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阴暗想法
“徐队，有事情跟你汇报。”小张看见板着脸的徐浩青，说道。
“谁让你现在来汇报的？”徐浩青没好气地说。
之前徐浩青告诫手下别来干涉烦我们的时候，小张好像不在，他应该在法医室忙活自己的工作。
小张探着脑袋看了看审讯室里面，徐浩青立马翻脸：“你特么给我滚出去，看什么看？”
小张马上缩回脑袋，边后退边说：“徐队，上次尸体上写字的颜料，有进展了……”
徐浩青看看我们，然后走出审讯室。
我和李风云毕竟不是警方的人，跟姚斌这种重犯单独相处的话，会有很多不便，而且该问的事情已经问完，我俩也就跟着出来。
“去办公室等我。”徐浩青说道。
我俩朝他办公室走去，走廊里只剩下满脸怒意的徐浩青和有些畏惧的小张。
到徐浩青办公室坐下，李风云才开口道：“老三，你上次说的法医小张，就是刚刚那个穿白大褂的？”
“对啊，就是他，怎么了？”
“上次罗穆尸体被人写字之前，小张曾经丢失过法医室的钥匙，对吗？”
“嗯，你说。”
“你不觉得，刚才小张出现得过于突兀吗？”
“哦？”
“徐浩青跟咱们一起审讯姚斌，姚斌是‘劦’组织成员，为了从他口中获取更多重要信息，徐浩青连监控都关了，不让手下人靠近审讯室，虽然这样做有点不符合规定，但考虑到局里可能有内鬼，也只能特事特办。可就在咱们审讯姚斌的时候，小张居然跑来敲门，敲开门后还东张西望，你不觉得奇怪吗？”
听了李风云的分析，我拍拍脑袋，状态确实不好，之前在审讯室里想到的都是姚斌和“劦”组织的事，却忽略了小张。
局里有内鬼，还没能锁定其身份，上次罗穆事件表明，小张有一定嫌疑，如今“劦”组织前成员姚斌在接受秘密审讯的时候，小张偏偏这个节骨眼儿跑来汇报工作……
小张，会是内鬼吗？
如果是，他应该跟神秘人是同伙，而神秘人则是“劦”的对头，也就是说，小张前来刺探情况，是完全可以说得通的。
没过多久，徐浩青阴沉着脸进来了。
“小张那边我会格外注意，另外我已经吩咐下去，局子里任何人不得单独接触姚斌，想要接触姚斌，必须由我在场陪同。”徐浩青说。
果然，他也明白小张的出现过于巧合。
不愧是“超人计划”半成品，脑子都挺好使的。
再想想自己，不禁有些自惭形秽。
那么明显的破绽，我都没能察觉。
这种状态的自己，如何跟行事隐秘的“劦”组织对抗？
好在还有李风云和徐浩青。
讨论了一下小张的问题，徐浩青表示会严密监视小张，如果此人真的是局里的内鬼，一定会露出马脚。
“对了，小张跟你汇报的什么情况？”我问。
“经过对罗穆尸体上写下那四个字的颜料分析，通过比对，已经找到了那种颜料。”
“那是什么颜料？”
“一种很高档的速干无异味油漆，普通人基本不会购买，而且经过手下人调查，全市只有一家建材店能够买到那种油漆。”
“哦？派人去了吗？”
“还没，等会儿咱们一起过去查查。”
而后三人开始讨分析从姚斌口中获取的线索。
“‘劦’组织很可能比咱们想象中更强大，他们很有针对性地培养了一批姚斌这样的成员，这些成员大都是负责外勤的，而且该组织早在几年前就注意到老丑，并派姚斌混入送水站监视老丑。那么，老丑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他是试验半成品吗，还是组织曾经的成员、‘启蒙’花名册的拥有者？”徐浩青问。
我想了想，说道：“这个还不好说，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老丑一定不会是当年‘劦’组织的高层研究人员，年龄对不上，从老丑的外貌来看，他年龄应该在四十岁左右，当年‘劦’组织被迫解散的时候，他才十几岁不到二十岁，就算他是天纵奇才，也不太可能在那么小的年纪就能接触到该组织至关重要的试验品花名册。”
李风云也赞同我的看法，老丑比徐浩青还年轻，他不太可能是参与“超人计划”的重要医学专家。
但也不排除，老丑是某个带着“启蒙”脱离组织的高级成员传人或者子嗣的可能。
姚斌说，“劦”组织的工作重心是寻找“启蒙”，进行活体试验，而不是打打杀杀搞大动作，这可以解释为何该组织注意到老丑后却迟迟没有对他动手。
“劦”组织注意到老丑，老丑与三年前杨文超被杀案有关，也与“劦”组织有联系，那么他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留下“启蒙”提示的人是不是他？
好在“启蒙”并不在“劦”组织手中，我们还有机会掌握主动权。
但一想到之前的担忧，我就感到情绪低落，有些茫然。
“舒靖，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啊。”经验丰富的徐浩青马上察觉到我的异常。
该跟他们说出自己的顾虑了。
“徐队、老大，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为何暗处帮助咱们的神秘人不肯站出来。”
“为何？”
“我怀疑，他不相信别人。”
“嗯，我也这么认为，有什么不妥吗，你为何一脸忧心忡忡？”
“因为，我在想他为何不相信别人，他眼中的别人，到底是指谁，是咱们这几个，还是所有人？他在追查‘劦’组织和‘启蒙’，却不肯跟咱们直接接触，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
我缓了缓，点上根烟沉思后才说：“接下来的话，可能有点消极有点阴暗，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换位思考后，我把自己想成躲在暗处与‘劦’组织战斗的神秘人，并推测他为何不肯与咱们接头，为何不肯依赖官方的力量。”
“那是因为，他不放心别人。如果真的找到‘启蒙’花名册，将如何处理该名册？徐队，从你作为市刑警队队长的角度来说，你会怎么做？”
“肯定是交给上级啊，那花名册事关重大。”徐浩青想也没想就回答说。
“上面会怎么处理？”我问。
“嗯？”徐浩青有些不解。
“咱们都知道，那本花名册事关重大，平心而论，咱们也不得不承认‘超人计划’的神奇之处，像咱们，在出生前就成为了试验品，一生下来就比别人聪明，咱们一方面谴责那个试验惨无人道反，人类，另一方面却也在享受着那个试验带来的好处，不是吗？”
我这问题问出来，徐浩青和李风云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不等他们回答，我继续说道：“那个试验虽然残忍不合人道主义有悖人伦，但不得不说，试验的确取得了重大突破，它提高了咱们的大脑利用率。”
“所以，如果上级得到那本花名册，他们会如何处理？我不相信他们会将那么重要的东西销毁，最有可能的是，他们将花名册和‘劦’组织的事当做绝密，封锁消息，等有朝一日解决了试验的伦理学难题，‘超人计划’或许会重新启动！”
“什么！”徐浩青脸色大变，一脸震惊……
李风云也点上根烟打个冷战道：“如果真是那样，那咱们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我只是推测，以我这种身份，当然不可能知道上面的真实想法。
但我认为，就算我们找到事关重大的“启蒙”花名册并上交，那名册也不可能被销毁。
这是一个非常可怕却又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三人陷入沉默……
过去很久，年纪最长、性子沉稳的徐浩青才开口：“如果咱们真能找到‘启蒙’，坏人我来做，老子一把年纪了，你俩还年轻，得好好活下去。另外，在这段时间，我会有选择地向上级汇报工作，不会将咱们陷入险地以免被动。”
我和李风云对视一眼，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如果我的顾虑真的变成现实，徐浩青的意思是，由他来毁掉花名册，彻底终止试验，并设法保护我俩。
“徐队，你是一名优秀的警察。”我在心底默默感激地说。
“走，去那家建材店了解一下情况。”
徐浩青亲自开车，三人一同赶往建材市场。
根据警方查出来的线索，本市销售那种油漆的商铺只有一家。
在建材市场转了几分钟，很快找到这家专营高档装修建材的商店。
店里伙计看到徐浩青的警车和制服，连忙放下手中的活，问我们有什么需要。
徐浩青：“老板在不在，我有点事找他。”
小伙计不敢啰嗦，马上拨通店老板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又是谁啊，跟他说，一分钱一分货，想找便宜去别家……”
“老板，是警察……”
“好，我马上到。”
十几分钟后，一辆霸气的奔驰越野车出现在店门口，富态的老板从车上下来，热情迎上来跟我们握手打招呼，并吩咐伙计给我们倒水。
“茶水就免了，老板怎么称呼？我们过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情况。”徐浩青说。
“我姓刘，警官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一定知无不言……”
“行了，别来那一套，”徐浩青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罗穆尸体上某个字的特写，看不到字是什么，只能看到一片鲜红，“你来看看，这种油漆是不是你家的？”
刘老板结果照片看了看，有些迟疑道：“警官，这种颜色的油漆，可能是调制出来的，光看照片我也说不清楚……”
徐浩青挠挠头，还没说话，老板的小伙计凑过来说道：“这不是最贵的那种吗？”
刘老板恍然大悟：“对对，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看来刘老板有些疏于业务，还不如店里伙计了解经营的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