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搞错方向
出来病房，徐浩青对门外的几名警员交代道：“给我把人盯死了，这人要是跑了或者出点闪失，你们都回去写辞职报告吧。”
而后，我们出来医院，徐浩青点上烟开口道：“张莹莹有问题。”
“何以见得？”我问。
徐浩青：“之前在韩春生家里，我把她叫到一边询问韩春生以前有没有精神方面的问题，有没有类似于今晚那种反常表现，张莹莹一口咬定没有，说韩春生非常正常，可刚刚她又说，韩春生以前在书房里曾跟某个看不见的人对话，这不是自相矛盾吗？漏洞百出的谎言，分明是做贼心虚掩盖事实！”
李风云却摇摇头：“徐队，你的说法有点主观，其实就算你拿这个漏洞去质问她，她大可以解释说，之前因为韩春生受到惊吓，她心神不宁忘了那茬儿自言自语的事，也可以说她为了维护韩春生的形象而撒谎隐瞒咱们，对吧？如今韩春生失踪，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才将韩总以前的异常表现说出来，反正不管她怎么解释，都是说得过去的。”
俩人的说法都在理，徐浩青的意思是，张莹莹有问题，李风云的意思则是，仅凭这点漏洞根本不足以指证张莹莹。
凡事，都要讲证据。
徐浩青：“嗯，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已经申请了搜查令，估计很快就能批下来，到时候咱们去韩家翻个底朝天，我就不信，张莹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把所有证据都毁掉。”
希望如此吧。
“徐队、风云，你们分析一下，老丑在我身后说的那声‘愚蠢’，是什么意思？”我总感觉老丑话里有话，却想不明白这俩字究竟是指什么。
总不会是单纯的字面意思吧？
他也没必要强调，我真的很蠢吧？
徐浩青：“我也觉得奇怪，当时你都没发现他，以他的身手，完全可以在不跟你接触的情况下离开，可他偏偏走到你身后拿着矿泉水瓶指着你，还跟你说话，这是为什么啊？不太可能是来耀武扬威吧？”
李风云皱着眉头思索，忽然开口道：“会不会是咱们搞错了？”
“什么意思？”我问。
“他说你愚蠢，是因为他认为，你真的很蠢。”
“老大，你说完了？”我不满地说，心说李风云说话怎么这么直接……
“当然不是，我感觉，咱们搞错方向了，老丑跟掳走韩春生的人，不是一伙的。”
“嗯？”
“听我说，老丑出现在韩春生家楼下，但他没有对韩春生不利，虽然当时你们看到他想进门，但咱们不能因此就断定，他一定会害韩春生，也不能因为韩春生的失踪，就认定他跟掳走韩春生的人是一伙的，更不能说，他使用调虎离山计引开你们，导致韩春生被人掳走。”
李风云这番话有点拗口，我没听明白他的意思，徐浩青也是一脸疑惑，等待李风云的下文。
“之前咱们不是疑惑吗，明明老丑跟‘劦’组织是对立的，可今晚上的事却很难解释清楚老丑的立场如何，我想到了一个可能的解释。”
“当时他出现在韩春生家楼下，不是去害人的，而是去救人！”
“你们想一下，如果当时老丑并不是过去害韩春生，而是去救人，是不是很多事情都可以解释了？他察觉到韩总可能有危险，专门避过小区的监控，来到韩春生楼下，但是却被你们发现，很明显，他并不相信咱们，权衡之下，他认为只有先行离开才是最保险的。”
“所以，见你们追他，他立马跑了，但是在逃跑过程中，他还是担心韩春生会有危险，可因为你们的追击，他没得选择，于是在舒靖和徐队你俩分开的时候，他出现在舒靖身后，并且说出‘愚蠢’二字，因为他知道，在追击的这段时间，对手很可能已经得逞，所以，他说的‘愚蠢’，指的是你舒靖黑白不分主次不明，为了他一个老丑，而将韩春生置于险境！”
“好好想想吧，老丑是‘劦’组织的对头，而韩春生极有可能是‘超人计划’的试验品，姚斌以及那个神秘人都曾说过，‘劦’组织的工作重点已经放在那些散落在社会各界的试验品身上，该组织想要将曾经的试验品回收，继续进行惨无人道的活体试验，那么双商颇高、异常优秀的韩春生，则很可能就是他们的目标，所以，他们制定了周密的计划，掳走韩春生，继续后续研究！”
听了李风云的分析，我目瞪口呆。
细想一下，他说的这些话，虽然毫无依据，但从逻辑上来说，很可能是事实！
对啊，之前我们先入为主，认为老丑出现在韩春生楼下，一定没安好心，可是按照这个思路得出的结论，无法解释老丑的立场，也解释不了他跟我说“愚蠢”二字的意图，更解释不了，韩春生被哪一方势力掳走。
而按照李风云的说法，这些疑点全都能解释得通。
老丑想救韩春生，被我们发现，他不相信我们，所以逃跑，逃跑后他又出现在我身后，给我提示说我“愚蠢”，这自然是在说，我们追击他的愚蠢决定，导致韩春生涉险。
老丑是“劦”组织的对头，韩春生则是“劦”组织“超人计划”的试验品，组织想将韩春生回收继续研究，老丑作为该组织对头，今晚的出现，完全是为了阻止邪恶的“劦”……
可因为我和徐浩青的误打误撞，老丑不得已离去，我俩追上去，竟给伺机抓捕韩春生的“劦”组织制造了很好的机会。
他们抓住机会，掳走韩春生，我们输了，老丑也因为我们插手他的救人行动，而失去了先机。
越想越觉得李风云的猜测靠谱，徐浩青的脸色也越发难看……
不禁感觉自己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李风云心思细腻、徐浩青直觉敏锐，而我，似乎只能拖后腿。
如今我们三人之中，属李风云最聪明脑子最好使，属我最笨最迟钝，我完全接受老丑对我的评价，“愚蠢”。
似是看透了我的低落，李风云过来拍打我肩膀，轻声道：“老三，别灰心，短暂的失利，并不能影响到大局，摆正心态正视对手，也正视自己，才能在今后的战斗中掌控先机，不至步步被动，别忘了，你可是牛逼哄哄的舒靖啊！”
我挤出一丝苦笑，没有回应，心中却在感激李风云……
“老大，谢谢你，谢谢你给我信心，我一定更加努力，尽快恢复状态……”这番话，只能在心里想想，没能说出口。
徐浩青也过来说：“这次的失误，咱们都有责任，对手狡猾、形势复杂，在短时间内咱们都被对方制作的烟幕弹阻挡了视线，再加上老丑的出现过于巧合，又吸引了咱们的注意力，唉，不说也罢，接下来，大家想办法补救吧，我会派人好好查查，看看张莹莹、韩春生到底有什么问题！”
唉，也只能如此，尽量弥补我们犯下的错误……
如果李风云的推测是对的，就是说老丑的出现并不是为了害人，他是为了救韩春生，而我们的出现，则打乱了老丑的计划……
像是被打败了的公鸡一样回到清水房，三人彼此安慰相互打气，总结分析失败的教训，研究对方取胜的战略优势。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电话响了。
这是个一看号码就知道是假号的网络拨号，我下意识以为，是徐浩青的秘密武器打过来的，心说怎么不给徐浩青打电话？
接起电话……
“喂？”
“舒靖，你们的表现，简直太让人失望了。”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很陌生的男声，我无从判断对方的年龄，只知道这是个男人。
虽然他的声音我从来都没听过，但我早已从李风云和徐浩青那里了解过……
分辨不出年龄的男声，陌生的号码……
是他！
就是他，那个给李风云和徐浩青打过电话，告诉他们“劦”组织和“超人计划”的人！
他说，我们的表现，太让人失望……
“你是谁？”我问道。
“我是谁？咱们不是见过面吗？愚蠢……”
“老丑？是你吗，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今晚出现在韩春生家楼下，是发觉他可能有危险，所以才想去救他，对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钟，才说道：“还没想明白吗？好心当成驴肝肺，你们啊，傻得可以，还说什么‘超人计划’的半成品，我看，不过是个笑话罢了，要知道，你们的对手可大都是普通人啊，像姚斌那样的普通人而已，你们不是很聪明吗，不是大脑的利用率比常人更高吗，怎么一点主动权都掌握不了？舒靖，你刚从诊疗中心出来没多久，算个废人也就罢了，徐浩青呢，堂堂徐大队长，一点警觉性都没有？还有李风云，这几年的韬光养晦，你就变成了一滩烂泥？”
他没有承认自己是老丑，也没有否认，但从他刚刚说的那句话来判断，这人极有可能就是老丑。
他说，我们见过面，还骂我们愚蠢。
老丑出现在我身后的时候，也说了同样的话……
就算此人不是老丑，也一定是老丑的同伙。
或许老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跟“劦”组织一样，他们也有个秘密的组织，来对抗强大神秘的“劦”组织。
他对我们这一通呵斥，说得倒也在理。
“劦”组织成员都是些普通人，像姚斌那样经过训练的普通人而已，可就因为这些躲在暗处的普通人，让我们丧失了主动权。
这次交锋我们败得彻底，连老丑想来帮忙，都被我们给搅和了。
如果能够调集大量警力，或者留下足够的人手保护韩春生，韩春生也不可能被人掳走。
面对对方的呵斥，徐浩青和李风云都没说话，他俩呼吸变得沉重，我能感受到他们的紧张，就像我一样，我的心跳也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