问得其实很微妙。
方洛心里的算盘打得响，赏花宴云集京城贵女，说不准还能见到几位宫里的娘娘，正是推广美妆阁的好时机。
但凤夜玄不同，他坐在轮椅上，这些年因腿疾远离各种宴饮场合，那些王公贵族表面恭敬，背地里说什么的都有。
方洛琢磨着，凤夜玄这么聪明，应该能听出她话里的意思，那种场合不去也罢，免得被人议论，平白受气。
谁知凤夜玄放下筷子，定定地看着她。
这几日方洛从皇后宫里回来后总有些心神不宁，虽然她没说，但凤夜玄察觉得到。
如今她主动问起赏花宴，还问他去不去，这是在向他寻求庇护吗？
这个念头让凤夜玄心头一软。
自从成婚以来，方洛总是独立得让人意外，开铺子、谈生意，事事亲力亲为，鲜少有需要他的时候。
此刻她这样问，是不是意味着她开始信任他、依赖他了？
“去。”凤夜玄的声音温和却坚定，“既是贵妃相邀，自然该去。”
方洛夹菜的手顿在半空中，只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她抬起头，认真的看向凤夜玄，又问了一遍：“王爷真的要去？”
凤夜玄点了点头，将她的诧异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