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回归
叶寻并不知道身边人的担忧。
他从“承运台”下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兼静室。桌上已经堆放了最新的战报、各方情报汇总、灵能科技研发进度、资源调配计划等等。
他如同最精密的机器，开始高速处理。
神识强大让他可以同时阅读多份文件，前世经验让他能迅速抓住关键做出决断。
效率高得惊人，但也冰冷得可怕。
批阅完一份关于扩大“基础符文”全民普及教育的提案，他正要去拿下一份，手机忽然亮起，背景图，是他和苏婉茹第一次约会时，他偷偷拍下的两人合照。
叶寻伸出的手顿住了。
他静静地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波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随即是轻轻的敲门声。
“进。”叶寻收敛了目光中的那一丝波动，声音恢复平静。
门开了，进来的是余曼。她伤势已经稳定，血玉灵体让她恢复力惊人，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叶大哥，这是医疗组对俘虏余璇的初步检查报告，还有从她身上搜出的物品清单，以及一个纳物戒。”余曼将一份文件和一枚古朴的戒指放在桌上，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但眼神却仔细地观察着叶寻。
“辛苦了。”叶寻接过，快速翻阅，“碧波阁真传，身上好东西不少。那两枚‘定海珠’虽损，但核心符文完整，交给炼器部研究，或许能仿制出适合水属性修士的法宝。她本人的阵法知识很有价值……安排可信且精通阵法的人，尝试接触，看看能否争取。”
一边说着，他又随手拿起纳物戒，将里面的印记抹除，递了回去。他已经有了林枭的纳物戒，第二枚对他意义不大。
“这戒指，也交给研究所，争取仿制一些小空间的，批量生产。”
“是。”余曼应下，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叶大哥，你……还好吗？”
叶寻翻页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我？我很好。为何这么问？”
“就是感觉……你最近好像太拼了。”余曼斟酌着词句，“大家都知道责任重，时间紧，但你才是核心。如果你累垮了，或者……”
她顿了顿：“或者心里那根弦绷得太紧，断了，那一切就都没意义了。”
叶寻沉默了片刻，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容，但最终只是略微柔和了语气：“我知道分寸。放心吧。”
余曼看着他那双虽然看着她，却仿佛透过她在看远方计划的眼睛，心中轻叹。
她知道，他没听进去，或者说，他听到了，但那个属于“叶寻”的部分，已经被太多东西压住了。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默默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安静。叶寻重新点亮手机，目光再次落回那张照片上。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放大照片上那个笑容灿烂的自己。
“本我……吗？”他低声问，像是在问照片里的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就在这时，他胸口贴身佩戴的，那块当初获得传承的手镯碎片。那可是苏婉茹特地安排的。
原本只是留个念想，但自从苏婉茹离开后，他就将其中一部分打磨成了微雕玉佩，正是苏婉茹的头像。
此刻，微雕玉佩忽然微微一热。
叶寻浑身一震，猛地捂住心口。
玉簪的热度转瞬即逝，仿佛只是错觉。
等等！难道，是苏婉茹在其中留下了自己的灵气印记？
他猛地抓在手里，仔细探查，发现其中果然有苏婉茹不知何时留下的本源气息！
这气息，竟然能镇守他的灵台，让他不会迷失方向！
这一刻，他终于发现，自己真的变了不少！
他维持着捂胸的姿势，僵立在办公桌前。
良久，他才缓缓松开手，坐回椅子上，整个人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的重甲，显得有些疲惫。
“我……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承认了这个被他刻意忽略的事实。
过于追求效率，过于依赖前世经验，过于将自己代入“领导者”、“破局者”的角色，以至于……快要忘了怎么做一个有喜怒哀乐的“人”。
《人道气运长生篇》开篇警示：“修炼此法，需时刻拂拭心镜，明见本真。若为力量所迷，为外念所染，忘却初心，则气运反噬，道基崩毁，犹胜寻常走火入魔。”
他之前只注重了后半句的风险，却忽略了前半句的修行根本。
“明见本真……我的‘本真’，是什么？”叶寻闭上眼，开始回溯。
不是前世凌寻的求道之心，那是“凌寻的本真”。
而是今生叶寻的起点，是那个在凡尘打工苦苦挣扎，遇到苏婉茹后开始逆袭，也享受着凡尘生活，喜欢和朋友聚餐喝酒，会因为婉茹的一个笑容而心跳加速的年轻人。
他的道，是守护，是追寻，但这份守护与追寻的底色，不该是冰冷的责任与执念，而应是鲜活的情感与热爱。
热爱这片土地，热爱土地上的人，热爱并肩的战友，深爱那个在等他的女子……也热爱，作为“叶寻”本身的生活。
想通此节，叶寻只觉得灵台一阵清明。体内那枚金丹的搏动，似乎都轻快了一丝，萦绕身周的气运之力，流动也仿佛顺畅了不少。
他睁开眼，再次看向那张照片，这次，眼中多了些温度。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指尖划过手机屏幕，通讯录里“方云”的名字亮着。
叶寻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上一次主动联系这个大学毕业后就在一起上班的同事，曾经一起吃夜宵喝啤酒，大谈影视行业的兄弟，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好像，也就不到一年，但却仿佛过去了几个世纪。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个为了一个镜头，跟摄像师据理力争的年轻人，才是“叶寻”最本真的起点。
不是龙国总教官，不是金丹修士，不是气运承载者。
只是一个热爱光影、相信故事、想要用镜头记录和表达些什么的普通人。
指尖落下。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方云激动的声音：
“叶……叶总指挥！您，您找我有什么指示？”
叶寻微微皱眉，当即用调侃的语气回答：“怎么？你小子，又不愿意加入龙魂军，现在跟我上下级称呼起来了？”
是的，方云和赵圆圆虽然得到了“异能者”的体质，但他们还是想做普通人。帮叶寻稳定了当地的事务后，他们就继续回去干影视行业。
叶寻成立的那家公司，还在他们的手上运作。
对方沉默了片刻，当即大笑起来：“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没变！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打电话有何指教？”
“少废话，在哪儿呢？”叶寻靠向椅背，姿势都放松下来。
“还能在哪儿？宝市家里呢，圆圆正在煮晚饭。最近我跟圆圆准备搞个小成本网剧，蹭蹭‘修真热’的风口，弄了个《都市修真实习生》的剧本，正在筹拍呢！你不知道，现在那些特效，都不用特效了……”
方云叽里呱啦倒豆子一样说着，语气里还是当初那个影视后期。
叶寻安静地听着，感受着那份久违的、属于平凡生活的烟火气。没有灭世危机，没有异界强敌，只有对作品的较真，对市场的算计，对梦想的坚持。
简单，却真实。
“听起来挺有意思。”等方云吐槽告一段落，叶寻才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要不，我回来公司，当个副导演，或者演个角色？咱们继续做大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