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远走
宋娴回到家后,一边养伤,一边默默思索对策。
祝有双爆出的纪玄对她的心思,让她惊讶意外,同时又有些担忧。
不管祝有双说的是不是真的,这事都很尴尬。
她最担心的,是从此她和纪玄、皇帝、太后等人的关系,会因为这个尴尬,而变得越来越疏远。
毕竟一旦失去了权力的靠山,她一个独居女人,便是养再多打手护院,也会被权贵轻松吃掉。
“婉婉,带着吉祥和孙婆子,立刻收拾东西。粗笨的都不要了,收拾细软,我们去码头那边的客栈住。然后找船,南下,以后我们不住京城了。”
宋婉很惊讶。
但宋娴稍微解释,她就明白了姐姐的顾虑。
暂时远避,还能在虞太后那里得到一个“懂事”的印象。以后一旦遇到事情,她们姐妹还能借住旧日交情,跟宫里求助。甚至日常也可以打着宫中有人的旗号震慑心怀不轨之人。
可若留在京城,变成影响纪玄婚姻的尴尬人,就没有那么容易借住宫廷力量,遇到事,也没有脸面去求庇佑了。
“好,姐姐,我也暂时不跟师父学武了。以后到了江南,再找名师吧。”
宋婉立刻去只会下人收拾。
底下人行动迅速,就算对突然离开感到意外,但大家都奉命行事。
宋娴又让周勇等家在京城的雇佣关系的人,到跟前来,决定是去是留。
留下的,帮她照顾产业,跟着走的,月钱加倍。
连夜收拾,第二天中午,就都收拾好了。
宋娴坐车到码头那边,在自己开的客栈里住了一宿。
次日船也找好了。
登船之前,给太后和纪玄分别写了一封信,派人送过去。
也给祝老夫人留了书,感谢她老人家多日来的照拂。
叛贼在皇宫行事,京城中没有大范围波及,所以百姓日常没有受到影响。
码头一切如常。
宋娴腿伤还没养好,就带着人在风和日丽的春天,行船南下。
远远地避开了纪玄。
“姐姐,我们以前就说要到处走走,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
面对江南烟雨,宋婉目不转睛地欣赏两岸景色,眼睛发亮。
船走得不快,每过一个稍有规模的城镇,姐妹两个都留宿几日,在当地逛一逛,了解风土人情才走。
所以到了扬州时,已经是两个月以后的事情。
夏日炎热,换了薄衣,大家就在码头附近一家客栈暂住,一边熟悉当地,一边寻找合适的房舍,准备定居。
宋娴的腿伤已经好了,身体也在温热气候和悠闲游历中,渐渐好了不少。
这日,她带着人去运河沿岸附近闲走,了解风貌,寻找生机。
却很意外地,遇见了朝廷押解人犯的船只,十条乌篷船坐得满满当当,除了押解的官差,犯人粗略看上去,得有近百人。
宋娴坐在茶肆二楼,听到几个过来买食水的官差和店家闲聊,说是去岭南,这些人都是重犯,去了岭南烟瘴之地,估计一辈子就回不来了。
宋娴不由往码头边那些被驱赶到一起的犯人群里看去。
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怨毒的眼睛。
紧跟着。
眼睛的主人就激动起来,被铁链拴着,也努力挣扎跳出队伍,双手会挥舞着朝这边大骂。
被官差打了几棍子,还不死心地大叫大喊。
宋娴对随从低语几句。
随从下楼,给了官差银子。
没一会,官差押解着两个女人上来。
披头散发,衣衫破旧脏污,脸上脏得已经看不清眉眼。若不是神情仪态太熟悉,宋娴几乎认不出她们。
“你们落得今日地步,是咎由自取。隔着老远谩骂我,是何道理?”
宋娴对她们说。
她没想到,自己走到距京城千里之外,还能碰见娘家的嫡母和嫡妹。
这是什么缘分?
“宋娴,你还有脸见我们?如果不是你,宋家怎么可能倒!都是因为你,你蛇蝎心肠,攀附权贵,狼心狗肺六亲不认,你害得父亲被斩首,害得全家流放,你连你亲弟弟都不放过!”
嫡母宋夫人歇斯底里,若不是官差用刀押着,她几乎要冲上来活撕了宋娴。
宋山岳勾连宋清渺,试图谋逆,他帮着宋清渺联系故旧,为皇宫里的内侍们提供了武器。
这种大罪,和当初清平侯府一样,直接判了斩立决。
宋家男丁都被送到偏远的采石场做苦工去了。没有全家都死,全是皇帝看在他们和宋娴有血缘关系的份上,网开一面。
其实这个恩惠宋娴无所谓要不要,宋家人死活和她没关系,但皇帝给了恩典,她总不能说不要,我想让他们死……
她没那么恶毒,也不想让皇帝对她印象不好。
女眷们流放岭南,和其他几家同罪的谋逆者同路南下,路上已经因为生病和赶路死了一批。到了岭南,还不知会有多少人死掉。
嫡母这是对未来绝望了,所以破罐破摔跑来骂宋娴。
“我的亲弟弟么?宋山岳谋逆时,他帮着传递消息来着。这样的罪,是他脑子糊涂犯下的,他为了前途,铤而走险,就得承担失败的责任。我为什么要救他,我又拿什么救他?”宋娴淡漠看着嫡母。
指了指宋清渺说,“你们要怪,应该怪她贪心不足蛇吞象。皇上没有因为废太子谋逆株连她,还让她平安产下孩子,她却想一步登天。自作孽,不可活。”
宋清渺被刺激到。
尖叫:“宋娴,你这妖女,慕容沭还没登基时你就勾引他,当别人都不知道吗?你害死婆家一家,又害了娘家,你早晚会下地狱!”
宋清渺生下的男孩,没有被皇帝处死。皇帝在这方面还是很仁慈的,只是把这个隐患男孩,派人送到没人知道的农家去了,当普通孩子养大罢了。
以后不会有人知道,山中农户捡到的孩子是皇族,这孩子能够平安长大,靠他自己造化了。
宋清渺心比天高,抢了侯府婚事,又和废太子苟且,最后还想当太后。
结果落得母子分离,流放岭南朝不保夕的地步。
她不怪自己蠢,却恨宋娴过得比她好。
用最大的恶意揣测宋娴。
宋娴对押解母女俩的官差笑道:
“她们信口雌黄,污蔑当今圣上清誉,若是有什么污言秽语传出去,二位押送他们的官爷怕是要担干系了。”
官差立刻狠狠将母女俩打翻在地。
拔刀出来,威胁她们再胡言就割了舌头。
母女两个知道厉害,立刻不敢再骂。
可见人就算是再癫狂,也怕动真格。
宋娴不屑。
“你们有幸遇见我一场,没有其他遗言可留,只会胡言乱语么?那么,请走吧。”
宋清渺脸色忽然诡异,盯着宋娴,慢慢勾起唇。
“有一件事,宋娴,你还是知道为好。呵呵!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你在傅家七年,没生下一儿半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