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无名无分
可是……她就这么死了吗?
江云祁脑子里无数遍只剩这一句。
湖水包围着她的身体,水波冲开她的唇。
眼看着湖水就要汹涌地灌进她的嘴里,江云祁想也没想,用手托着她的后颈,将唇覆了上去。
那双唇,自那日在草地上凑近细细看过。
之后,又一次又一次闪现在回忆里。
没想到,他终于能碰到这双唇时,是现在这个场景。
江云祁闭上眼睛,为她堵住湖水,也堵住了自己的心。
任这颗心下沉吧,沉进无底的深潭里。
蓦地,他感觉她的唇微微动了动。
不知道是湖水的波及,还是她真的有了反应。
无论如何,都能给江云祁如死寂般的心带来莫大的鼓励。
于是,当两人的身体不再下沉,缓缓浮在水中的时候,他决定,带她上去。
一只手将她的脑袋扣进自己胸膛里,一只手努力划向水面。
每划两下,便俯下身给她渡上一口气。
到了水面,终于可以大口呼吸,江云祁低头看看她的脸,还是没有呼吸。
“姑娘,姑娘?”
江云祁不停唤着,哪怕她能恢复一丝鼻息,也是内心的慰藉。
可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不管怎么样,还是将她放平,捏着下巴继续渡气。
终于,她冰凉的唇有了一丝反应,真是令人惊喜中带着狂喜。
江云祁在湖边的黑色夜幕里,听见身后远远的嘈杂,是狂欢还是混乱,分不清。
担心还有黑衣人追上来。
想着这里不安全,便抱起她,向最近的西山树林走去。
走了不久,便找到一处废弃的茅屋,既可遮风,又易隐蔽。
“姑娘,姑娘?”
依旧唤她,还是没有反应。
江云祁靠在一堆干草旁,地上湿冷,只能把姑娘放在自己身上。
发现她的身体越来越冷,正在逐渐失温。
遂脱去自己身上的湿衣服,又开始脱姑娘身上的湿衣服。
礼节考题和救命考题,在江云祁脑子里不停博弈,最后还是给她留了一件小衣。
他把姑娘搂紧在自己怀里,手掌不停搓着她的后背,希望能快点暖和起来。
蓦地,他胸口似乎感觉到一点细细的鼻息。
便将她的头歪了一点,拿手指轻轻试探时,安静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虽然很轻微,但确实能感觉到,这不是幻觉。
“姑娘,姑娘?”
他终于掰过她的脸,放在手掌心,轻轻晃着,唤着。
“姑娘,告诉我,到底谁能救你?”
“姑娘,告诉我,该怎么才能救你?”
急着急着,江云祁想起她说过,她是霄真派弟子,说她的师父很厉害。
“姑娘,告诉我你师父是谁?该去哪里找她?”
“姑娘……”
就这样不停地唤着,墨愠在失去意识间被一股强烈的**吸引,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
她动了!
可是江云祁不懂她抿唇的意思。
一道月光透过草棚上的破洞洒下来,正好落在她的脸上。
江云祁这才发现,她的唇边粘上了血,是刚才托着她的脸时,自己左手虎口上的伤口被压出来的血。
于是他带着心里的猜测,将左手虎口朝姑娘的嘴唇凑近。
姑娘便下意识地碰了一口,又抿了抿唇。
江云祁脑袋反应就是快呀,一瞬间记忆全部闪现。
姑娘救她之后叮嘱过武阳:“下次再遇到这种紧急情况,要迅速把十个手指尖,和耳垂扎破放出血才行。”
武阳也说过:“老大,她亲你耳朵……”
将这些记忆重叠之后,江云祁终于明白,难怪他当日看见自己身上只有针眼,找不到一点血迹。
原来都进了她嘴里。
此刻,他好像钻出了无底的黑洞,终于找到了方向。
幸好,他的血对她有用。幸好,他随身带着匕首。
江云祁靠在草堆旁,拿起身边的匕首,在胸膛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
然后,扣着姑娘的后脑勺,将她的唇轻轻放在自己胸口。
墨愠在恍惚间,意识忽然打了个激灵,像干涸的土地寻到了一片润雨。
她毫不犹豫地凑上去,贪婪猛吸。
“呜~”江云祁痛得差点惊呼出声。
嘶着牙齿说:“还真是毫不客气。”
他任由她埋头吸着,不仅不敢动,还在心里夸她吸得好,总比刚才浑身冰冷一动不动死了的强。
就愿意看她吸。
看她努力的小嘴,辛苦拧紧的眉头,鼓起的嘴角,微微蠕动的喉咙……
江云祁的目光顺着喉咙往下走,不知不觉看见两团拥挤的起伏,薄湿的小衣贴在皮肤上,锁骨下的凹凸尽现。
就那样紧紧贴在他**的发烫皮肤上,湿乎乎,软绵绵。
直到自己燥热的喉咙下意识吞咽,江云祁才蓦地回过神。
他抬起头,移开目光。
为了忍住不再低头看,他只能将注意力引开,尽量去思考问题。
她不是跟在宸王身边吗?
她不只是一个普通的恋爱脑和有名无分的痴情女子吗?
之前的妖道士对她下手可以理解,或许是因为派系之争。
但那些黑衣人完全不是任何道派之人。
那些下了绝对杀心的黑衣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会惹上这样的杀手,她到底是什么人?
不对,若是这么危险,她不可能毫无戒备地露面,扮着花神游船。
是了,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谁要追杀她。
查,必须得查。
若不查清楚,她日后还会遇到这样的凶险,命悬一线。
最后,江云祁得出结论:宸王根本保护不了她。
想着想着,感觉胸口的嘴唇变慢了,也没刚才那么使劲了。
低下头,发现她的身体已经有了一些温度。
遂彻底放下一颗心,总算真正活过来了。
“哼~”江云祁此刻心情大好,从鼻腔发出一声哼笑。
片刻后,姑娘嘴巴停了,脑袋靠在她胸口呼吸匀称,睡得香甜。
江云祁就那样宠溺地看着她,乖巧得像个小猫。
时间温柔得像在滚雪球,在他心里不紧不慢地滚来滚去,撩拨着他,又融化了他。
看着她脸色一点点红润起来,又恢复成好看诱人的样子。
忽然想对她说点什么。
“我拿半条命救了你,亲一下不过分吧?”
他喃喃地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又希望她听见,又不想听她的回答。
几番挣扎过后,情欲打败了理智,鼻腔喷着热气,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那一刻,终于心满意足。
然后他将身后仰,任身体像一滩烂泥那样彻底放松在干草堆上。
看着头顶皎洁的月光,自嘲地说
“还在心疼你有名无分,到头来我才是那个无名无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