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云岭
时间,缓慢流逝着,广场灵气杂乱,这时忽然起了雾。
“飕!”
雾后,跟着雨水,一素裙少女单手扶纸伞,看不清面容地随风而来,只余一点红唇,黑发如画。
“那人是谁,怎么不敢露脸?”
人群,百无聊赖,不时地闲聊打量。
等那少女走过,几个杂役忍不住出声,这么多仙师,好像就那素裙少女,不能‘见光’。
张小凡目光,也被那持伞少女吸引,角落默默盯着。
不是因为好看,只是感觉,胸口隐隐作痛。
“那是姜采薇,是天光峰那位年轻的宗主大人,收的唯一一位弟子。”
“我如果是你们,一定会把嘴闭的很严实,不然按那位的性情你们头等会儿还在不在,就很难说了。”
刘远福已经盘坐许久,这会儿却忽然睁眼,嗓音沙哑地开口。
胸口,那道箓似乎感知到什么,发颤作响。
“姜采薇。”
张小凡闻言,在后方默念了声。
他也能察觉,自己气府内的玄冥一气箓,有所异动。
甚至,他能感知,刘远福,以及更远处,几个身体里同样怀有‘箓’的修者。
自打那素裙少女出现的一刻,就变得很不安了,神经紧绷起来。
偷偷留意,那不管如何遮掩,都遗世独立,清冷如画的持伞素裙少女身影,十分忌惮!
“当今宗主收的唯一一位弟子……真天才啊。”
张小凡默默看着,心底忍不住叹息了声,再次想起那日她御剑离去的风采。
只见,那边高台,见姜采薇出现,不少陌生的年轻天才修士面孔,都是往她身边凑。
便连云羿,先前高傲,跋扈成那样的地步。
这会儿也要隔着老远,御风过去,刻意找人寒暄微笑,试图吸引她的注意,只不过一直没能成功,少女静立如画。
“云公子有意跟姜家联姻。”
刘远福也静心不下,这时把头侧过来,见他也在盯着,淡淡解释说道:
“实际上姜家,论底蕴,是不配和我们云氏相比的,但姜采薇的天赋确实很高。”
“天光峰那位年轻的宗主,刚上位不久,天赋倒也够了,可迟迟不能筑基,老宗主又死的早,底蕴也不大够。”
“这时候,与我们云家联合,不论是姜家,还是对于那位宗主而言,都是极大助力,本应是极好的婚事,可却有人不同意。”
张小凡默默看着,那远处持伞静立,不理会任何人的素裙少女。
谁不同意,已经很明显了。
那日,这女人跟他讲,修什么因果道,不想与小卒产生交集,看来天才一样!
“呵呵,看不清形势,再天才能有什么用!”
刘远福这时也忌惮收回眼神,冷声摇头。
老宗主,走太早,新宗主预备上位,底蕴太弱了。
太云仙宗,势力这么大,每一位筑基都代表各自的古族,岂是一个炼气九层的后生能平的下来的。
这种关头,他们云家主动亲近,竟然还敢摆谱,简直是给脸不要!
…
又过了会儿,祖祭大会,正式开始了。
高台上,三炷香,一起点燃,道道烟线直冲天际,钟声古久悠远。
整座山峰广场,数万弟子齐拜:
“今禀列祖英灵,太云子弟灵源,司命安神,奉道修行。”
“当以时言功,不负效信,随香焚化,赐我薪火,谨以心香,神其有灵,尚飨!”
最上方,高台,两侧尽是上了年岁的太云仙宗长老。
中间,则是一个看上去温和,眉目英秀,披着素色道袍的年轻男修。
其手持玉色印信,站在最前,明显便是太云仙宗之主。
其对嗓音清朗,对一片看不清云雾,光线紊乱的广阔山野带头,祭祀念祝祷词。
炉子中,香一截一截的缩短,广场的每一个角落都沐浴了这股气息。
词念完后,场间,无人出声说话。
都是静心凝神,缅怀先辈。
等,过了好一会儿。
“诸位,可以开始了!”
那位年轻宗主,这才缓缓转身,笑声温和,不讲多余的场面话。
随后,太云仙宗各峰,总计十九座,主要来的掌权修者,都上前发表祝词。
既是祭奠埋葬进云岭中,历代的仙长。
也是在一一总结,这几年峰内的治理情况,比往年强出多少灵矿,产出怎样,如何如何。
太云仙宗十九峰,一个接着一个汇报,嗓音平淡。
下方诸多弟子,也就这么听着,有些心潮澎湃,听到太云仙宗这么强大时,即便是最底层的牛马杂役,也满面红光,与有荣焉了。
张小凡则是默不作声,只在最开始,因为刘远福先前的话,多关注了那位年轻的宗主几眼。
只见那男人笑容和煦,气度儒雅,若是在别处,他恐怕还要以为是教书先生。
即便,隔着这么远。
他心底,也是莫名生出一种,亲近的气息。
好像那人,真该天生,就应该站在那个位置,是他人师长。
即便看起来年岁不是很大。
形式,走了近一个半时辰。
等到各峰,甚至各外部修行势力来使,送上贺礼,冗杂的程序寒暄过后,已是过午时了。
这期间,那三座青铜大鼎中,堪比老树一样粗大的香,就没停过,燃烬了便再点一根。
数之不尽,难以想象的恢宏血气,夹杂大妖骨丹精肉,全都顺着那一缕缕烟,汇入穹顶。
“嗡……”
于是,便是连他,这个站在广场最末处的杂役,都能看见。
远处,那片原本宽阔起伏,绵延很长,但是不算太高,能够俯瞰的山脉,不知何时竟是被笼上了一层层云,天色暗了下来。
张小凡瞳孔微缩,揉了揉眼,转头一看。
却见不知何时,这广场四周,尤其是那高台最前面,已是拔地而起,无数座直插天穹的雄伟山峰。
凌空大日,光线都被掩盖,偶有烈风吹过,轰隆隆的,在山脊上带起一片云,游动如龙,进入山峦,一望看不到尽头。
“那就是云岭!”
身旁,不少乙字院杂役,甚至是些初入外门,之前不用睁眼看他们的仙师弟子,都屏住呼吸,发出震惊的喧哗声,他也瞪眼感叹,好大!
台上,那位年轻宗主,也是负手站立,忍不住嗓音温和地多感慨了一句:
“云岭之中,埋葬我们太云仙宗诸多先贤,诸君进入里面,若遇先祖遗骨,需三拜九叩,莫要只想着传承,冒犯先人。”
这时。
高台右侧,一位怀抱拂尘的白须老人,音声沙哑讽刺开口了:
“是啊,你们都要机灵这点,尤其是碰见前老宗主‘柳崇武’的墓,那里面有把剑,可要带出来。”
“咱们宗主,从小就喜欢抓着那把剑撒尿玩。”
“如今那老家伙先走了,也不知道把好东西给后生留着,唉!”
“噗呲!”
此言一出,立刻就有人哈哈发笑。
但,大多数人,都不敢笑。
尤其是站在高台,离中间越近的那一帮人,此刻眼观鼻鼻观心。
“他们是不是不太对付?”
便连刘飞,这样呆愣的,这会儿也看出不对了,小声嘟囔着兴奋凑过来,好似有了重大发现。
“你真聪明,这都看出来了。”
张小凡闻言,低声扯嘴,给了刘飞一个赞叹的眼神。
同时,他胸腔内。
那漂浮在气府中,光线微弱的符篆,与袖口黑炉,都是止不住地同时颤起。
并不是,像之前感知到,‘香火’气的贪婪,反倒是让他生出警惕。
他用余光,撇了眼西侧,遮住太阳的群山云层,极力压制身上灵气,呼吸频率,不安地悄然退到更深处阴影里,贴着墙站。
总感觉,要有什么大事发生。
“康长老这话说的没错,我雷某也有点想老宗主,想看那把剑了,如果他宗主在,这会儿肯定会一剑劈掉你这会说话的狗头。”
“可惜,看不到了,再也看不到你这狗头喽……”
台上,无一人说话。
那位年轻宗主被嘲讽资历浅,也是面相和煦,并不生气。
气氛过了会儿,刚要缓和。
便听,西边,一片黑色血云,便兀然破开香火屏障,落在广场上,令他眼睛忍不住一刺,清秀瞳子紧缩。
只见,那是一个赤着上半身,一身疤痕,裤杆涌动雷火,乱发都被烫焦,面部很是衰老的男人。
“咕咚,咕咚!”
这人,现身的瞬间。
张小凡只听见,自己极力,平缓气息,压制的心脏,都是控制不住了。
一声接着一声,跟随那人衰败,但莫名有力,如雷震的心跳,咕咚跳起,浑身气血沸腾流转。
胸口,气府箓篆,极力释放法力,帮他掩饰。
但,那个身上环绕枯焦雷电的蓬发男人,却还是转头,视线眯眼往这边扫过!
“扑腾!”
这一瞬,他脑海只感觉有火雷炸响,都不能呼吸!
感觉脑海里,都是涌进了,一道雷龙。
在意识中,疯狂游**,暴动。
“雷破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