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掌嘴五十!
看来今日,太后是铁了心要压制栖梧宫众人了。
虞贵妃长眉扬起,准备和太后好好周旋一番。
她儿子慕容沭却抢在前头,率先接了太后的话。
“您老人家是祖母,是一国太后,于情于理您都管得着孙儿。您要掌嘴二十是吗,孙儿这就自己打自己,保证让您满意!”
他立刻一撩衣摆,直挺挺跪到地上,翠绿色袍子映着殿外照进的日光,光华灿烂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他对着自己两腮,抬起手来左右开弓,乒乒乓乓抽了起来。
啪啪,啪啪啪!
一时间,殿内回响着清脆的巴掌声。
听得众人一阵阵脸疼。
太后和恪妃都被惊着了。
没想到他会这么实诚地掌嘴自己。
虞贵妃更是一脸的心急如焚,嚷嚷着,“哎呀!打在儿身疼在娘心,不要打了啊!”
然后顾不得礼数,不等太后叫起就自己站起来,冲过去要阻拦儿子。
却被纪玄中途拦住。
“请您克制。这是太后责罚,六殿下他心甘情愿承受的。您再心疼,也不能越过太后去。”
虞贵妃被拦得死死的,只好急得跌足。
转眼间,二十个嘴巴子就打完了。
慕容沭晃了晃身子,喘了几口粗气。
眼神有些涣散地问:“太后,您消气了吗?您替恪母妃责罚孙儿的二十个巴掌,已经惩罚完了。您要是觉得还不够,或者恪母妃也还想继续责打孙儿,那孙儿就接着打。总之,让您二位满意便是。”
话锋一转,他又说:“但一码归一码,我惹了恪母妃生气,挨打就挨了。可恪母妃报复我纪玄哥哥,咱们还得另算吧?太后,恪母妃为了给她娘家侄子出气,把您耍得团团转,挑唆您替她收拾我哥,这种大不敬之罪,还有摆布朝臣的罪,又该怎么惩罚她?您老人家最是公道了,请您给孙儿解惑。”
太后深吸一口气:“放肆。小六子,哀家看你还没疼够!再掌嘴五十!”
“遵命!”
慕容沭噼里啪啦继续抽自己嘴巴。
虞贵妃哭起来。
声音凄惨:“太后娘娘饶命!求太后开恩啊!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求求您!不能打了啊!沭儿年少不懂事,冒犯了恪姐姐,求恪妃姐姐开恩,求太后开恩,他以后再也不敢了!太后啊……恪姐姐啊……”
哭天抢地。
五体投地。
瘫软在地。
最后,在栖梧宫的宫人们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虞贵妃昏了过去。
纪玄连忙扶住她:“快传太医!”
“母妃啊!我的亲娘!啊啊呜呜呜……”
慕容沭一边抽着自己嘴巴,一边扑过去大哭。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和凄惨。
宋娴闭了闭眼。
罢了,配合一下吧。
免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她惊讶非常,左右看看,吓得浑身发抖,然后就咳嗽不止了。
被两个宫女扶着,退到了墙边,靠着墙半跪半坐,虚弱不堪,几乎快要昏过去,但又没昏。
恪妃涂着细白香粉的面容紧绷着,微微眯眼。
几分得意,几分解气,又有一点疑惑。
只是还不等她把眼前的状况看明白,太医已经飞速到了。
乃是栖梧宫机灵的宫人在事发前就飞奔过去,提前请来的。
这太医自然是栖梧宫用惯了的,很有眼色,上去诊治一番,立刻说虞贵妃情况不妙,乃是急火攻心引发了气血逆转,需要赶紧静养和灌药,若是一个时辰还不醒,恐怕会落下严重的病根云云。
慕容沭就大哭着扯住太医衣服,让他赶紧救人。
“来人啊,快去告诉父皇,就说我不孝,让母妃着急了,母妃可能会有危险,请父皇派太医院高手一起来给母妃会诊啊!”
他哭着吩咐。
太后喝止。
“你父皇正在养病,不能惊扰!哀家也能让太医院来会诊!”
“可是……万一我母妃有个三长两短,父皇会不会怪我们不及早知会他?恪母妃,求您放过我们栖梧宫吧?您要报复冲我来,别伤及我母妃和我哥哥……”
恪妃怒道:“一派胡言!你是掌嘴还没够?”
“好好好,我掌嘴,我这就掌嘴,只求您放过我母妃!”
慕容沭噼里啪啦打自己,打个不停。
鼻涕眼泪横流。
栖梧宫内外宫人乌压压跪着,哭着求六殿下住手。又有人哭虞贵妃,一时哭声一片。
太后生气了。
这回,是真生气。
她一辈子浸**深宫,哪里看不出慕容沭等人是在以退为进,将她架在火上烤。
她压制他们。
他们就说她为了维护恪妃,故意欺压栖梧宫,甚至干涉朝政。
那又如何?
太后从座上慢慢起身,冷漠扫视满殿混乱。
“纪玄,你的婚事,就这么定了。等虞贵妃好转,让她带着你去哀家跟前谢恩。小六子,你言语癫狂,以下犯上,继续掌嘴,够五十才能停。”
然后摆驾离开。
纪玄在她经过身边时,单膝跪地恭送。
“太后不留下用午膳了么?”
太后冷冷俯视,“不了。哀家被你们吵得没有胃口。来日你大婚,再给哀家敬酒献菜吧。”
她带着恪妃出殿。
傅亭舟跟在后面。
太后忽然想起宋娴,吩咐:“把你媳妇带上,带回家去。别让她和不知礼数的人在一块,失了柔顺谦卑。”
“是。”
傅亭舟低头答应。
转身又回殿内。
叫宋娴跟他走。
宋娴防的就是这个,不然怎会老早就在墙角瑟瑟发抖。
“好……我,我听太后的话,这就……这就和你走……”
扶着墙,被宫女搀扶架起来,她刚迈开腿,就软泥似的重新倒下。
又咳嗽不止。
虚弱得起不来了。
“这位夫人怕是不大好……”太医见状,命跟班徒弟过去给宋娴看诊。
慕容沭对傅亭舟作揖:“算是本王求你了,快给她治疗吧,看她那样子,脸色惨白,随时能出人命似的……可别在我母妃宫里闹出事来,吓着我母妃!”
傅亭舟连忙跪地,怎敢承受皇子行礼。
就这么退出殿外。
请太后的示下。
太后冷笑。
恪妃说:“那就让她留下。以后接回家去,亭舟你加倍好好管教她,不急在这一时。”
有的是时间慢慢磋磨呢!
给傅家抹黑的女人,以后别想好过。
于是几人就离开了栖梧宫。
她们一走,栖梧宫大门很快关上。
昏迷不醒的虞贵妃翻身起来,行动自如。
慕容沭也不哭了,擦擦眼泪,咧嘴一笑。
太医收了药箱子。
满地宫人收了哭起身。
除了纪玄一如既往,其他人都是前后大变样。
宋娴左右看看,想了想,决定也不装了。
从容站起,整理弄乱的衣饰鬓发。
纪玄淡淡看她一眼。
六皇子啧啧称奇:“没想到你低眉顺眼的,竟也不老实!装病装得还挺像!”
宋娴腼腆笑笑。
“不如六殿下掌嘴的功夫好。”
“啊?你这都看得出来。”六皇子嘴巴张大。
看看殿内其他宫人的表情,明显大家都没看出来他是假掌嘴。
除了纪玄和母妃,习武之人能看出来,他觉得自己动作够快,寻常人不会看出他是作假啊。
为了逼真,他还把自己两腮都弄了几道指印呢。
宋娴不解释。
她不会告诉他,自己不是看出来的,是听出来的。
她耳力好,分辩出刚才掌嘴的声音不是手掌碰脸,而是手掌碰手掌。
但虞贵妃装昏,她是真没看出异常。
满殿宫人跟着哭,又瞬间一起收声,也足够震撼。
虞贵妃把栖梧宫经营得真好啊。
六皇子昨晚在纪玄私宅里,莽撞无礼,今日看来,却不是草包。
宋娴心里更踏实了。
她走到虞贵妃跟前,重新跪了下去。
“经此一事,臣女完全成了太后和恪妃眼中钉,只怕哪天死无葬身之地。求贵妃娘娘庇佑,臣女必定结草衔环以报!”
虽然恪妃和太后出面,她的危险比单纯面对清平侯府更大了。
可,她也因此和虞贵妃同仇敌忾一回了。
比单纯献上绣品巴结,多了些亲密。
两方对垒。
她未来是生,还是死……
很想挑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