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定亲
和纪玄一起来的,是祝家的有双。
宋婉看到师父,十分激动。
“师父,你终于回来了!有没有受伤,身体还好吗,边关很累很危险,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会一直在京城里休息吗?”
她想要上去拥抱久违的师父,让她牵肠挂肚的师父。
但是很快就收回手,因为她发现师父脸色蜡黄,站也站不稳。旁边有一个丫鬟,一直扶着祝有双。
有双说:“不好意思,婉婉,我没办法抱你,我胳膊还暂时抬不起来。”
“师父,你受伤了?在哪里,手臂吗?”
纪玄在旁说话了:“去年有一次,她在战场上救了我一命,肩膀到后背被马刀划了很深的伤口,差点性命不保。那道伤口刚愈合没多久,我重伤回京,她一直在前线坚持。旧伤添新伤,如今大夫不许她抬胳膊,连转身都要慢一点,以保证肩背几处的筋骨能恢复。这期间若是强行拉扯,恐怕会影响后半生行动。”
宋婉眼睛含泪。
自责道:“都是我不能快点学好武艺,没法跟着师父去边关保护师父。”
祝有双哈哈地笑:“你怎么还怪起自己了啊!要怪,也得怪那些外敌,还有边疆那些让武备松弛的昏聩将领。你当初学武是为了强身健体、保护你姐姐,现在反倒把我当成了你的责任,要不得啊要不得,不要活得这么辛苦!”
宋娴很感谢祝有双这样说话。
妹妹婉婉虽然活泼大方了许多,但很多时候,总想过度负责。
把纪玄和祝有双让进屋里去,大家坐下来说话。
宋婉还坚持把祝有双带进自己房间,非要看看师父的伤势如何。两人半晌才从房里出来,宋婉眼圈红红的。
走到宋娴面前说:“姐姐,以后我要好好练武,好好跟着你学赚钱,让我师父一辈子都过得舒舒服服的。她是为了保家卫国,才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她保护了我们,我要保护她一辈子。姐姐对我很重要,师父对我也很重要,在我心里,你们全都很重要。”
祝有双嘻嘻地笑:“我可不用你保护,为师还要保护你呢。不过,你这样说我很开心。”
宋娴望着祝有双明媚的笑容,高高竖起的马尾长发,干净利落的衣着打扮,十分羡慕她能活得畅快恣意。
这样的女孩子,一定能和纪玄琴瑟和鸣,欢喜一生吧?
她站起来,对祝有双郑重说道:“你是婉婉的师父,纪大人是我家的恩人。我和婉婉要备一份大礼,恭祝你们喜结连理。”
祝有双和宋婉一起“哎呀”。
“纪玄哥哥,你怎么提前和宋姐姐说了!我还准备亲口告诉她呢!”
“师父,你要和纪大人成婚吗?什么时候的事,恭喜师父!”
纪玄朝祝有双微微地笑了一下:“你们进去太久,我便说了。”
祝有双撅了噘嘴,不过很快笑起来。
“说就说吧。反正今天我们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宋娴叫人置办酒席,要给从边关回来的祝有双接风。
祝有双拒绝了。
“我今早刚到家,到几个至交人家走一圈,中午回去要陪祖母吃饭,她老人家想念我了。”
“那改日再请你过来。”
宋娴知道祝老夫人惦念孙女,没有挽留。
又说了一会话,两个人告辞。
宋婉一直把祝有双送到祝家门口才返回来。
“纪大人和师父真是一对璧人。我离开祝家,他们站在门口送我,我回头看到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的身影,觉得很美。祝家门口有一树杏花,花瓣纷纷,落在他们身上,真好看。”
宋婉托着下巴感慨。
“是啊,祝福他们。”宋娴由衷地说。
文国公府已经被新皇清算了。
他们在西北战场上勾通外敌,故意拖延战机,导致纪玄和几位将领痛失重镇、死伤惨重的事情,被揭发出来。
通敌卖国罪,满门抄斩。
行刑的那天,街头百姓万头攒动,朝文国公府一家子丢烂菜叶臭鸡蛋,唾弃他们。
新皇登基之初,治乱用重典,没有格外开恩,连文国公府的老幼妇孺都没有放过,一起斩了。
以警示天下人。
不要祸国殃民,导致生灵涂炭,百姓遭祸。
纪玄和文国公府的婚事,也就作罢。
他如今能和祝有双定下婚事,以后得到祝家和老夫人娘家的士林助力,对他的名声和官途很有帮助。何况,祝有双是性格脾气都很爽利的姑娘,两人一定相处得来。
春日渐暖。
宋娴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她还在努力摆脱清平侯府的束缚。
一年之中发生了好多事,如今,她已经是小有资材,生活平静又忙碌的状态了。
身体也有所好转。
坚持祝老夫人告诉她的养生之法,虽然还没能像正常人一样,但好歹不至于一病数月。只要保养得宜,她最近很少生病。
妹妹在飞快成长,又和祝家有了深度联结。
可以说,宋娴已经没有什么烦恼。
她只要好好地过完自己剩下来为数不多的时日,就好了。
七百日,好似很多,其实时光如梭,很快就会消逝。
如果硬说还有什么不快的事,那就是生父的骚扰。
宋山岳被新皇找由头申斥,紧跟着就被见风使舵的人参奏,于是很快丢了吏部的差事,如今又回到礼部去做闲职。
他很不甘心,经常暗示宋娴帮他。
宋娴没答应,也没拒绝,吊着他,几次三番,从他手里哄骗一些钱财,替他“走门路”。
前前后后诈出了一两万银子。
看宋山岳的状态,应该是不会再拿钱出来了,宋娴就不再搭理他了。
这日虞太后生日,皇帝置办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宴会给母亲庆生。
只传召近臣家眷和亲友进宫赴宴。
宋娴宋婉在其列。
宋山岳听说了,请宋娴把家里的庶妹也带进宫去,“让她见见世面。”
宋娴没答应。
“举手之劳,娴儿,你这妹妹即将说亲,让她进宫一趟,也能帮她添光,找个好人家。”
宋山岳登门,在门外等了好久,等到宋娴出门,拦住她的马车求恳。
宋娴说:“那是天家,是皇宫,没得到允许,我怎敢随便带人进去。就是我和婉婉能进宫,也要感谢太后恩慈。父亲,在朝为官,你最懂得,不能拿着天家恩赏恃宠而骄,失了分寸啊。”
宋山岳望着宋娴马车远去。
眼底闪过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