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人不见了
冲上二楼，公厕前站满了荷枪实弹的警员，没看到李风云和徐浩青，我凑过去，警觉的警员们将枪口对准我。
“放下枪，这是徐队的朋友。”其中一名比较熟悉的警员说。
其余警员马上放下枪口，让出一条路，说话的那哥们儿又说：“进去吧，徐队他们在里面。”
从警员们让开的路走进公厕，发现大家都集中在左边的男厕里面，我也凑了过去。
进去就看到较为宽阔的厕所中，李风云、徐浩青和另外几名年纪不小的老警员都在。
“舒靖，你来了。”徐浩青打个招呼。
“徐队、老大，人呢？”我问。
徐浩青叹口气，李风云点上烟：“正在找。”
“正在找是什么意思？”我又问。
李风云：“老三，你说对了，杜鹏的确有问题，只是我们知道得太晚了。从胡泊第一天来这里上课，杜鹏就表现出对胡泊的十足的喜爱，起初我们也没在意，认为杜鹏是惜才，真心喜欢胡泊。”
“昨晚上发生了很多事，小倩出现引走两名警员，老丑冲进教室伤了杜鹏，徐队他们射伤老丑，老丑翻窗离去，这一系列的事情发生得相当突然，让咱们误把注意力集中在老丑小倩身上，却忽略了真正最重要的事。”
“那就是老丑为何要冲进教室跟杜鹏动手。昨晚咱们一直没有搞清楚，反而在怀疑老丑的立场，认为他是‘劦’组织的成员，而实际上，咱们都搞错了。”
“从胡泊第一次来这里，杜鹏就非常喜爱这孩子，可是这孩子生活不太能够自理，上厕所的时候都是杜鹏陪同。因为之前两天没有想到杜鹏有问题，我们都以为，杜鹏只是单纯担心小胡泊，才陪着胡泊上厕所的。”
“结果到了今晚，杜鹏像之前一样带胡泊来上厕所，我们在外面看着，也没有多想，认为一切都跟往常一样。而后，他俩来到这里几分钟了，还是没有出去，我和徐队他们都着急，心说该不会是出问题了吧。”
“可是守在厕所外面的兄弟们说，确保老丑没有出现过，我们才稍微安心。就在这个时候，老三，你的信息发过来，一看信息我就蒙了，马上想通了很多事，因为之前那些事过于矛盾，而所有的矛盾都需要一个解释，最好的解释是，杜鹏是‘劦’组织的人。”
“来不及给你回信息，我立马跟徐队报告了情况，徐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当下带着人来到厕所，冲进来后就发现，厕所里空无一人。今晚跟之前一样，其他学生像莫凯文那样的，早就回家了，整个培训班就剩下杜鹏和胡鹏他们俩，俩人上了厕所，厕所里没人，唉……”
“从你给我发信息到你赶过来，一共只有几分钟时间，在这之前，杜鹏带着胡泊来上厕所，也就十来分钟之内的事儿，谁能想到，现在俩人都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
李风云徐浩青以及一众警员都在外面盯着，可杜鹏却带着胡鹏消失了……
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去哪了？
徐浩青大声怒吼：“给我找，马上把这座楼的设计图纸找来，就算掘地三尺也给我把人找出来，老子就特么不信了，‘劦’组织的人个个都会飞天遁地穿墙隐身吗！还愣着干嘛，马上找人！”
我也万没想到，事情会搞成这样。
之前我们从没有想过，杜鹏会是“劦”组织的人。
李风云也过来说：“徐队息怒，冷静一下……”
“操，跟韩春生事件惊人的相似啊，同样的错误咱们居然又犯一次！呵呵，还特么优秀的半成品，不过是被人玩弄于股掌的蠢货罢了！昨晚老丑出现一定是为了解决杜鹏这个祸害，结果咱们不识好人心，老子还特么开枪打他！”
“唉，事已至此，我也知道发火没用，只是这个杜鹏隐藏得太深了，我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竟然是‘劦’的人。他太善于伪装了，进入咱们视野的时候，他只是个招摇撞骗虚假宣传的培训机构的老师，谁能想到‘劦’组织居然给他安排了这样一个角色！”
我也深有同感，按照我们的认知，真正厉害的对手一定是不显山不露水的，俗话说咬人的狗不叫唤，厉害的敌人也不可能那么高调的招摇撞骗。
所以，杜鹏进入我们视野的时候，我们下意识以为他只是个不入流的骗子罢了，哪里会把他跟“劦”组织联系起来？
那时候，我们都以为，杜鹏是骗子，是不靠谱不上道的人渣，除了坑蒙拐骗也没别的本事。
可是现在想想，似乎这才是“劦”组织的高明之处。
我们不知道自己平日里接触的那些人，到底谁是“劦”的成员。
是恪尽职守认真负责的体检医生赵树兰，还是老实巴交性格温和的姚斌，又或者是标准的家庭主妇、韩春生的爱妻张莹莹，再或者，是眼前这个听着啤酒肚秃了顶一脸油腻的恶心大叔……
“劦”组织成员隐藏太深了，我们无法给组织成员一个标签化的论断，也无从判断什么样的人才能成为他们的成员。
他们却躲在暗处，依靠各种强大的情报网络，查找社会上可能是“超人计划”试验半成品的存在，以及那些在某些方面表现异常优秀的人。
我终于明白，原来不按套路就是“劦”组织的套路，毫无章法就是“劦”组织的章法……
这样的对手，可怕、高明、难缠、防不胜防。
他们不同于一般的犯罪分子，有明确的作案动机，有固定的犯案手法，他们做事，没有规律可循。
徐浩青：“杜鹏太可怕了，将自己伪装成一个虚假宣传的骗子，让咱们掉以轻心，在面对小胡泊的时候，表现出来那种强烈的父爱，更是让咱们信以为真。说实话，我也是一个父亲，我自认为很对不起我儿子，看到杜鹏对待胡泊时候那种态度，我都自愧不如，被他骗惨了！”
的确，杜鹏对胡泊，比胡泊的亲爹对他都要关心疼爱。
可是谁能想到，这不过是杜鹏自导自演的一出戏罢了。
可怜的小胡泊，是否已经躺在试验台上，被他最信任最亲近的杜老师，拿着手术刀划开肚皮、剖开头颅、改造基因？
虽然李风云在劝徐浩青别动怒，可是李风云自己那双眼睛中的怒火，似要择人而噬。
我们不是不能接受失败，只是这次的失败，实在太让人绝望。
一想到傻乎乎的小胡泊靠在杜鹏身边，杜鹏用自己的衣服给他擦鼻涕的时候，胡泊眼睛里流露出的那种信任和温情，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欺骗了我们，欺骗了最信任他的小胡泊……
胡泊的母亲已经哭得痛不欲生，她还不清楚自己的儿子即将遭遇什么，却也知道胡泊失踪了……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灰心绝望的时候，徐浩青的电话响了。
徐浩青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我和李风云马上凑上去，电话是杜鹏打来的。
胜利者的挑衅吗？
徐浩青接了电话：“喂？”
“救命，死了，要死了，救命……叔叔救命啊……”电话那边传来胡泊含糊不清的声音，我听得出来，他非常害怕，声音颤抖得厉害。
想来是胡泊趁着杜鹏不备，偷着用杜鹏的电话打过来的。
胡泊的妈妈跑过来，哭着想说话，被我和李风云制止，怕她说不到重点，延误救援时间。
徐浩青：“小胡泊别害怕，叔叔在呢，你在哪里，我们马上去救你！”
“我……不知道……要死了……流血，好多血……求你们救救他……”
电话被挂断……
徐浩青面色铁青，问身边的技术人员是否追查到信号来源。
技术人员飞快敲打着电脑，然后说：“具体位置没能锁定，但是可以确定，信号强度很弱但距离咱们很近，应该在方圆五百米之内……”
徐浩青：“马上沿着这个半径搜索，不要放过任何一处可疑的地方！”
“徐队，我怎么感觉有点矛盾？信号强度很弱，却离咱们很近，这是什么意思？这玩意儿不是距离越近强度越强吗？”我问。
技术人员解释说：“不完全是，如果对方所在的位置有类似于屏蔽信号的装置，或者有某些机械设备可以扰乱信号，都会造成这种现象，咱们应该优先查找方圆五百米内有干扰源的地方，我马上带人去查找干扰源！”
说着，他带着仪器和同事开始忙活，徐浩青点上根烟，发出一声轻叹。
胡泊声音不大，颤抖得厉害，本就含糊的声音越发不清晰，他说“救命”、“要死了”、“好多血”、“救救ta”……
流血的人，不是胡泊吗？
那会是谁？
老丑吗？不太对啊，胡泊特别害怕老丑，一直以为老丑是鬼。
还是小倩？难道，是小倩想要营救胡泊，却被杜鹏和“劦”组织的其他成员所伤，伤势严重奄奄一息？
想到这里，我心里“咯噔”一声。
拍了拍脑袋，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在乎小倩。
向来心思细腻的李风云也没了主意，使劲儿抽着烟看着时间。
争分夺秒。
如果胡泊他们所在的位置在我们方圆五百米内，并且他们身边有干扰源，不移动的话，应该比较好找。
可是，“劦”组织做事那么小心，怎么可能任由胡泊给我们打了电话，还停留在原地等我们去抓捕？
肯定不会的，他们会想办法让胡泊失去意识，然后迅速转移。
问题是，杜鹏和胡泊是如何从公厕消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