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危险没来，财先来
宋娴暂时居住的镇府司后面的宅院太小，放不下聘礼箱子。
于是管家婆子让人把东西都拉到了清水大街那处宅子，前院后院堆得满满当当。
宋娴听了禀报，不理解。
和宋清渺母女俩一样困惑。
她和离了，回侯府，为何还有聘礼？
难道是想将和离作废，重新束缚住她吗。
虞贵妃又为何厚赏？
虽说拿她和东宫那边对垒，似乎也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
她拿过侯府和虞贵妃给的东西清单，看来看去，发现上面虽然不是特别贵重的东西，但架不住数量不少，加在一起也是一笔财产了。
起码够她在宫女柳叶说的那个街区，买好几个好宅院。
“娘子，打听清楚了，事情是这样的……”
好在有柳叶，后来跟宫里通了消息，给宋娴解答了疑惑。
比宋清渺那边一头雾水强得多。
原来，虞贵妃听说侯府和宋家定了吉日，打算赏宋娴一些东西，给她撑撑场面。
免得等她真回了侯府，被人轻易欺负了去。
还专门挑侯府给宋清渺送聘礼的日子发赏。
可消息走漏了之后，恪妃那边又气又急。
说虞贵妃掺和她的家事，故意让她娘家不得安宁。
于是临时通知侯府给宋娴也补一份聘礼，“重修旧好，也是喜事一桩。侯府郑重对待她，让外头那些嚼舌根的人看看，咱们傅家大度能容，便是她宋娴不贤德、行事疯癫刻薄，侯府也对她宽厚以待。”
结果虞贵妃知道了，就大张旗鼓给宋娴发厚赏，箱子堆在栖梧宫前院，大敞着门，让来往路过的人看见。
恪妃便让清平侯府给宋娴厚厚的聘礼，别被虞贵妃搅和，比了下去。
宋娴听得目瞪口呆。
这也行？
她只当自己成了两边对垒作筏子的人，处境危险，以后要步步谨慎免得粉身碎骨。
但危险还没来，财物先从天而降。
“麻烦姑姑替我传话给贵妃娘娘，说我宋娴对娘娘感激不尽。娘娘的大恩大德，宋娴没齿难忘。”
宋娴郑重朝皇宫的方向行礼磕头，让宫女柳叶找人带话。
还告诉说，自己手头紧，想做的事情多，可能会把娘娘的赏赐当卖出去换钱。
后来晚些时候，收到了宫里的回话。
虞贵妃完全不管宋娴怎么对待赏赐，说本宫赏了就赏了，任凭宋娴处置那些东西。
“本宫才不会像某些小气的人一样，东西送出去还兴要回去，真是让人笑死了。”
这话她故意在旁人跟前说的。
很快就传到恪妃耳朵里。
恪妃这才知道，发生了侯府跑去镇府司仓库抢东西的事。
又私下叫人把哥哥清平侯斥责一通。
“……什么事不能等她回了侯府再说，非要赶在节骨眼上节外生枝？”
清平侯挨了话头，回头把傅亭舟叫到跟前，狠狠骂了一通。
“老子一时醉酒，没听明白你说什么，就派人去办了。你这逆子，哪里来的这些馊主意！净给老子丢脸！”
傅亭舟听“节外生枝”四个字都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难道现在，对宋娴的任何惩罚，都是节外生枝，不能做？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行事乖张，越发不成样子？
“父亲不知道，她……她试图攀上六皇子，不然您以为虞贵妃为何这么帮她？”
“攀？”清平侯一时没听明白，“怎么攀？”
“她进宫的时候，打扮得妖艳恶俗，她嫁给我七年，我都没见过她那副样子。”傅亭舟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
清平侯立刻想起宋清渺跪在脚下，眼尾通红，凄楚倔强的俏丽模样。
“宋娴拿什么攀附六殿下？若是她妹妹还差不多！”
他对儿子的说法嗤之以鼻。
傅亭舟道：“父亲您不知道，她其实打扮起来还挺……”
后半句他咽下了。
跟父亲讨论妻子美不美，有碍人伦。
挨了清平侯一通责备后，傅亭舟回到自己院子，闷闷不乐。
脑海里全是宋娴在皇宫门口，坐在马车上和他对峙的模样。
她明艳的容妆，秾丽的脸庞，微微有雾气氤氲的眼睛……
美得让人恼火。
她竟敢问他，有没有良心。
傅亭舟捏紧拳头。
她是从什么时候起，不再卑微畏缩，开始敢直视他，敢一句一句质问他了？
她明明是那么胆小的人。
怎敢画那么艳丽的妆？
当年嫁给他的时候，她的新娘妆，都没有前日进宫时惹眼。
傅亭舟不由想起当年的新婚之夜。
宋娴嫁衣凌乱，头发也凌乱，明明很疼但是一点都不敢反抗，让他忍不住更想狠狠欺负她。也庆幸自己虽然因为一时疏忽，被迫娶了个门不当户不对女子，好在她还算美，没让他吃亏太多……
如果当年的宋娴，是如今咄咄逼人的样子。
他还会娶她，让她安安稳稳在侯府享了七年的荣华富贵吗？
他陷入沉思。
“阿嚏——”
坐在灯下刺绣的宋娴，一连打了几个大大的喷嚏。
早春乍暖还寒，她赶紧给自己又披了一件厚衣服。
“娘子还不睡吗？”
宫女柳叶敲门进来，送上一盏炖得软烂的莲子燕窝羹。
宋娴道谢接过，“怎敢让姑姑劳动这些杂务。”
柳叶笑道：“我在贵妃娘娘跟前只是二等宫女，日常就是做这些杂事的。您若是不见外，别叫我‘姑姑’了，叫我柳叶，咱们相处起来更亲近。”
宋娴笑着答应。
接受对方亲近之意。
知道自己得了虞贵妃厚赏，彼此关系又近了一步。
于是也不瞒着，说：“我等会再睡，婉婉带人去看宅院了。”
“娘子想买宅子买得急，那边未必有好的。不如在另外几个街区再看看？”
“我也这样想。要是这两日在你说的那个街区找不到好宅子，就去别处看看吧。”
两人正说着，宋婉回来了。
她是带着吉祥，在周勇陪同下，又有仆妇和护卫跟随，坐车来回的。
一进门，她就眼睛发亮地说：“有两处宅子，我看着都好，只是临近日暮才去，未必看得仔细。明日姐姐亲自去瞧瞧！”
她拿出两张纸，画着宅子的简单格局，还有所在的位置。
整整齐齐，是她自己画的，为了让宋娴心中有数。
柳叶在旁跟着一起看，不由笑了。
指着其中一个宅院道：“竟是这里么？”
宋婉好奇地问：“这个怎么了？姑姑知道它？我其实比较看好这个，前后三进带小跨院，不至于太大住着空旷，又有足够的地方安置仆人。”
柳叶笑道：“这宅子的旁边，就是你们一直感谢的纪大人的私宅啊。”
那就买这个好了。
宋娴暗暗做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