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心情复杂
徐浩青他们过来的时候，我已经精疲力尽。等待的半个多小时里，我连眼都不敢眨，虽然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可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外面的黑暗中还有谁。
徐浩青带来的法医皱着眉头，指了指我手上的灰：“你碰尸体了？”
我点点头，刚才找烟的时候，的确碰了。
“不知道保护现场吗？怎么当线人的？”他的语气很不善。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感觉这人很好笑，就笑了：“不知道，老子又不是法医。”
这货远没有老夏有趣。他大概不知道，一个普通人在看到一具尸体的时候，第一反应会有多么震惊，震惊之余，这人很可能会检查尸体是否死透、查看尸体是不是自己认识的人。
一点都不懂得以人为本，就是个照本宣科的白痴。
我心里暗骂，徐浩青过来摆摆手对法医道：“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审人还用不到你。”
法医撇撇嘴，开始忙活自己的工作。
李风云和张小康迎上来，二人给我递烟点烟，没有着急问我发生了什么，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抚我。
刘专员过来叹口气，指了指大厂房的角落，示意到那边说话。
一行人到了角落里，刘专员才开口，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将今晚的遭遇详细说出来，众人听得目瞪口呆……这次，我发现自己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描述出当年跟那个人一起时候的经历了。或许是因为林成辉的治疗，真的有效果。
“舒靖，你受苦了。”徐浩青一边拿着本子记着，一边安慰道。
刘专员皱起眉头：“那个人？舒靖，听了你的叙述，我也认为那个人很可能是‘劦’组织的首脑，包括你对林成辉想要挖掘你封存的记忆的分析，应该也是准确的，他想利用你找到首脑的弱点，以此来反制首脑、篡夺组织的领导权。”
“可能吧，我也不确定。”我如实说。
李风云却摇摇头：“不一定，从始至终林成辉都没有说过，首脑就是那个人，对吧？”
“对。”
“如果首脑是那个人，他为什么不提一下呢？我认为，关于首脑和那个人的身份，暂时还不能下结论。”李风云分析道。
徐浩青也站在李风云那边：“我也这样想，或者林成辉压根儿不知道首脑的真实身份。”
有可能。
可惜林成辉死得太突然了。他掌握的诸多秘密，也不知有没有留下相关的记录。
勘查完了现场、分析完了形势，刘专员说：“舒靖，例行公事回去录个口供，不要有心理压力，当时情况危急，你的反应也很正常，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老徐，这次的汇报材料，我亲自写。”
有了领导打包票，我自然不担心需要对林成辉的死负责任。我担心的是，接下来怎么办。
小倩走了，徐浩青他们多半无法通过周围的监控来寻找她的下落，否则林成辉也不会选择这里作为基地。
“劦”组织的首脑身份依旧无法确定，我对于那个人的记忆，还是不完整。
老丑、电话男他们，对这里发生的事是否知情？
“劦”组织中，是不是还有像林成辉这样的人才，可以轻易催眠别人，可以安排别人的梦境，可以窃取别人的回忆？
离开厂房，徐浩青介绍说，这里是郊区，附近人迹罕至，以前租赁厂房的商家早已搬迁，被林成辉秘密租下来后作为据点。
回警局后，徐浩青带人帮我录了口供，这次录口供，的确是例行公事，忙活完的时候，天都亮了。
“回去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徐浩青再次安慰道。
“我知道了，我很累，想睡觉。”我说。
张小康开车带我和李风云回到宿舍，躺到自己的**，很快睡着，真的太累了……
这一觉就睡到下午，感觉头昏脑涨，可能是之前吸入了部分小倩的特制mi药，总感觉睡眠质量很差。
李风云买了份饺子，让我补充一下体力。
咬了口，发现是韭菜肉馅的，这是我最爱吃的馅儿，以前，我妈总给我包这种馅儿的饺子。
有点想家。
想起昨天在警局遇到我爸去报案，说家里丢了些财物，分别的时候他让我抽时间回去看看，我随口应下……要不，回去看看？
过段时间吧，现在太忙了，事情又多，“劦”组织还不知又会搞出什么名堂，不能给家人添麻烦。
吃完饺子，李风云说：“老三，这么好吃吗？要不我再帮你买点，蘸水都让你倒上饺子汤喝完了……”
看着装饺子、饺子汤和蘸水的三个空碗，我露出一丝苦笑。不是因为这饺子好吃，而是自己长期以来养成的习惯，以前在家吃饺子的时候，也会这样……
我的电话响了。
一长串的号码。
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一个没有感情的声音：“舒靖，多谢你帮我清理门户，除掉林成辉。”
是他，“劦”组织的首脑。
他的消息果然灵通，而且，他早就察觉到林成辉有了异心。
“不用谢，下一个要清理的，就是你了。我想看看，组织双璧都被解决，你还有几个可用之兵。”我冷冷回道，心里却在想，电话那边那个说话没有感情的家伙，是不是那个人？
“嘴巴倒是挺硬，我也很期待跟你们的对决，可惜你们太弱了，莫说作为对手，就连让我研究的兴趣，我特么都提不起来。”
卧槽，要不要这么直接……
“你是谁？”我问。
“我是谁？你很纠结这个问题吗？你们跟我作对这么长时间了，连我是谁都没搞清楚？你从赵树兰、杜鹏、夏旭、任增昌、林成辉他们口中，就没有得到关于我身份的提示吗？不会吧……”
他没有明确承认自己就是那个人，但这口气听起来，他是在说，夏旭赵树兰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之前打过交道的“劦”组织成员，或多或少提供了些关于组织首脑身份的信息，将那些信息特别是我们从林成辉口中得知的信息整合起来，我首先想到的就是那个人。
“你恨我吗？”我说。
“恨？为什么要恨你？呵呵，你想多了，也太高看自己了，这次打电话给你，就是单纯表示一下感谢，感谢你干掉林成辉。”
说完，对方挂掉电话。
他强调了两次，感谢我干掉林成辉。
但实际上，林成辉的死，不能完全赖我，我也没有想要置他于死地。
可听了首脑的话，我居然感觉到些许的兴奋——对林成辉死在我手上这件事，我感到兴奋。
点上根烟，压抑住这种兴奋，心里疑惑着，我就那么想让林成辉死吗？是因为，他掌握了我的秘密？
太可怕了吧，怎么可以产生这样的想法？
“老三，你在想什么？”敏感的李风云已经察觉到我的异常。
“没……没什么，首脑突然来电让我很是吃惊，那个啥，我给徐队长汇报一声。”
撒了个谎，准备给徐浩青打电话。
李风云：“电话就不用打了，咱们直接去趟警局。”
张小康开车来到警局，找到徐浩青后，我把首脑来电的事告诉他。
徐浩青听了，点点头道：“看来首脑有点着急了，上次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是说要找人教训咱们，结果他找的任增昌起了异心，并死在老夏的枪口下，现在林成辉也死了，下一步，首脑又会做出怎样的动作？”
的确，首脑着急了。
人在着急的时候，就容易犯错误，就像林成辉，他醒过来后的第一反应不是自保，而是将电击仪器调到最大并用那玩意儿电我，结果被我反杀。如果他将电压调低一点，也不至于被活活电死。
首脑，会不会犯类似的错误，暴露自己的身份？
而后，徐浩青说没有找到小倩的踪影，让我们再等等。
“对了，上次那个宋子飞，我仔细查过，这人好像真有些问题。”
“什么问题？”
“说不上来，他那职业很是自由，也一直没成家，跟家里没什么联系，他有大把的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且我发觉，他似乎有很强的反侦查意识。”
“此话怎讲？”
“他摆摊的地儿，都是人流密集的商场、步行街、超市等附近，可我仔细查看了他摆摊附近的监控，发现大多数的监控都没有拍下他的身影，他像是在刻意躲避监控的视野，总是走那些监控死角。”
听了徐浩青的话，我跟李风云对视一眼，问他有什么想法。
“就是说，宋子飞这人，在大多数时候，是没人知道他在干嘛的，对吧？”李风云道。
徐浩青点点头：“对，他住在棚户区，在搬到那里之前，他住的是跟棚户区差不多的老旧小区，那些地方连监控都没有，多数时候，没人知道他在干嘛。”
那么，他到底在干嘛？
这个宋子飞，是不是我们之前猜想过的“劦”组织的首脑？
“按照你的要求，我没派人去棚户区盯他，害怕打草惊蛇，风云，现在你说要不要找人二十四小时盯梢？”徐浩青征求李风云的意见。
李风云：“我觉得不用，徐队，不是我看不起你的手下，平心而论，我不认为你手下那些人真能盯住宋子飞，如果他真有问题的话。”
徐浩青尴尬一笑：“不是我的人不给力，唉，他们也是人，对手那么狡猾，之前失利也怪我……”
“徐队你别误会，我可没有看不起他们，林成辉确实过于棘手，我不让你派人盯着宋子飞，就是害怕宋子飞也是林成辉那样的高手，怕你手下会有危险，咱们还是稳一点吧。”李风云连忙解释说。
就在我们讨论宋子飞情况的时候，过来一名警员，敬个礼说：“报告徐队，王雅回家了，要不要拿人？”
我愣了一下，想起昨晚小倩临走的时候，丢给我一部手机让我报警，而后说自己要走了，让我们不要为难她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