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恶人有恶报
运动会前一晚,姜瓷拖出那个许久未用的行李箱。
她打开衣柜,目光越过一排排属于陆淮舟的昂贵西装,只拿出了一套儿子的运动服和备用鞋袜。
然后,她走回自己的衣柜,拿出那件刚从干洗店取回来的、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大褂,仔细地叠好,放进行李箱。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她已经做好了切割的准备,从情感,到物理。
临睡前,姜瓷像往常一样走进主卧。
陆淮舟的睡衣和明天要穿的衣服,正随意地扔在**,那是他多年来养成的、理所当然的习惯。过去,她总会任劳任怨地为他收拾好,把第二天要穿的搭配挂在衣架上。
但今晚,姜瓷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
她走过去,抓起**属于他的衣物,像丢弃一团垃圾般,毫不犹豫地转身,扔进了衣帽间冰冷的地面上。
做完这一切,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径直走向客房。
厌恶,从骨子里透了出来。
第二天,市中心国际小学的亲子运动会现场,人声鼎沸。
休息室里,陆母将姜瓷拉到一边,脸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她从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里,拿出一套炫目夺人的钻石首饰和一件剪裁优雅的香槟色礼服。
“换上。”陆母的语气带着施舍般的优越感,“等会儿有媒体记者在,你代表的是我们陆家的脸面,别穿得那么寒酸,丢人现眼。”
“这是淮舟特意为你准备的,就是为了让你在外面风光。”
姜瓷看着那套价值不菲的首饰,没有立刻拒绝。她拿起来,仔细检查了一下钻石的切工和净度。
是真的。
而且是顶级货色。
她平静地收下盒子,对陆母点了点头:“知道了,妈。我会打扮得体的。”
这出乎意料的顺从,让陆母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就在这时,陆淮舟推门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姜瓷手中的首饰盒,以为她对这份补偿欣然接受,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又是这种用钱就能打发的女人。
他心中闪过一丝轻蔑。
姜瓷却像没有看到他一样,神色淡淡地,将那个昂贵的首饰盒,随意地塞进了自己随身携带的、那个洗得有些发白的帆布包里。
仿佛那不是价值千万的珠宝,只是一盒不值钱的喉糖。
她的无视,让陆淮舟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
“淮舟,小瓷,你们快准备一下!”陆母在一旁催促着,脸上是即将大功告成的兴奋,“等会儿就是家庭风采展示环节,淮舟已经安排好了媒体,你们俩务必配合好,拿出我们陆家该有的气度来!”
她的话,像一道最后的命令,将这场虚伪的表演,彻底推向了无法回头的舞台中央。
姜瓷拎着自己的帆布包,一言不发地走进了更衣室。
她没有碰那件香槟色的礼服。
而是从包里,拿出了那件属于她自己的、一尘不染的白大褂。
她利落地穿上,扣好每一颗扣子。
然后,她打开那个丝绒首饰盒,拿出那条价值连城的钻石项链。在陆母和陆淮舟惊愕的目光中,她将那条项链像别一支圆珠笔一样,随意地、甚至有些漫不经心地,别在了自己白大褂胸前的口袋上。
钻石的光芒,在那片纯白上,闪烁出一种刺眼的、充满了反叛意味的光。
“你……”陆母被她这番操作惊得说不出话来。
姜瓷没有理会,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大褂,径直走向赛场入口。
在闪烁的镁光灯和无数摄像机镜头前,她坦然地站在那里,像一棵在狂风中依旧挺拔的白杨。
她知道陆淮舟和陆家怎么想。
但她不在乎。
这身白大褂,是她唯一的身份,是她从医学领域上挣来的勋章,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她没必要为了一个虚伪的家庭形象,脱下它。
家庭风采展示环节开始。
姜瓷平静地站在陆淮舟身边,与他之间,始终保持着一个手臂的、清晰而疏离的距离。
她的身体语言,与她的着装一样,充满了不容忽视的界限感。
“姜瓷,别太过分。”
在媒体的镜头前,陆淮舟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警告,声音里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
他的失控,在她的意料之中。
姜瓷看着他气急败坏却又不得不维持风度的扭曲模样,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她之所以敢这么做,就是因为她知道,他最在乎的,就是这些虚伪的、可笑的,所谓的外界看法和家族脸面。
而这正是她可以用来攻击他的,最致命的弱点。
轮到陆太太发言了。
姜瓷从主持人手中接过话筒,她的目光扫过台下所有的人,扫过那些媒体记者,最后,落在了脸色铁青的陆淮舟身上。
在全场的寂静中,她用一种冷静到极点、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清晰地宣布。
“各位来宾,各位媒体朋友,大家好。”
“借此机会,我作为陆星晚的母亲,想向大家宣布一件事。”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
“我已于上周,正式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
“另外,为了感谢陆家多年来的栽培,我决定,将今天我所佩戴的这套首饰,全数捐赠。成立一个以我个人名义命名的星瓷儿童哮喘防治基金会,希望能帮助到更多和我的孩子一样,被疾病困扰的家庭。”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死寂。
随即,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哗然。
在陆淮舟那张黑如锅底的脸和全场震惊的目光中,观众席的第一排,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第一个站了起来,为她用力地鼓掌。
是她的导师,顾老。
紧接着,掌声像会传染一样,从稀稀拉拉,到响彻全场。
陆母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刺激和羞辱,她指着台上的姜瓷,嘴唇哆嗦着,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场面瞬间大乱。
保镖、助理、工作人员,全都乱成了一锅粥。
陆淮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彻底打懵了。他看着台上那个平静得如同女王般的女人,又看了看地上不省人事的母亲,和台下那一张张闪烁着兴奋光芒的媒体的脸。
在送母亲去医院,和控制现场舆论之间,他第一次陷入了这种狼狈不堪的混乱。
姜瓷看着陆淮舟自食其果,恶人自有恶报,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