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嫁小权臣

第8章 先发制人

“宋娴,你今日言行无状,头脑不清醒,回婆家冲撞了公婆怎么办?”

“下来!”

“随我回去冷静,才能离开!”

宋夫人惯会装慈母。

这时候站在大门外用严厉的语气说话,可见气得不轻。

这就气坏了?不过是没听你的话罚跪罢了。宋娴想,以后,让你生气的事还多着呢。

可千万别被气死了啊。

宋娴没下车,打开车窗,和嫡母客气地说:

“恕女儿愚钝,不知道父亲允许了之后,还要征得母亲同意。”

“这回忙着回去为清渺婚事筹谋,不能耽搁,下次吧,下次再求母亲允许。”

“宋娴……”宋夫人暗暗咬牙。

闷气堵在胸口。

挥退跟前所有仆人,她慈母模样尽褪,露出本来面目。

“你忤逆我,不肯罚跪,还带走你的妹妹不罚跪。”

“好,翅膀硬了。”

“可你别忘了,你还有个弟弟。”

宋夫人慢慢拉起嘴角,眼底阴寒,“你父亲嫌他蠢笨多时了。你说,我要是让他跪上三天三夜,你父亲,会为一个笨儿子驳我面子吗?”

“母亲,父亲敬重您当年缝补浆洗做苦力,赚钱伺候他寒窗苦读。”

“也感佩您在他中进士后,带着稚子千里迢迢来到京城,将他从豪门‘榜下捉婿’的强夺中解救出来。”

“更感激您这么多年替他送终父母、教养子女、照顾家族亲戚。”

“所以想必您做什么,他都不会驳您面子的。”

宋娴事不关己地回答着,一点也不着急。

宋夫人脸上青白交加。

本就阴沉的脸再多几分窘迫,皱纹更深了。

这卑贱的外室女,竟敢揭她出身贫寒的老底……

宋夫人冷笑:“好,那我就罚你弟弟跪了。还有你妹妹……”

她扬声叫人,让婆子把宋婉从车里拽出来,一起带回去罚跪。

眼看着宋婉被婆子伸手进来拖出了半边身子。

宋娴轻声告诉说:“你大声喊,用力挣扎,叫救命。”

宋婉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

从小到大,被嫡母惩罚,都是不能哭闹反抗的,不然只会得到变本加厉的惩戒。

她已经习惯了顺从,习惯了在嫡母打压下呆呆听话。

愣了一瞬。

便被几乎整个人拖出去了。

宋娴扣住她手腕,面色忽然极严肃。

“婉婉,我会带你彻底离开这里。但,你自己也要努力挣脱。”

宋婉对上姐姐的眼。

好像被什么深深击中了。

她说不清楚。

她只是下意识地,死死攀住了车板壁,用力双腿乱蹬,去抵抗婆子的拖拽。

她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

女孩子撒泼打滚很丢脸。

当众喊叫更没体统。

可她本能地选择相信姐姐。

“救命啊——放开我,放开我——不要打我,不要罚我,我不想死,救命啊——”

她胡乱大喊。

和婆子奋力对抗。

“住手!”

“你们在做什么,成何体统!”

宋山岳出现,怒喝制止。

宋娴对偷偷溜回来的小丫头吉祥另眼相看。

嫡母追来责备的开始,跟车的吉祥就撒丫子从角门溜进宋家去了。

不然,生父到场不会这么快。

宋娴能应付嫡母的强硬,但既然更强硬的人来了,她乐得省事。

提裙下车,她拉着已经被放开的妹妹走到父亲跟前。

“母亲误会我忤逆,其实,我只是赶着回侯府照料。惹了母亲生气,是女儿不对,下次回来我一定好好跟母亲赔罪。还请父亲替我跟母亲解释。”

她先发制人的懂事明理,让嫡母惯用的懂事贤惠没能及时施展。

嫡母动了动嘴想要说什么,被宋山岳一个狠厉的眼风止住。

“都是误会,先回去再说!”

“娴儿,你带婉婉回侯府去,不必耽搁了。”

宋山岳拂袖而去。

宋夫人不得不偃旗息鼓,跟在丈夫身后,带着人走进大门。

宋娴带着妹妹重新登车,帮妹妹整理好扯乱的头发衣服之后,便舒口气靠在软垫上,垂了眼睛。

“姐姐……”宋婉担心地看她。

“没事。今天说了太多话,有些累罢了。”

“那姐姐好好休息。说话多确实伤元气,姐姐病才刚好。”

宋婉小声说着,帮宋娴拢了拢斗篷。

车子辘辘前行。

宋娴沉默半晌,抬了眼。

“你在担心清琅。”

宋婉看向宋家方向,“……是。姐姐,母亲不会真的要罚他跪吧?”

“他以前跪过吗?”

“……没有。”

“那就别担心了。”

同样是一母同胞,但弟弟是生父在意的男丁,和她们不同。

而且,宋清琅和宋婉是龙凤胎。

在宋家祖籍,龙凤胎被视为祥瑞。

尤其是其中的男丁,据说可以兴旺家族。

因此宋山岳虽然一直嫌弃宋清琅读书笨,远远比不上嫡妻所生的长子,但嘴上骂,心里却珍视。

前世宋娴没看明白这点。

像保护妹妹一样努力保护他。

可他后来……

宋娴将记忆拂去。

不愿意再想旧事。

重生之后,每一天都是新生。

“别想清琅了,你不如想想,为什么刘氏对我们毫不客气手软,宋大人一到场,她立刻偃旗息鼓。”

刘是嫡母宋夫人的娘家姓氏。

姐姐对嫡母和父亲的称呼,让宋婉意外。

她仔细思索:“……因为,父亲是一家之主,要听他的?”

“差不多吧。”

宋娴教导妹妹:“刘氏私下再狠,也是虚的。她一介农妇,没有强大的娘家,一切仰仗丈夫。宋大人平日任她行事,但只要一生气,她就不敢悖逆。”

“因为,她正妻的地位、嫡母的权力,只要宋大人想,就可以随时收回来。”

“女人没有倚仗,就只能以夫为天。”

“婉婉,我们都要有倚仗。”

宋婉惊异地望着姐姐。

今天的姐姐让她陌生。

言行都让她震惊。

却也让她踏实心安。

她揉了揉被婆子拽疼的胳膊,“我们怎样才能有倚仗,姐姐?”

“随我去侯府,再离开,去见更大的世面。”

宋娴云淡风轻地说着,眼底光影温润。

今日这趟娘家之行,已经破开了前世困住她的局面。

前世宋清渺虽然未能嫁给傅亭舟,但婚前苟且的事,却并未流传太广。

侯府为傅亭舟名声管束流言,也间接保护了她的名声。

宋家有嫡母压着,知情人不会说,不知详情的只能猜测。

宋清渺去道观只不过是因为贞洁不再,没法直接嫁别人,先去缓一缓再谋别的。

后来果然被她谋到了太子。

但如今不同了。

宋娴不再如前世那样考虑全家名声,考虑胞妹会被宋清渺的污名连累影响说亲,而不敢宣扬此事,只私下和嫡母生父哭诉。

她今日当着亲戚们的面,直接把奸情公开了。

宋清渺既然不顾自己名节,她何必帮她瞒着?

再说,亲戚们又不是她找来的,是嫡母不怀好意在先,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在后。

宋清渺名声不保,嫡母谋算未成,生父又被她哄骗动心……

“我会慢慢改变这一切,慢慢地,改变自己曾经晦暗的人生。”

宋娴平静而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