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被当狗养后,她一把握上手术刀!

第十一章 先生疯了

姜瓷还未推开家门,就听见了客厅里传来的声音。

是云渺。

那声音清冷又空灵,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穿透力。

“病晦之气,乃万恶之源。”

“姜瓷身为医生,常年出入病患之地,双手沾满生死轮回的业障。”

“这便是星晚灵体孱弱,迟迟无法觉醒的根源。”

姜瓷推门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见,她的丈夫陆淮舟,就站在云渺身旁。

他穿着一身中式盘扣的素色长衫,神情肃穆,在听到云渺对妻子的评判时,竟认同般地微微颔首。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让她从里到外都凉透了。

客厅里,坐着十几个和陆淮舟穿着相似的信徒,男男女女,都用一种虔诚的目光仰望着云渺。

这里不是家。

是一座荒诞的道场。

云渺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宣告。

“为助星晚涤**尘埃,早日回归本源,陆先生将以个人名义,捐赠三千万,修建一座‘青云道场’。”

“此乃大功德,为星晚积攒的,是三世的福报。”

话音刚落,满座哗然,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那些信徒看着陆淮舟的眼神,充满了敬佩和崇拜。

而陆淮舟,在众人的注视下,做出了一个让姜瓷毕生难忘的动作。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云渺,双膝跪地。

他双手合十,极为虔诚地,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全凭圣女指引。”

云渺站在那里,坦然地受了他这一拜。

她甚至没有弯腰虚扶一下,脸上依旧是那种悲悯众生的高高在上的微笑。

仿佛这一切,理所应当。

姜瓷攥紧了门把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想起三个月前,她所在的医院,那个专门救助贫困先心病儿童的重症基金会,曾向陆淮舟的公司发起过一次募捐。

那次,她亲自去找他,希望他能伸出援手。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

“我不应干涉他人因果,每个人的命数,自有天定。”

他的冷漠,让她无话可说。

可现在,他却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福报”,为了一个骗子的一句话,一掷千金。

何其讽刺,何其悲哀。

姜瓷在这一刻彻底明白了。

陆淮舟的问题,早已不是爱与不爱。

他的精神,他的认知,已经完全被那个女人扭曲。

在他眼中,她姜瓷,连同她救死扶伤的职业,都是需要被清除的“业障”。

她,是这个家的污点。

就在这时,陆淮舟抬起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她。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了客厅。

“净化仪式马上开始,你必须参与。”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下达一个不容置喙的命令。

“洗清你身上的晦气。”

姜瓷没有反抗,甚至没有说话。

她只是用一种几乎麻木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那眼神,像是在观察一个病情严重的精神病患。

在她被拖进去的一瞬间,她听到儿子陆星晚的房间里,传来稚嫩又快乐的声音。

“天清地明,内外澄澈,心无挂碍,无挂碍故……”

那是云渺教他的所谓“静心咒”。

他背得很流利,很高兴。

客厅里,那些信徒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姜瓷身上。

有同情,有鄙夷,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云渺从始至终没有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一团无形的空气。

而陆淮舟,则用一种审视和警告的眼神死死盯着她。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今天最好乖乖配合,否则,后果自负。

姜瓷对这一切毫无反应。

她感觉不到尴尬,也感觉不到羞辱。

她的内心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过去,她会为了这些人的眼光而内耗,会为了陆淮舟的一个眼神而心痛。

现在,她只是冷静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脑中清晰地分析着。

这些人,未来,都可能成为陆淮舟精神失常、被争议性信仰组织控制的有力证人。

只有家里的老保姆王婶,趁着给众人端水的间隙,快步走到姜瓷身边。

她将水杯递给姜瓷,趁着弯腰的瞬间,飞快地往她手心里塞了一块巧克力。

然后用口型,无声地对她说了三个字。

“先生疯了。”

那块巧克力的温度,是这个冰冷的家里,唯一的暖意。

仪式开始了。

云渺盘腿坐在主位,闭着眼,开始用她那空灵的声音提问。

她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冲着姜瓷来的。

“你的身上,为何戾气如此之重?”

姜瓷看着她,神情平静。

“因为我刚结束一台长达十八小时的心脏移植手术。”

“从死神手里,抢回了一个十九岁男孩的命。”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手术后的疲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云渺闻言,缓缓摇头,脸上露出更加悲悯的神情。

“你这是在破坏天道轮回,强行扰乱他人命数。”

“你救一人,却结下了更大的恶果,罪孽深重。”

她话音刚落,陆淮舟立刻接了上去。

他的语气冰冷得像手术刀,直直插向姜瓷的心脏。

“你的这双手,碰过太多的生死,沾了太多的血腥,不配再碰星晚。”

他顿了顿,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了最终的审判。

“从今天起,辞掉你的工作,在家念经赎罪。”

客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姜瓷,等着看她如何崩溃,如何反抗。

然而,姜瓷看着陆淮舟,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划破了这满室的荒唐。

她清晰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不仅不会辞职。”

她看着陆淮舟骤然阴沉的脸,一字一句地宣布。

“而且就在今天早上,院里刚刚下达了任命通知。”

“我已经,被正式任命为心外科的主任医师。”

陆淮舟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正要发作,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陆星晚光着脚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他没有跑向姜瓷,而是径直扑进了云渺的怀里。

他紧紧抱着云渺的脖子,转过头,哭着指控姜地。

“妈妈你骗人!”

“你说好今天会早点回来陪我,结果你又去救别人了!”

“你根本不爱我!”

成人世界刚刚燃起的战火,被孩子尖锐的哭声瞬间打断。

面对儿子的哭诉和指控,姜瓷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和愧疚,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悲哀。

她甚至,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

老保姆王婶心疼孩子,小声说:“小少爷一天没吃东西了,我去厨房给他拿点点心吧。”

她想用这种最朴素的方式,缓和一下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可她刚要转身,就被云渺抬手阻止了。

“星晚正在进行‘辟谷净体’的关键时期,不能沾染任何凡俗食物。”

云渺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否则,前功尽弃。”

王婶只能无奈地退到一旁。

陆淮舟走过姜瓷身边,像是绕开一个碍事的障碍物。

他径直走到云渺身边坐下,将云渺和陆星晚一起揽进怀里。

从头到尾,没有再看姜瓷一眼。

那种彻底的无视,是比任何言语都更伤人的公开羞辱。

陆星晚见状,立刻从云渺的怀里挣脱出来。

他紧紧地挨着父亲陆淮舟坐下,还警惕地看了姜瓷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随时会冲上来伤害他们的外人。

就在这时,陆淮舟的手机响了。

是他公司的合伙人周时野打来的。

电话里,传来周时野焦急的声音。

“淮舟,你到底在哪?公司的股价今天一直在异常波动,你再不出现,董事会那边就要炸锅了!”

这个来自现实世界的声音,将这诡异的氛围暂时打破了。

仪式接近尾声。

云渺睁开眼,宣布了最后一步。

“家庭能量融合。”

她看着陆淮舟和姜瓷,声音空灵。

“现在,你们夫妻二人,手牵手,共同将‘守护能量’输送给星晚。”

在场的所有信徒都屏住了呼吸,兴致勃勃地看着。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刚刚公然顶撞了丈夫的“业障”女人,肯定会再次反抗。

他们在等着看她的笑话。

陆淮舟闭着眼,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但出于对“仪式”的尊重,他还是僵硬地,朝着姜瓷的方向,伸出了手。

那是一种施舍般的、高高在上的姿态。

姜瓷看着那只曾经无数次温柔牵着她的手。

那只现在碰过另一个女人,碰过那些荒唐的法器,变得无比肮脏的手。

她忽然笑了。

她第一次,主动拒绝了这种虚伪的和平。

她看着陆淮舟,摇了摇头。

声音温柔,但吐出的字眼却清晰无比,像冰锥一样刺入陆淮舟的耳中。

“不必了,我嫌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