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嫁新帝

第51章 第51章

◎娘娘想逃?抓回来……◎

一个时辰后, 陆庭筠站在祥凤楼的第四层,俯瞰着被夜色笼罩的临安城,潇鹤推门进来, 轻掩上了门,“公子, 荣王死了。”

陆庭筠手执酒杯,一饮而尽,他的伤口久久没能痊愈,今日小腹又被太后划伤, 伤口刺痛难忍, 每一次上药都要死去活来地疼上一回,只有这烈酒过喉, 仿佛只有醉酒后才能缓解这难以忍受的疼痛。

他轻嗯了一声,荣王的死倒是比他预想中要快。

荣王逃出了骊山行宫,便打算实行他攻占皇城的计划, 可他发现, 他和禁军统领王将军的交情已经行不通了,王将军严辞拒绝了他,并与他断了往来。

他大概到死都没有想通,为何王将军为突然反悔,甚至会和他作对。

王将军非但反悔了,当晚便接到密令,围了荣王在京城的府邸,他半夜冲出重围, 虽说逃了出去, 但死伤惨重, 而在这时, 青州的荣王府也遭到了猛烈的攻击。

他进退不得,只得带领残部往北逃去。

荣王四处逃窜,已成了丧家之犬,不仅仅是潜龙卫,就连陆伯也带人在暗中追杀他,当荣王被姜嬛设计,掉入姜嬛的圈套,还妄想借姜嬛的手除掉他时,就已经注定荣王会败得彻底。

荣王之死,只是迟早的事。

潇鹤又补充了一句,“听说是死在了沈娘子的**。”

提起那个苦命的沈娘子,潇鹤不觉发出一声叹息,眼中满是同情的神色,更是气愤不已地道:“荣王简直就是个变态!沈娘子被折磨得身上没了一块完好之处,只可惜那个柔弱可怜的沈家小姐竟被荣王那个禽兽折磨成了那般模样,沈家小姐也是个苦命之人,和公子也算是同病相连,当年沈大人将小姐托付给了公子,沈家小姐得知了公子的计划,决心以身侍贼,留在荣王的身边,便是为了这一天。”

沈柔的父亲沈谦和陆公是多年的老友,当年陆公出事,沈家也受了牵连,沈家的男丁皆入了狱,女眷则没入教坊成了官妓,好好的官宦贵女竟落得如此下场。

当然陆庭筠叛出家族,以谋士的身份替荣王出谋划策,又想办法将沈家小姐救出乐坊,当公子赶到时,可怜沈家小姐差点被逼跳了河。

为了报答公子的恩情,她甘愿入荣王府成了荣王的侧妃,那沈家小姐那般柔弱不堪,这些年在荣王府能活了下来已是极不容易了,好在荣王最宠沈家小姐,不管到哪里,都将她带在身边。

“听说荣王是喝醉了酒,又纵欲过度死在了沈娘子的**,如今荣王终于死了,沈小姐也总算得以脱离的苦海。”

陆庭筠在杯中斟满了酒,“就让陆伯将她安置在青州吧!若是她缺什么,我会尽量补偿她。”

“但陆伯这次进京,沈娘子也跟着来了,听说她一声不吭地追着马车,追了十几里路,可怜双脚都磨破了,只说想看公子一眼,陆伯实在不忍心,便自作主张,将她带回了京城。”

陆庭筠将酒杯重重地搁在桌上,“京城如今也不太平,岂能容她如此胡闹!”

潇鹤撇撇嘴,“还不是因为公子魅力大,谁看不出来,沈娘子的心里惦记着公子。”

“这话往后你别再说了。”陆庭筠皱了皱眉头,拄着拐杖走到了栏杆边上,又问向潇鹤,“现在什么时辰了?”

“亥时末刻。”

潇鹤又多嘴问了一句,“公子是在等人吗?”

没得到回答,潇鹤仍不死心,继续问道:“公子是在等皇后娘娘吧?公子的心里其实并未放下娘娘对不对?难怪公子不喜我提起沈小姐。”

“你住口!”陆庭筠不知为何突然来了火,冷冷地呵斥了一声。

他就不该信她的话,崔莺向来如此,她对自己都是虚情假意,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说是今夜会来,都已经过了大半夜了,却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他到底是有多蠢,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相信了她,活该他被人剔了肋骨,也活该他成了残疾。

他就不该心软放了她,要将她锁在身边,她便再也逃不掉了。

正在这时,门外传里了一阵吵闹声,姜萋萋带着人闯了进来,“陆大人,萋萋是来告密的,兄长在一个时辰前已经离府,他今夜会带着崔莺逃走。”

陆庭筠冷笑了一声,“是吗?”

她非但不来,还想要逃走。好,很好!

*

姜怀瑾作了此生最大胆决定,他决定要带崔莺走,自从陆庭筠闯进画舫,将他打晕后,他便再也不能让崔莺留在临安了,他也总算是明白了,原来崔莺这几日的心神不宁,定是因为陆庭筠,而崔莺也很在意陆庭筠,是以她才会慌乱想逃。

他不能再让陆庭筠从他身边夺走了崔莺。

他当下便做了决定,决定就在今夜便采取行动。他先是让那些跟随他的部下扮成刺客引开了在暗处的潜龙卫,而后趁乱潜入皇帝的房中,劫持了皇帝。

只要控制了皇帝,他便能带崔莺离开,也不必再担心皇帝会带着潜龙卫来追捕。只要离开临安,他要带崔莺去幽州,幽州地处大熠和齐国边境,那里常年战火,无人管辖,若是皇帝带人来追,他也可带着崔莺逃到齐国。

今日陆庭筠和皇帝都出现在临安城,他不能再冒险,让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带走崔莺,不能再让崔莺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

崔莺躺在**辗转反侧,她一直心里犹豫要不要去祥凤楼找陆庭筠,他需要拄着拐杖才能行走,他的腿伤应该很严重。

她披衣起身,准备出门,姜怀瑾却闯了进来,“莺儿快些跟我走,今夜我们便离开临安城去幽州。”

崔莺大吃了一惊,皇上就睡在隔壁,姜怀瑾竟然如此大胆,他到底是如何瞒过那些潜龙卫,闯进来的。

崔莺的心里突出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表哥能进来,那皇上……”

“莺儿猜的没错,皇上就在我手中。”

崔莺这才明白那日姜怀瑾在画舫里对她说无论如何要将她带走的话,却不是随口说说。

“你疯啦!你连家族和自己的前途都不顾了?”崔莺只觉心底一阵阵凉意从脚底窜至全身,胆敢挟持君王,那是累及家族的死罪。

“那莺儿愿意再回到宫中,受尽委屈受尽折辱吗?崔郦怀了龙嗣,若是她复宠,她一定饶不了你,而莺儿也明白咱们那个皇上是个什么德行,他凉薄自私,无视他人痛苦,难道莺儿还能指望皇上会为你讨回公道吗?

崔莺抿唇不语,她过往的一切痛苦,沉香的死,皆因皇上和崔郦造成的,她是死也不愿再回去的。

“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出发,暴君如今就在我手上,潜龙卫不敢再轻举妄动,今夜便是逃出去的最好时机。”他一把抓住崔莺的手腕,“莺儿,跟我走吧,我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你入宫,不能让你再被那暴君欺负。”

“可是表哥……”

姜怀瑾知道崔莺不会轻易随他离开,便从背后敲晕了她,将她带上了马车。

而同样被绑了塞上马车的还有魏颐,姜怀瑾恭敬地对魏颐行礼,“有劳皇上送臣一程,待出了城,入了嘉关,臣保证皇上定会安然无恙地回去。”

只有入了嘉关,逃到幽州,他相信只要将崔莺平安带出去,既便她会生他的气,他也不在乎,到了幽州,便没有人会打扰他们,慢慢地崔莺也会忘了一切,忘记陆庭筠,接受了自己。

魏颐气得大骂,“姜怀瑾,你狗胆包天,敢劫持朕和皇后,朕要杀了你,要诛你九族!”

姜怀瑾则冷冷一笑,“昨夜臣已经去求见了太后娘娘,姜家曾对太后娘娘有养育之恩,太后娘娘自然会庇护姜家,至于臣,那还是等皇上逃出去了再说吧!”

暴君不得人心,罔顾他人性命,有这样的君主,是大熠的不幸,也不值得他不顾性命为他效忠。

魏颐还待要骂,姜怀瑾却抢先开口堵住了他想说的话,“皇上昏庸无道,不顾百姓的死活,民心尽失,正好这一路上,臣可以带皇上看看如今天下百姓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大熠重赋税,太后奢靡只重享乐,皇帝沉溺后宫不管百姓的死活,入冬之后,百姓已经没有余粮了,马车沿路驶出临安,便能看到大量沿街乞讨的流民蹲在摊贩的摊位前,却被无情的驱逐。

有个中年妇人牵着自己才三岁的孩子,给那摊主下跪,只求摊主能好心施舍孩子一口吃食,她已经好几天没有讨到吃食了,孩子饿得瘦骨伶仃,快要饿死了,孩子光着脚站在雪地里,双脚冻得又红又肿,哭得撕心裂肺。

摊主也叹了口气,大声地驱逐那妇人离开,“每天都有上街乞讨的乞丐,我实在帮不过来了,今年生意难做,朝廷已经派人收了两回租了,我一家老小就指望我带着这些没卖完的馒头回去果腹,我也爱莫能助,外头天冷,你还是带着孩子快走吧。”

那中年妇人跪在地上不肯离开,不停地给那摊主磕头,今夜漫天大雪,他们从沿路乞讨来到临安,没有一处能替他们遮风挡雪。

妇人只是拼命地将自己的孩子往那摊主的怀里推,马车渐渐驶向城门口,匆匆出城,姜怀瑾猜测,那妇人定是将孩子推给了那摊主,让那孩子替摊主做工,希望能给孩子换一口吃的。

“大熠正因有了你这样的皇帝,百姓才会跟着遭殃,幽州边境常年饱受战乱之苦,年年都在打仗,除了我们这些不要命拼杀在前线的将领,最终苦的还是百姓,百姓饱受战乱之苦,家破人亡,颠沛流离。而罪魁祸首便是你,是你无德无能,在高位却不为百姓谋福祉,是你昏庸无道,对不起天下臣民。”

魏颐却毫不在意,冷冷一笑,“不过是些乞丐,卑微如蝼蚁,平日里受了灾,还要靠国库拨钱拨粮食来养活他们,这些人活着也是浪费米粮,拖累子女,还不如死了干净。”

“你就是个昏君!残暴不仁。”这便是他们姜家效忠的皇帝,毫无悲悯之心,冷漠凉薄至极,

可笑他曾想要建功立业,想为这样的人效命,如今他庆兴自己将崔莺救了出来,助她脱离了苦海,崔莺若是继续留在这暴君身边,只怕迟早会丢了性命。

魏颐心里的怒火已经压抑到了极点,从来没有人能指着他鼻尖骂,他何时受过那样的气,他此刻恨不得一把捏死了姜怀瑾。

“姜将军,这天下都是朕的,你又能逃到哪里去?即便将军侥幸逃出去,再被朕抓回来,朕会让你生不如死。”

姜怀瑾冷笑道:“不劳皇上费心,那也是臣该考虑的事。”

他满脸爱意地看着崔莺,自从进宫,她轻减了不少,方才他抱着她上了马车,竟然像是一根没什么重量的羽毛。

他想起她刚接来姜家时,她身体瘦弱,也不爱说话,后来养在祖母身边,脸上这才慢慢地有了笑容,脸颊也渐渐地圆润了起来,粉装玉琢的,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他曾背着出去玩,给她买糖葫芦,喜欢看她笑,久而久之,他便对她生出了旁的心意,想着等她长大了,便会娶她做自己的新娘。

“莺儿她温柔善良,却被你折磨得险些失了性命,你残忍地杀害了她身边的人,你辱骂她,折磨她,你不配为人,更不配为她的夫君!”

“他是朕的皇后,到死也能留在朕的身边,你敢带走她,朕会杀了你。”

他当年只是认错人,他若是知晓当年救了他的人是崔莺,他不会这般对她,他原本想着,只要崔莺肯跟他回去,他会给她所有的宠爱,会给她最华丽的绸缎珠宝,给她最尊贵的皇后之位,他知道崔莺恨崔郦,他也将崔郦打入了冷宫,只待崔郦生下孩子,便会让她在冷宫里自生自灭。

这难道还不够吗?

难道他身为君王,难道还要卑躬屈膝地讨好,甚至下跪求她吗?她本来就是与他行过祭天大礼的皇后,她本就是自己的。

他被五花大绑,不能动弹,魏颐愤怒地撞在马车壁上,潜龙卫一直跟着马车,定会想办法营救。

敢觊觎皇后,定然让他生不如死。

他一旦脱身,便会毫不留情地命令潜龙卫放箭射杀。

崔莺突然被惊醒,吃痛地揉了揉脖颈。

见皇帝被表哥绑上了马车,表哥竟然不顾她的意愿选择将她打晕带上了马车,他已经没了回头路了。

姜怀瑾一向很有主见,从不在乎他人的想法,担心他闯下大祸,牵连姜家,更是牵连了外祖母。

若是外祖母知晓他唯一的孙儿竟然闯下如此大祸,心里该有多难过啊。

“表哥,别逃了,我们是逃不掉的,趁着现在还未酿成大祸,还是先回去吧。”

她以额触地,对魏颐磕头请罪,“今日之事,表哥只是受本宫指使,请皇上恕表哥无罪,本宫愿意承担全部的责罚,只求皇上饶了他。”

姜怀瑾赶紧阻拦,“莺儿,别求他,我会带你逃出去,你相信我,我一定能顺利带你离开。”

只要出了嘉关,前往幽州,他便有把握联系他的那些旧部前来接应。

崔莺猜到了姜怀瑾的心思,今夜他冒险绑了皇帝,犯下大错,扬州是不能再去了,他的计划是出嘉关,去幽州。

“表哥此举实在大胆,表哥想想祖母,她若知道了会有多担心,外祖母年纪大了,她得知自己唯一的孙儿遇险,如何能承受如此打击,表哥想想那些随着表哥出生入死的兄弟们。”

敢挟持皇帝,那是抄家灭族的大罪,是谋逆大罪,他便是侥幸逃到幽州,难道他便忍心牵连那些兄弟吗?

既然她注定无法逃出去,那便只能认命了,否则连累表哥,累及外祖母,便是大大的不孝。

“本宫是大熠的皇后,只是回临安省亲,自然是要随皇上回宫的,本宫命令姜将军护送本宫回宫!”

崔莺愿意随他回宫,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只是姜怀瑾如此大胆,胆敢挟持了他,魏颐绝不会轻易饶了他。

“既然如此,便依皇后所言,姜怀瑾,还不快滚过来替朕松绑,还愣着做什么,就连皇后替你求情,朕也答应饶你性命。”

崔莺知道皇帝性情暴戾,又是睚眦必报的性子,只怕他脱了困,他也不会轻易便放了姜怀瑾,她扯下皇帝腰间的玉佩,“这枚玉佩是皇上日夜不离身的,只要皇上将此玉佩赐给姜家将军,保证不会有追兵追杀姜将军,臣妾保证姜将军会放皇上安然离开。”

“莺儿不要求他。”

崔莺将这块玉佩放在姜怀瑾的掌心,“姜将军什么都不要再说了,我是顾及外祖母年岁大了,若是将军出事,祖母必难以承受打击,姜将军赶紧带着这块玉佩离开。从此莫要再回来,那日我已经将话说的清楚明白,这也是本宫的意思。”

马车突然停下,车身发出一阵剧烈的摇晃,马车外传来了一阵冷笑声,“很可惜,只怕今夜将军是走不了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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