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唯一一次做母亲的机会
第二天。
祁欢早晨在后海的公寓醒来,昨晚她和宫域达成协议后他就绅士的离开了,祁欢看着和离开时没有一点变化的屋子,即便是等下就要离开,还是忍不住动手打扫起来。
客厅的茶几上,堆着报纸杂志,还有些啤酒易拉罐,她把上面的废旧垃圾收拾进垃圾桶,整理上面的杂志,当看见桌上的一盒录影带时,先前在叶子家楼下发生的画面没有征兆的跳出来,这个会不会是被她扔掉的那盒录影带,宫域说她看了就会明白他
录影带放进播放器静待电视屏幕出现画面的片刻,祁欢心弦绷的很紧,她隐隐觉得这里面可能证明宫域和慕晚晴没有什么,又怕真的是这样而她却已经脏了再也回不去了。
当屏幕出现亮光,画面一一出现后,宫域喝醉被慕晚晴带到了宾馆,拍下照片后有一男一女应该是宫域的朋友出现,那个娇小的女人把慕晚晴臭骂了一顿后,两个人带着宫域离开了。之后画面一抖,另一个和宫域身形相似的男人进了房间,屏幕一黑,录影带全部播放完了。
祁欢彻底僵在原地,慕晚晴发给她的照片,第一张是宫域醉酒拍下的,第二张,是和那个长的相像的男人拍的,慕晚晴说的什么孩子和挡箭牌全部是骗她的!
宫域和慕晚晴根本没有关系!
她想到如果她那晚选择相信宫域,好好听他解释,后面的事情也许不会发生,如果不发生,也许昨天的婚礼就是他们真正的婚礼,他们接下来会一起找宫域那个朋友治疗她的身体,然后他们在不久的将来会有一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宝宝
可是这些都不可能了,她没有相信宫域,所以逃离了他的身边,她承受不了宫域的背叛,所以聚会上她纵容自己喝那么多的酒,最后和宫易谦发生了关系。
她亲手毁了他们两个的幸福!
祁欢颤抖着手从机子里取出录影带放回原来的位置,既然回不去了,就当她从来没看过,从来不知道,这样也许心里的疼痛就能轻一些,再轻一些。
她拿着包出了门,迎面的寒风裹着沙尘扑面而来,砂砾打在她苍白的几乎透明的皮肤上刮划的疼,像是生活给她的一个巴掌,她隐忍着承受,她活该着承受。
风肆意的狂乱着,卷着树的枯骨,夹着枯黄的树叶,犹如深海中猛烈的漩涡,在地面中心聚集起枯黄的一片,宛若深秋季节里万物凋零立下的一座枯坟。
祁欢踏着枯叶的残体,咯吱咯吱的碎裂声亦然如心
“一见”咖啡厅,祁欢中午吃过午饭,听楚凌云说完最近一个多月宫氏国际发生的事,心里的隐痛扩散。
慕晚晴进入宫氏,不单单是为了宫域,她还趁机偷走宫氏国际斥巨资研发的新产品数据,慕家找到国外的公司合作,先一步推出了概念产品占领市场,宫氏国际因为这个项目的损失直接陷入财政危机。
而宫父也因为这件事对宫域很失望,宫易谦趁此机会不知道怎么说通了宫父,拿了宫父手里股份的监管权,进了宫氏国际董事会。
祁欢问楚凌云,如果宫域和宫心雨结婚,直接可以得到他姑姑手里的股份就可以对付宫易谦,为什么要拽她回去对付宫易谦,宫心雨答应了结婚,又为什么要逃婚?
楚凌云也想不明白,宫舒兰的姑姑曾经在宫家老爷子过世前写过一份承诺,她的女儿嫁给宫家人,然后她就会把手里的股权转让给他们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归还宫家。
明明计划好好地是木头和宫心雨假结婚,然后趁机拿到股份,怎么到后来就成了让他和叶子一起骗着祁欢成了婚礼的新娘了。
楚凌云疑惑的说道:“越来越搞不懂木头想干什么,他的父母不同意你们两个在一起,他把你拉回他的身边不是更让他爸偏向宫易谦那边?而且他就能确定宫易谦喜欢你?怎么会想到用你来让宫易谦露出马脚?”
叶子托着下巴喃喃道:“也许宫域舍不得让祁欢离开他,宫易谦只是个借口,如果宫易谦喜欢祁欢的话,看到她重新回到他身边,会嫉妒耍手段什么的,如果不喜欢的话,反正他把祁欢留在身边了,也不亏。”
祁欢没说话,脑子里反复的想着叶子那句宫域舍不让她离开的话,她没有资格留在他身边的,也配不上他的不舍。
“哎呀哎呀,简直是浪费脑细胞,想的我头都大了好几圈儿了,祁欢你就见招拆招,走着瞧呗。”叶子说着推了推没反应的祁欢,兴奋的说:“换个话题,我们说说渡蜜月的事儿吧,你们要去哪儿渡蜜月?”
祁欢瞥了她一眼:“我们这种交易模式的新婚,有必要渡蜜月吗?”
她就把接下来的日子彻底当成交易吧,这样也许可以好受些。
这场交易是为了事过之后彻底离婚解除关系,就算让宫易谦生气嫉妒,做戏要做全套,他们可以出去参加几场宴会秀恩爱,蜜月,是属于真正的夫妻的。
“连蜜月都没有?话说我还想蹭你们一把跟着去旅游一圈儿呢,上次从泰国回来我都没有再出去玩儿了。”叶子瘪着嘴说道。
楚凌云一听立马跳出来呼应:“老婆我带你去呀,你想去哪儿渡蜜月,马尔代夫还是托斯卡纳?”
叶子狠狠的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渡你个头,我还没嫁给你渡P蜜月。”
“那你什么时候同意嫁给我?”楚凌云做可怜状。
叶女王一脚把卖萌的男人踹开,骄傲的昂起头:“本小姐三年内没有嫁人的打算!”
三年?说不定木头搞定了祁欢,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不行,他得找木头商量采取点儿非常措施。
祁欢目送楚凌云去找宫域当外援,突然胃里一阵翻腾,冲进卫生间。
“呕——”
叶子急忙跟过来帮她顺着背:“祁欢你怎么了,吃坏东西了?”
“可能是中午的菜太油腻,天冷又有些着凉了,咳咳,我没事了。”
祁欢接过叶子递来的水漱口,让她先出去照看客人,自己洗把脸就过去。
叶子又看了祁欢一眼确定她没事,走出去回到了大厅。
已经过了午休时间,店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叶子帮着两个小店员招呼着客人忙起来。过了不久,祁欢整理好自己出来时,已经看不出什么异样了,她照常和叶子打理着店里的事情,不忙了就整理一下账目。
一波客人走了,另一波客人进来,他们一直忙到外面的天色黑尽,到晚上八点关门回家后都累得不想动弹了,叶子一进家门就拿着睡衣进浴室洗澡了,也就忘了细究在店里,她走进卫生间时,为什么祁欢一副惊惶无措的样子。
祁欢虽然和宫域有约定,但她只要陪着宫域之后在人前演演戏就好,并不用跟他一起住在后海的公寓里,她仍旧留在叶子这里,住在之前的房间。
叶子从浴室里出来,发现祁欢坐在客厅沙发上保持着她进浴室前的姿势,她是在这里整整呆坐了半个多小时?
她拍了拍祁欢:“我洗好了,你要洗吗?”
“好的。”祁欢没看她,绕过沙发,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浴室里还残留着之前未散去的热气,腾腾的白雾敷在梳妆镜上,里面的人影模糊不清。
祁欢站在水瀑下拼命地搓着身体,直到柔嫩的皮肤挫出条条火辣疼的红印,颓败的撑着盥洗台,望着镜子里赤条条的自己,她太脏,再洗也洗不干净了。
祁欢的手轻抚上平坦的小腹,一种奇妙的牵引散进四肢百骸,她闭上眼,仿佛能感觉到那里正在日渐萌芽的小生命,她感受着这种玄妙的温暖,脸上不知道是泪水还是花洒喷出的水瀑掺杂在一起落下。
她曾经那么期待它的到来,没想到在经历绝望后它来了,却是在它最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祁欢心里默念过无数声对不起,睁开眼睛,低头扯了扯唇角,最终还是无法笑着和它告别。
第二天,祁欢让叶子打电话跟楚凌云继续请一天假,肚子去了市区的妇产医院。
医生给她做过详细的检查后,领她进了隔壁的独立办公室。
“这里看到了吗?”医生用笔点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B超图给她看。
祁欢认真的点头,黑色小小的一团呆在图片靠近左侧的边际,明明它还没有任何的生命迹象,祁欢却为自己即将扼杀这个小生命而愧疚,她突然油然生出浓浓的悲凉。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自己肚子里的宝宝,却也是最后一次,今天过后,它就会从此消失。
医生看了她一眼,以为她又是一个遇见不负责任男人的可怜女人,说话的声音不由的温和了许多,可也是这样,接下来的话她不知道怎么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