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弟弟赖上我

第二章 孽缘之源

三日后,小鬼终于苏醒,我也松了口气,明知道他现在于我是个麻烦,但是看着这个随时可能毙命的落魄小鬼,心里终归是有愧疚,对他放心不下,从此开始了医院和学校两点一线的悲催日子。

出于种种原因,我没有将自己被打被警告的事情告诉病房里的少年,毕竟他的伤情不稳定,我怕他一受刺激又来个昏迷不醒而得不偿失,再说,经过三天,我那点皮外伤也好的差不多,只不过被衣服遮着的地方比较惨烈点而已。

某日,省城最大医院某高级病房内。

“喂,你爸妈呢?”我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削水果,为省事,都是带皮吃的,为更省事,我一般不吃要削皮的水果,可这糟糕透顶的小鬼醒来第一句话就是要吃苹果。

等了半天,小屁孩不应我只张嘴,我翻了个白眼只好将被削的似月球表面的苹果切下一块放置他嘴里。

“你怎么成这模样了?不是智商两百吗?对了,你叫祁什么来着?”我再切下一块等他吃完又给塞了进去。

他含着苹果没有看我而是转过头望向窗外,虽然是抿嘴咀嚼,但那嘎嘣嘎嘣咬苹果的声音却跟吃钢镚一样清脆,也不怕崩掉大牙,惹的我也忍不住咬了一口。

“你忘了。”终于,相处几日来第一次听到他开腔鸟,谢天谢地,不是哑巴!

“五、六,有七年了吧?谁记得七年前发生的每一件事?”见他没有转回头继续吃的意思,我干脆扔了水果刀将手上的苹果孝敬起自己来。

得,又不出声了,等我将整个苹果吃完,他才转过头来,张嘴……

“我去,你不是不吃了吗?等我吃完你才要吃?”我悲催地望着垃圾桶里的苹果核,嗷,我不要再削水果了!

半晌,他薄唇合拢,眉头微蹙,眯眼,头上凌乱的发迎风飞扬,嗷,好像头毛狮子哦,好想摸一摸哦,真可爱,生气时也这么好看,我看的有些痴,但却差点被他接下来的话气的从凳子上翻下来。

“你咬过的,脏!还有,我不叫喂,我叫祁沉。”

我靠,这些天是谁给他喂饭洗衣把屎把尿来着?

他嫌我脏,这小屁孩竟嫌我脏!我去你的私人贴身高级护理,水果刀一扔,包包一拿,老娘不干了!老娘也是有脾气滴!

可是,还没走到门边,身后就传来一声极小甚至有些颤抖的声音。

“小宝,我的天塌了!”

“沉,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老女人?”一非主流女孩黑皮衣黑皮裤顶着一个五颜六色的鸡窝头出现在这间高级病房外,直接与正要出门的我形成对峙状态。

一时间,我俩周围电光火石激闪,劈里啪啦。正可谓不是冤家不聚头哇,瞧瞧这人是谁?不就是前些日子绑架我的‘调色盘’肥猪油咩?

老女人,

女人,

人……

我晕,她说的不会是我吧?!

我嘞个去的,祁沉!乃个王八羔子!我不过大你三岁而已!女大三抱金砖好不好?!啊呸呸,谁和他抱金砖?

“砰”的一声,在那女的要进来之时,我将病房的门重重甩上,世界一下干净了!

手划十字状,默默祈祷,观世音菩萨如来佛祖圣母玛利亚耶稣欧几桑,你们一定要保佑那扇门把那个“肥猪油”妹妹撞得眼花缭乱鼻子塌陷嘴角歪斜终生不孕啊!

转身,杀气腾起。

“喂,臭小子,那颜料盘是谁?你爸妈呢?还有,谁是老女人了?你别给我装失忆,现在就给我说清楚。”我几步奔至床前,直接将他从被窝里揪出来,养了一个多月,膘肥体壮的,咱今天就把话说清楚,再顾及他伤势我就不姓高,再不问出真相,我就要憋死鸟。

这七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当年智商两百,鼻孔朝天,见谁都拽个二五八万的少年会沦为扒手?

他那仪表堂堂知书达礼的父母在哪里?怎么会放任他与门外那一看就像是女流氓的混混交朋友?……

祁沉被我揪着病服前襟,眉毛微蹙,眼光却是在闪烁着躲我。

“你说话啊,别在这跟我装哑巴。”我将他摆正,逼他正视我,其实要面对长的这样妖娆的少年而不被他迷惑住,是需要很大的勇气地,但此刻不是贪图美色的时候,有些事情必须挑明。

“死了。”祁沉在与我对视几十秒后,先移开了目光,他偏过头不让我看清他的表情,悠悠说出两个字,让我更加一头雾水。

“什么?谁死了?”

“我爸妈死了。”祁沉已经垂下了头。

“什……什么?祁叔叔他们……”我显然被这消息震的有些晃不过神,祁沉不会骗我,任谁也不会用自己父母亲的生命来行骗,即使他再坏!

“七年前,和你们分开后就死了。”他的声音很轻,轻的不仔细听根本感觉不到他话里的颤抖和伤心,可我却感觉到了,因为这一刻,我的心和他一样痛。

他很伤心,我知道此刻不是问他怎么回事的时候,祁沉伤心害怕时右耳会抖动,这个小动作恐怕连他爸妈都不知道,但我知道,所以,我没继续问有关他父母的事情。

沉默了片刻,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没打算要给我讲故事。

轻叹一口气,伸手抚上了他搭在棉被上的手,放柔了声音:“那门口那女孩是谁?”

他犹豫了片刻,终是回答了我的问题:“陆小媚。”

“不要告诉我,这几年你都是和她在一起。”我的心立马提到嗓子眼,脑海里闪现过几个词:太妹、扒手、黑涩会……

祁沉沉默了几秒,后缓缓转头望向我:“嗯,这七年我都跟着她。”

我有种想晕倒的冲动,当病房的门被毫无礼貌地暴力拍响时,我有种想死的冲动。

时间的回廊逆转,记忆回到了几年前……

和祁沉的初见,好吧,他的眼里没有我,当然,本姑娘眼里也没有他!

那啥,如果可以,我拒绝提及有关这个人的一切!

但是,不可以!

因为,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祖国未来的花骨朵葬送在无知的黑暗世界里,弥足深陷无法自拔还不自知,阿弥陀佛!

我果然善良,老妈说我是十世难得一遇的大恶人实在是**裸的诽谤!

在这里,我不得不先提及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他有多重要,看看他在我二十一年鲜活的生命里盘踞了几年就知道了,他叫顾南溪。

我和祁沉的相遇还多亏了顾南溪,当然,也可以说成都是顾南溪那厮害的。

第一次看见顾南溪时,说实话,我并没喜欢上他。

这年头,学习好的男生很多,特别是在我们那所积聚L市全部精英的励志中学里。

长的帅又学习好的男生,好吧,还是很多。

但如果是长的帅学习好武功又高强的男生呢?很不幸,在我渺小的生活圈里,如此男色,仅有一枚,他就是顾南溪。

请注意,这不是武侠剧,我保证这是部爱情剧,顶多是部爱情动作片!

顾南溪高强的武艺来自于他自小学一年级起就是校武术队的成员之一,还代表学校参加过多项市里、省里、国家级少年武术大赛,赛事无数,最差也能捧个‘优胜奖’回来,如此绝种的妖孽怎地不引来一批又一批的狂蜂浪蝶穷追不舍,好吧,很荣幸的是,我就是那狂蜂浪蝶之一。

追顾南溪的狂蜂浪蝶倒了一批,又来一批,一批接一批,批批持久远……

而我,应该算所有的蜂蝶里最持久远的一只。

从初中到高中,从高中到大学,从大学到……好吧,鉴于现如今我大学还没毕业,以后的事情只能持观望态度。

我喜欢顾南溪,已经喜欢了三年又三年又三年,总数我还真不好意思说出口,这只能昭显我的失败。

九年哇,小日本都打回爪哇国了,义务教育都结束鸟,我却还在抗战前线冲锋陷阵。

但顾南溪这座碉堡实在太顽固鸟,现如今已经弹尽粮绝的我有点小灰心、小动摇,特别是再次遇见祁沉后……

我和祁沉的故事开始于一个夏天,那是一个青春不知愁滋味的暑假。

那一年,我十四,他十一。

还记得是为了制造与顾南溪的偶遇,我奋发图强,苦读半载,终于在初二期末考拿出了令老妈看了后高兴的年轻了十岁的好成绩。

并因此,我能够理直气壮地让老爸履行承诺,答应我的海滨城市七日游计划!

简单的说吧,那次H市之旅有四个关键词:顾南溪、我、祁沉、H市。

添上主谓宾:为了见顾南溪,我去了H市旅游,巧遇了同去H市旅游的祁沉一家,于是……

顾南溪暑假要去H市他姑姑家度假的消息我是在开学初就知道的,这消息源是哪来的,嘿嘿,佛曰:不可说。

总之,为了离我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近一点,再近一点,攒够费用一举将他拿下,我是砸锅卖铁,就差卖血了。

为了爱情,头可断,血可流,连人民币都可抛哇!都说女追男隔成纱,可我怎么觉得我和顾南溪之间隔块钢板呢?还是传说中的千年玄铁铸成的!

到H市六日,我手握可靠消息源,对顾南溪在H市的行踪做了个摸底,想尽了一切办法与他会合,可不知是消息有误还是我俩真没啥缘分,总之,六日里我追的头晕眼花,愣是连他的影子都没见着。

第七日,正当沮丧的我决定脱离大部队,甩掉碍手碍脚的老爸老妈独自行动时,那在飞机上就与我不对盘的小鬼也跟着留了下来。

这么说吧,我们一家和祁沉一家同坐一班飞机来到H市,我和祁沉的‘孽缘’也至此开始。

在飞机上,两家人非常凑巧地坐到了一排,位置还是间隔的,为了自家人能坐一块,于是乎两家大人友好地换了位置,在短暂的两小时行程中,我那知识分子老爸如遇知音般与祁沉老爹相谈甚欢,而我那素有河东狮之称的老妈竟也与祁沉那大家闺秀般文静贤淑的老妈成功攀谈上,甚至还相互留下了联系方式。

我戴着随身听一路翻白眼,身旁的小正太也甚是嗤之以鼻,我俩的不对盘与两家大人的过分友好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孩子真俊,还是你俩基因好,唉,才不像我那闺女也不知道像谁,越大越丑,小时候还水灵灵的,现在,唉,都不能看了。”老妈,你不把我贬低至化粪池里不甘心是不是?我怨念地和老爸对望一眼,他深表同情的轻咳一声后移开了目光,任我自生自灭。

“哪有,小姑娘很漂亮很可爱呀,沉沉,来,跟叔叔阿姨小姐姐问好。”瞧瞧人家娘亲,几给力几有眼光咧,我立马对她肃然起敬,拔了耳塞抢在小鬼头卖乖之前,挺胸弯腰鞠躬甜甜的喊了一声:

“叔叔,阿姨好,小弟弟真可爱,叫什么名字哒?”尽量用柔和的语调来掩饰对这一路对我不理不睬连上厕所借过都是踩着我脚背一声不吭挤出去的小鬼不满。

“快,告诉姐姐叫什么?”温柔阿姨哄道,看来小鬼平日里有很有脾气。

果然,傲娇小鬼还是牛气冲天哇,几不屑地将头扭到一边甚是不耐烦。

他的态度显然惹怒了他那文质彬彬的父母,他爸严肃道:“怎么这样没礼貌,平常怎么教你的。”

他妈也不帮他,拉着他非要让他给我赔礼道歉。

这会我那以毁我损我为己任的母亲出场鸟:“诶,算了算了,小孩子嘛,坐飞机本来就不习惯,定是闷坏了,你不是说他智商两百吗?这么聪明的小鬼都是有脾气的撒,啧啧,你家基因真是好啊,这都是怎么培养的?……”巴拉巴拉……瞬间将话题一转,两家大人又聊了起来。

只剩下我在一旁气的想要立马将那小屁孩丢下飞机,而那小鬼还是一副别人欠他一百万的表情,低头翻阅着手上的书,鸟也不鸟我。

假正经,出来玩还带书?十一岁能看什么书?我不屑地将耳机塞回耳朵斜瞄了一眼,《瓦尔登湖》?尼斯湖水怪系列?这是什么东东?不懂,怪小孩,真没劲!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放你一马。

耳塞里传来重金属乐队的犀利摇滚乐,我闭眼享受着难得的惬意,可还不待我多享受会,就感觉到腰侧有人戳我,且越戳越大力。

我有些恼怒地拔掉耳塞朝一旁望去,没人,目光下移,原来是那个矮冬瓜:“怎么了?你手指不舒服么?”我深呼吸:不能生气不能生气,提醒自己他不过是个十一岁的小孩,没必要和他一般见识。

“你耳机漏音,好吵。”

有些无语,我到底哪里得罪他了?听个音乐也不行么?

“呐,声音最大了,没有漏音啊。”我不动声色地将声音关小,遮着指示位置贴近他,快速地给他瞄了一眼后立即收回。

他不喜人靠近,有些嫌弃的扭捏着往后躲了躲,“很吵,你关了它。”

“小弟弟,你这样很不可爱哦。”我忍无可忍,不想再忍鸟,没有音乐我坐飞机会晕机撒,臭小孩不要得寸进尺,但还是尽量轻声道。

“……”小鬼没有多言,从衣兜里掏出一盒子打开,塞进我手里。

我警惕着他的举动,但不接好像我怕他似的,遂几不情愿地低头瞄了一眼:

“嘿嘿,假蜘蛛,你吓唬谁?”大惊小怪。

“……”小鬼还是一言不发,只是轻轻鼻哼一声,让人有种‘走着瞧’的不好预感,只见他伸手从盒子里抓了一只“蜘蛛”,盯着我的眼神有些诡异:

“最后问你一次,关还是不关?”

“你……你要干嘛?”有点不对劲。

待我发现他的企图想要阻止时,他已经站起了身子将手中的毛茸茸的恶心巴拉的‘蜘蛛’轻轻往前一抛,抛向前排正津津有味吃着零食的小女孩身上……

“哇……”意料之中的嚎哭在下一秒响起,沉闷的机舱里霎时活跃起来,连带着我的小心肝也不受控制的开始颤抖起舞。

“姐姐,你干嘛乱扔东西?”小屁孩还嫌不够乱,生怕大伙不知道我是‘凶手’似的,对我指控道。

这话一说完,不止是两家闲聊的父母望向了这边,那厢全机舱的人都转回身朝我们这个角落望来。

我尴尬地举着装的满是假蜘蛛的盒子,望着众人,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不是我……”

为此,我俩的初见就是那么滴令人惆怅,直到若干年以后,我最讨厌的一句话还是:人生若只如初见。

因为飞机上的不愉快,在旅游的前六日我们俩没说过一句话,吃饭隔的老远,游玩都在队伍两端,不经意间对视一眼都要找盆水洗眼睛……

祁沉话不多,不全是因为讨厌我,据说他有自闭症。

听他妈妈说他智商两百,虽然十一岁,但已经跳了好几级,现在在读高中的课程,有些自闭,这次带他出来旅游就是为了给他治病。但我觉得这小子得的根本不是自闭症,他简直就是个变态!有哪个自闭症会随身带着假蜘蛛陷害人?有哪个自闭症会将才见一面大姐姐的随身听整成哑巴?有哪个自闭症会深得我那挑剔老妈的欢心?……总之,我觉得这丫的忒能装,搁奥斯卡上就一影帝,晚年还能拿个终身成就奖什么的。

这样没缘分的两个人在第七日却都选择了留守,并被各自父母交代要照顾好对方。

我妈要我照顾他,因为他是弟弟。

他爸要他照顾我,因为我是女孩。

我俩的孽缘也从此正式开始。

“喂,你去哪里?”阴魂不散滴小鬼!

“我去买点药,一会就回来,你待着别动。”

“你妈让我看着你。”

“切。”我嫌弃地瞟了一眼那五短身材,十一岁,还没到我肩膀,看着我?搞笑!

没有理会他,径自背起挎包,临出门前,再次对着镜子整理了几下刚过耳的短碎发,待确定全身上下皆无问题后才开了锁,最后转身瞪了一眼已经拧眉眯眼起立的小鬼,警告道:“外面有专门拐小孩弄残变乞丐的人贩子,像你这模样的最喜欢拐,待在房间别动,饿的话叫餐,我过会就回来。”说完,泄愤般大力关上门,小孩什么的最讨厌了。

据可靠消息,顾南溪今日会在蓝沙湾待一整天!

六日的苦追无果,幻想了无数次的偶遇泡汤,最后一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我斗志昂扬地向蓝沙湾挺进,殊不知背后有只小尾巴却是一路尾随上了公交,直到身后一阵嘈杂声传来,我才发觉不对劲。

“小朋友,你还没有投币。”司机阿姨见这瓜气的小鬼语气异常温柔。

“我姐姐忘投了。”

“哪个是你姐姐啊,还要再投一次。”真俊,好想伸手摸摸。

“喏,那个。”

其实我已经听出了小屁孩的声音了,但此时不能动啊,有这小尾巴跟着,我还怎么和顾南溪制造偶遇?我深吸一口气,拉紧吊环,一脸淡定望着车外路旁一排排的棕榈树,气定神闲,浑身散发着“与世无争,世也不许争我”的气质,希望能震慑各方鬼神成功让小鬼知难而退。

“小朋友,是不是这个?”

忽觉包包一角被人揪住,摇啊摇、晃啊晃,我的身子也跟着摇啊摇、晃啊晃……

“小姑娘,请投币,大家都等着呢。”司机阿姨离了位牵着有些忸怩的小鬼来到我身边语气有些不悦道。

此话一出,我顿感周身一股寒气,立马如同身陷冰河世纪,车内数十双眼睛齐刷刷地射向我,似是纷纷指责我因为一块钱而泯灭人性地抛弟不顾让全车人等候……

十秒之后,抗压能力一向极弱的我终是顶不住破功鸟,忙堆起一张笑脸转身拉过别扭小鬼道:“呀,小祁呀,你怎么来了?你病还没好,又会传染,姐姐去买药一会就回来了,你乖,快回去等着撒。”

周围的人一听这话忙捂着口鼻开窗的开窗,咒骂的咒骂,那刚还一副慈母形象的司机阿姨也忙松开了小鬼的手嫌恶的退开一步,小鬼压了压鸭舌帽,依旧看不出表情,良久,开口道:“姐姐,妈妈说让你别淘气,你传染给我也就算了,传给叔叔阿姨就不好了,快跟我回家吧。”

……

我靠,这小屁孩!

这番对话后,我俩下场自然是相当的悲催,我们这对可怜的得了‘传染病’的姐弟被赶下了车,并被恐吓勒令只准回家不准乱跑,否则让警察叔叔把我们抓起来……

望着绝尘而去的等了半小时才来了一部的公交车,我欲哭无泪,彼时我们这对倒霉的悲催‘姐弟’还相互牵着手站在路旁一脸茫然地望着这座陌生城市,一夕尝尽人生百态、人情冷暖。

过了好一会,我和小屁孩才发现我们是互相牵着手,几乎是同时嫌恶的松开对方,我更夸张一些还往后跳了一步。

“谁让你跟来的?”

“你妈。”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去!”

“房卡。”小鬼也不推辞,伸出一只手不耐烦道。

“你的呢?”见他如此配合,我有些诧异,一边搜着包一边问道。

“被我爸妈带走了。”

一分钟过后:“我……我也没带。”

“……”小屁孩静默了片刻,转身往酒店方向走去。

“喂,你去哪?”

“找服务员要。”

“你没身份证人不会给你开的。”我喊道。

小屁孩终于停住脚步,转身又是伸出一只手:“你的。”

我的?说实话,在看见那矮冬瓜有些落寞的背影后,我有些犹豫了,留他自己在酒店似乎有些不靠谱,我犹豫了片刻,终是舍己为人做出令我后悔了很久很久的决定。

“诶,算了,算了,你跟着我吧,别到处乱跑,你要是出了什么差池,我就成千古罪人了,走,姐姐带你去玩,不过你不许捣乱。”

想这小孩实在太过个性,爸妈他们今天的行程很满,一时半会回不来,留他一人在酒店还真是叫人不放心,带在身边比较踏实,下定决心后上前就要将他拉走,哪知小大爷不动了。

“喂,你走是不走?不要告诉我这么大的人要抱要背的,姐姐我可没力气。”

小男孩鼻哼一声,终是将鸭舌帽往上顶了顶,露出一双明亮清澈的漂亮眼睛,这小鬼不说话时还真是个讨人喜欢的俊娃娃,只可惜小小年纪就如此毒舌的令人讨厌,叫人亲近不得。

“我不去。”小屁孩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却并不是酒店的方向。

“喂,不是我妈让你跟着我的吗?你怎么一会一个样啊?”我有些急的跟上。

“我跟了,但你使计摆脱我了,并把我丢在马路上。”

“喂,我这不是让你跟着我了吗?哪有丢你?”小鬼不停的走,我只好一路跟着。

“那你就跟着吧。”

“你说什么?你给我站住,我不去那个方向。”急的跳脚,这讨人厌的小鬼。

嗷,我的蓝沙湾,我的顾南溪!

小鬼依旧斜跨着个小包,鸭舌帽压的很低在前头走着,没什么明确的目的地,随性地走走停停,我在他身边讲事实摆道理苦口婆心的劝,皆做无用功,一个小时后口干舌燥的我已经放弃游说,任命地做着他的跟班。

何谓跟班?那不就是个付钱的苦力。

冰激凌店,小鬼空手进去,举着根冰激凌出来,我忙跟进去付账。

经过糖葫芦小贩身边,他随手拔了一根,我又得跟孙子一样赶忙过去交钱。

……

好死不死,兜兜转转竟来到小吃街,这个败家小鬼吃一半丢一半,那些个吃剩的汤汤碗碗我是左手一个右手一个,嘴里叼一个,就差没头上顶一个了,这可是我省了一学期的早餐费哇,为了顾南溪我已经多久没买唱片多久没买少女漫画鸟?

他美滋滋的坐店里吃着热汤美味,而我却可怜巴巴地蹲角落吃着他吃剩的残羹冷炙,这是什么世道?人小就有这特权?不就比我矮半截吗,有必要这样有优越感吗?

出了店门。

“喂,我吃不动了,你别再吃了。”吃着他的二手货我都能吃的肥肠圆肚,何况他大爷的吃都都是新鲜第一手。

“好。”他摸了摸肚皮似是终于餍足,很豪气地应了我一声,我顿时感激涕零。

“那姐姐带你去蓝沙湾玩好不好?”终于插得进话鸟,看看表,希望还来得及。

“不去。”小屁孩。

“那你要去哪?”我彻底怒了,包一丢,坐旁边的石阶上不走了。

“去书店,你吃饱了正好可以帮我背书。”

“我靠!”瞬间倒地,吐血三升不止。

到最后,为了我的初恋也为了我的荷包着想,我开始出绝招,抱着饭店外的门柱半步也不肯再走,起先他还在前头径直的走根本就没把我的抗议放在眼里,直到我急了,狠掐了一把大腿,惨叫一声,轻轻的‘摔倒’在地上,他才终于犹豫的缓缓的转过身子顶了顶快遮住整张脸的帽子一步一步龟速地踱回我身边慢慢蹲下:

“你真的很想去蓝沙湾?”

“嗯嗯。”我含泪猛点头,小家伙也不是真的那么铁石心肠嘛。

“给我个理由。”

我靠,我要去哪关你屁事?但在此情此景下,我没敢得罪这活阎王,轻声细语泫然欲泣道:“小祖宗,小阎王,我求你了成不?我想去踩浪,想在海天一色的背景下留影,最好身后的天空有一只海鸥飞过,我想……”

“幼稚!”小鬼显然没耐心听完,起身望了望四周复低头道:“哪个方向?”

TMD,谁幼稚了?你个小儿痴呆!要不是看在他还小的份上,我绝对会跟他扭打到一起去,就算被围观群观团观也无所畏。

但总算,小阎王爷肯赏脸起驾蓝沙湾了,我嘞个去!忍!

人生没有如果,只有后果和结果。

当我小心翼翼几近卑躬屈膝地一路哄着身边那了不得的小祖宗来到蓝沙湾时,老天爷很不给力地下起了暴雨。

彼时我俩皆无任何遮风避雨的东西,因为他人比我矮半截的缘故,我再一次舍己为人鸟,脱了没啥用的防晒外套揽过他护在怀里躲在一便利店门口瑟瑟发抖。没法子,店内已经挤满了躲雨的人群,我俩挤不过人,只得霸占着屋檐一角可怜巴巴地望洋兴叹。蓝沙湾近在咫尺,却不见沙滩上有半个人影,更不用说我心上人的踪影。

七月的天,有暴雨的地方,通常夹杂着雷鸣闪电,本还阳光明媚的海上霎时乌云密布,波涛怒滚。

我苦着张脸双眼无焦地望着前方,精神涣散,一副人生已经了无生趣的模样,痛苦不已。可能是我这副生不如死的尊容终是感动了身边那别扭小鬼,小祖宗终于主动开腔与我搭讪鸟。

“你叫什么名字?”

“高小宝。”我受宠若惊的回了神,不容易啊,这变态小鬼屈尊降贵地主动问我姓名,真是暴风雨中见真情啊。

小鬼斜眼瞟了我一眼,很不屑:“哦。”

“那你叫什么名字?”小鬼都开口了,那就礼尚往来地随便问一下吧。

“祁沉。”

“哦。”

“……”小鬼没有看我没有说话,继续望着地板发呆。

“不管你叫什么,反正你都得喊我一声姐。”我觉得这是缓和我俩不可调和矛盾的绝佳时机,于是挑起了话题。

“……”小鬼没有吭声,却是用一种极为奇怪的眼神斜睨了我一眼,良久才道:“坊间传闻,悟空姓祁,八戒姓高,你就喊我师兄吧。”

“我%¥……”这倒霉孩子,就不能服下软?真不可爱!

“……”小鬼见我一副强压怒火的表情不知为何竟淡淡的露了个微笑,额滴娘喂,这小妖精,好吧,他笑起来确实好看,好似黑沉沉的天幕忽地绽放成艳阳天般,天地间一时阳光灿烂。

我绝不会承认我被个小毛孩的笑容迷住了,我想我定是偶像剧看多变花痴了!拍了拍脸蛋,逼迫自己从他的笑容中出来,回归现实,话不投机半句多,我们依旧不对盘,姐彻底寂寞了!

我不开口说话,祁沉是绝对不会多说一句的,所以寂寞的我开始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引诱小鬼开口,并把这作为无聊躲雨期间的重任来执行。

就在我口若悬河地将隔壁张大叔他家的小儿子的干妈的大姨父的侄子家的小正太是如何泡妞学习两不误的具体细节阐述一遍后,有些口干地移开了目光朝身旁挤着的人堆里不经意的瞟了一眼,这一眼,便是万年哇,瞧我看到了谁?

真是踏遍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的心上人原来就近在咫尺!为配合此刻我**澎湃的内心,我的脸先后经历了数番变脸:惊讶、不可思议、狂喜、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