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偶遇病友
我们又去找了院方的领导,院方表示,根本没动过林成辉的电脑,再去查看监控,通过监控录像可以看到,就在我们过来前半个小时左右,一个高瘦的身影进入林成辉办公室,在极短的时间内,将林成辉的电脑拆分打包带着离开了医院。
是老丑,老丑过来粗暴地带走了林成辉的电脑……
他带走电脑的时候,我们正在王雅家里了解情况。从他离开王雅家到跑到医院弄走林成辉的电脑,只用了很短的时间。
王雅暗示我,她已经将小倩捎给我的话告诉老丑,“好好听听那首歌”,仅凭这样一句话,老丑就能在短时间内联想到林成辉的电脑,这货的脑子真够好使的,就算是敏感如李风云,我也不相信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通过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就想到林成辉。
院方报了警,我们在这里等了一会儿,徐浩青黑着脸过来,勘察过现场后,问我们怎么也在这里。
我用之前糊弄李风云张小康的措辞糊弄他,他也没多说,只是让我们小心点,说老丑太过高调,没准儿还会再次行动。
叮嘱完了,徐浩青带人离开。
这下糟了,老丑也曾出现在厂房,他躲在我们看不到的黑暗中,虽然小倩哼唱歌曲的时候声音很小,但他很可能听到了,如今他又从王雅那里得知小倩捎的话,并带走林成辉的电脑,说不定他能比我先一步搞清楚那首音乐所隐藏的线索。
我感觉再次陷入被动,同时为自己没有毁掉林成辉电脑上的记录而懊恼。不知花姐那边能否尽快给出结论,唉……
李风云:“舒靖,现在怎么办?”
他喊我舒靖,似乎对我有些不满。
“嗯,咱们回去吧,对了老大,你那会儿说有事要商量,是什么事?”我岔开话题。
李风云岂是好糊弄的,他脸色有些难看:“来这里之前,你已经知道林成辉的电脑可能会出事,对吧?”
我没说话,走出医院点上根烟。
李风云又说:“舒靖,你有事瞒我,上一次来医院的时候,你说要看看于琪的病情,结果我和张小康在于琪病房外等你半天,你说什么闹肚子,那会儿在王雅家里的时候,你也很不对劲,虽然没说破,可我看到王雅跟你挤眉弄眼的,从她家出来后,你又说来医院看看林成辉的电脑,结果呢,林成辉的电脑被老丑偷走了,你老实说吧,是不是来之前就知道他电脑可能会被盗?王雅是小倩和林成辉的母亲,你是不是从她那里得到了什么信息?”
李风云果然够敏感,我自以为做得很小心,还是被他察觉到了。可是,这件事毕竟是小倩托王雅之口告诉我的,还专门强调不能让别人知道,我肯定不能跟李风云他们说。
“没有呀老大,你这话说的,有点太敏感了吧,”眼看李风云的脸色越发难看,眼神变得锐利无比,我知道这样的措辞瞒不住他,只得无奈道,“老大,你相信我,我的确隐瞒了一些事,但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甚至我都不清楚,自己隐瞒的事到底有什么意义,等我查清楚,一定会原原本本告诉你,别为难我,好吗?”
见我态度诚恳,李风云叹口气道:“好吧,我理解你的苦衷,你别放在心上,刚刚我有点太敏感了,好,我不追问。”
他的语气有所缓和,眼神也没那么锐利,拍拍我的肩膀,三人上车离开。
张小康没什么心机,不大懂我和李风云在说什么,我也没跟他解释。
回到宿舍,我才问李风云到底有什么事要商量。
“老三,我认为咱们应该去一趟谢聪的老家,虽然徐队派人了解过情况,但我觉得他们的调查可能不够细腻。”李风云说。
“你是觉得谢聪跟宋子飞他们有问题吗?”我问。
“不好说,谢聪的死过于蹊跷,宋子飞又认识谢聪,我总感觉他俩之间有一定联系,怎么,一起去吧?”
“好!”
跟徐浩青打了声招呼,我们从宿舍出发。
谢聪家距离我们市还有两百多公里,开车需要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张小康加满油后,三人驶向高速路口。
看着从徐浩青那里得到的谢聪家的详细住址,我感觉有点忐忑,这段时间以来,我们一直在自己的地头上活动,不管出了什么事,都有徐浩青兜着,可现在要跨市去谢聪老家那边,心里没什么谱,也不知在前方等待我们的,将是什么。
李风云看起来也是忧心忡忡,他一言不发,只是闷着头抽烟,张小康倒没什么,跟我随便聊着。
到了高速路口,车子忽然熄火,三人都是一愣,然后下车检查。
我跟李风云都不怎么会开车,更不懂得车子出了什么毛病,经验丰富的张小康打开发动机盖看了看,然后上车上鼓捣一番,让我和李风云推车,推了十几米远,车子还是没打着火。
“怎么回事?”李风云问。
张小康摇摇头:“可能是没电了,我也不太清楚,先打电话叫拖车吧。”
叫来拖车将车子拖到修理厂,张小康跟修车工人沟通一番,然后过来说:“出了点问题,一时半会儿修不好。”
李风云:“卧槽,出师不利啊。”
“老大,现在怎么办,让徐浩青派车吗?”我问。
李风云:“不用了,去谢聪那边有城际公交,交通也挺方便,咱们直接坐车过去吧,不用麻烦徐队。”
而后,三人来到汽车站,购买了去谢聪老家的车票。
班车速度慢,需要要三个多小时,估计到达的时候得下午了。
发车前,上来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检票,我看他的身影,感觉有点眼熟,一时间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就小声询问李风云和张小康,结果俩人都说对检票员毫无印象。
连张小康这种记忆力极佳的人都说没有印象,说明他们的确不认识此人。
检票员来到我们身边,我才看清他的脸。
“大头,是你?”我有点激动地喊了出来。
戴帽检票员推了一下帽檐,盯着我看了几眼,然后露出笑容:“舒靖,你怎么在这儿?”
此人是我的朋友,准确来说是病友,当年在诊疗中心的时候,我们是一起吃过苦的病友。
我记得他当时就住在我隔壁的“病房”,说是病房,其实跟监狱没什么差别,在里面,每个人都被严格限制活动范围,随时随地都有强壮的“护工”盯着我们……
他叫大头,真实姓名不详,比我早去诊疗中心大半年,比我早出来一年。
大头:“你等一会儿,我去把后面的票检了,咱兄弟俩再好好聊聊,正好我也去W市。”
在诊疗中心的时候,我跟大头聊得比较投机,他算是我在暗无天日的诊疗中心中认识的一位不错的朋友。他脾气不错,人也耿直,给我的印象就像现在的李风云差不多。
不过据其他病友说,大头刚进去的时候可不是那样的性格……
别人说,大头生性暴躁,有严重的fan社会人格,从小就无恶不作,最热衷于打架斗殴,以前一听说哪里有人打架,整个人都兴奋,也不管认不认识,非得去插一杠子,因为打架进过几次号子,也是这个原因,才被家里人送到诊疗中心接受“治疗”。
我去的时候,他已经接受了大半年的治疗,整个人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乖张暴戾,变得温和憨厚。
他的脑袋不小,大家都喊他大头,据他自己说,以前因为有人给他起外号,他跟人家干过很多次架,把别人打得不敢再喊他这个外号。但是到了诊疗中心后,那些所谓的医护人员包括罗穆主任,都喊他大头,刚开始他还不服气,要跟人家干架,结果被电击了几次后,变得老老实实,任凭别人给他起外号。
我那时候也喊他大头,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因为他已经被惨无人道的电击折磨得没了棱角,温顺如同小绵羊。
思绪回到在诊疗中心那几年,大头跟我关系交好,闲着的时候会一脸怀旧地跟我讲述自己打遍城东无敌手的辉煌事迹,而实际上,他只是喜欢争勇斗狠,战斗力并不是很强,最多比普通人能打一点,真动起手来,估计连我都干不过。
可以前的他就是喜欢干架,就像平头哥蜜獾,不是在干架,就是在干架的路上。
大头也用自己的实际情况证明了,脑袋大跟聪不聪明没有关系,说实在的,相处了接近两年的时间,我感觉他有点傻、有点憨。
大头临走的时候,说以后有机会要请我喝酒。
他年龄跟我差不多大,在诊疗中心的时候,按照规定,我们都没有留下对方的联系方式,不过听口音,我知道他也是本地人,没想到今天乘车去谢聪老家所在的W市,能够遇到他。
也没想到,从诊疗中心出来的他,已经重新融入社会,成为一名检票员。
他出去的时候,像个行尸走肉,跟大多数诊疗中心的“病人”一样,被认为是治愈了,不再有攻击性,变得温顺和善。
想着想着,大头已经检完票凑过来,摘下帽子理了理贴在大脑袋上的头发,哈哈一笑露出一口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