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罪有应得
“不好了，夫人昏过去了！”
小丫鬟一声惊呼，顾舒明连忙跑过来，摇了摇母亲的身子。
顾夫人没有反应，他对一旁的小厮吩咐道，“快去找府医！”
随后，他扫了一眼薛婉宁。那一眼，有不屑，有愤怒，还有无可奈何的倔强。
小厮很快去而复返，拖着五十多岁的府医过来，“二爷，府医已经收拾行李要走了，幸好被小的拦下来……”
顾舒明蓦地看着府医，气得脸色铁青。他们顾府虽然倒了一个兄长，可他还在，这人竟等不及想要离开吗？
“赶快把老夫人弄醒！别忘了，府上还有我，顾府还没有倒！”
顾舒明冷声下令，额头青筋暴起。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薛婉宁，知道这个从前他们府上谁都看不起的乡野丫头如今是摄政王准妃，正带人看他们顾府的笑话，心里暗暗憋着一股劲。
他决不能在这个时候颓丧。
府医被抓了把柄，不敢再怠慢，连忙给顾夫人把脉，想办法弄醒顾夫人。
府医折腾了半天，顾夫人终于醒了，可是醒来的顾夫人却有些不对劲。
她张着嘴，似乎要说什么，可话没说出来，口水先从一侧的嘴角流下来。
那一双眼更是直愣愣地看着薛婉宁，似乎急着想表达什么。
“母亲，您这是怎么了？”
看出顾夫人的异样，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顾舒明也慌了。
他摇动着顾夫人的胳膊，满眼焦灼。
顾夫人却只是含糊不清地吐着字，“恨……恨她……”
这个“她”指的是谁，不用说也知道。
顾舒明咬紧后槽牙，看了眼薛婉宁，他明知薛婉宁会医术，却不想跟薛婉宁低头。
最后，他只对府医道：“想办法治好夫人！只要能治好夫人，府上少不了你的好处。”
府医唇角勾了勾，丧气道：“二爷，不是小的不尽心，是夫人这病实在太重，小的也是没办法啊……”
“再说了，便是小的有那个本事，二爷如今又拿什么给小的好处？”
府医扫了眼几乎被搬空的顾府，一脸讥诮。
顾舒明被府医气得说不出话来，真是墙倒众人推，如今就连一个小小的府医，都敢拿乔了。
他强忍怒火，没有再跟府医计较。这个时候，如果与府医争执只会让他更丢脸。
看了眼薛婉宁，顾舒明略微沉思，有了主意，“我母亲都是被你气的！她变成这样，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你要对我母亲负责。”
薛婉宁会医术，若是能逼着薛婉宁给母亲救治，便省了银钱。
顾舒明想得挺好，却不想薛婉宁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顾家二爷这张嘴是用来讹人的吗？我只是陈述事实，并没有刻意激怒顾夫人，是顾夫人自作孽怎么能算到我头上？”
薛婉宁目光从顾舒明的脸上移到顾夫人脸上，“若不是顾夫人平日心术不正，又怎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这是上天在惩罚她呢！以后别总想着给人下毒、用活人陪葬这些事，否则一个雷劈下来，她连命可能都保不住……”
撂下这句话，薛婉宁牵着冯瑶的手离开了。
还想让她为顾夫人医治，她没有落井下石再刺激顾夫人已经不错了。
她会医术不假，也总会忍不住救人，可她不会救顾夫人这样的恶人。
“你！”
顾舒明被薛婉宁气得脸色铁青，站起身就要去追薛婉宁，便听一旁的百姓轰笑道：“顾家原来是这样的门楣，还自诩什么清贵人家，分明就是一窝蛇鼠嘛！”
“还不赶快滚回去？再出来咱们见一次打一次，千万别让老鼠屎坏了粥！”
顾舒明一张脸红一阵白一阵，着实臊得慌。他自小到大几时听过这样的话？听的都是赞誉，都夸他们顾家一门双杰，文武兼修，如今却落得这样的光景。
“先把夫人抬回府。”
红着脸，忍着屈辱，顾舒明带人退回到将军府，关闭了府门。
以后该怎么办，他需要好好筹谋。
薛婉宁回到王府时，已经是傍晚了。她并没有急着用晚膳，而是去找了陆渊。
陆渊原本是在书房里，听说薛婉宁打听他，想要见他，便回了他平日的住处——静思居。
不多时，薛婉宁也来了静思居。
彼时静思居正在摆饭，陆渊坐在桌前，抬眼问：“可曾用饭？”
言下之意，是要薛婉宁陪他一起用晚膳。
然而，薛婉宁却不想和他同食，便只点头，“用过。”
话是这样说，可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两声，薛婉宁顿时尴尬地瞟了眼陆渊。
她急着去见奶娘，中午都没好好用饭，这会看到满桌子的饭菜，竟没出息地饿了。
陆渊轻撩眼皮定定地望着她，“薛婉宁，过去那般待你并非本王所愿，是因为你对顾元明情根深种，本王不好同你解释，便只能用强硬的手段。”
“如今既然你已经知道真相，顾元明也下了诏狱，本王自是不会再像从前那般待你。”
说到这，陆渊目光柔和了许多，终于能跟宁儿坦诚了，他也如释重负。
薛婉宁微微凝眉，纠正道：“王爷有一个词用得不恰当，我并不是对顾元明情根深种，否则现在也不会与他断得这般干净。”
“只因我以为他是救我的人，是我的夫君，我才会那般爱重他、袒护他。至于王爷，于我来说，只是不择手段把我强留身边的恶人……”
她丝毫不掩饰对陆渊的印象，她想让陆渊知道，这段相处给她带来的心里阴影。
陆渊抬眼看她，见她一本正经，并不是恶意贬损，不由苦涩一笑。
看来，他给小姑娘造成了很大的心里伤害，往后的路……未必顺畅。
“坐下来一起吃吧。”
陆渊伸手拉过薛婉宁，“这间屋子便是我们今后的新房，明日我便让郭进忠着人布置，你可有什么要求？”
他声音软了许多，仿佛与之前判若两人。
薛婉宁对上他温柔的目光，心里暗自揣度，陆渊究竟是怎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