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见过太子殿下
瑞锦宫。
宋清渺跪在地上,双手高举茶盘,将刚沏好的茶汤进献给恪妃。
傅亭舟陪坐一旁,温声笑道:
“姑母请尝一尝。这是清渺收集的去岁梅花上的雪水,用来煮茶,气味更清冽。只得了一小瓮,没舍得喝,今日进宫特意给姑母带来。”
恪妃一身金线刺绣的明锦宫装,金钗玉簪,珠光耀眼。
层叠富丽的衣饰,给年近半百的平平相貌增添几分光彩。
没接茶,她只看着宋清渺不说话。
寂静让宋清渺紧张又尴尬,双手都举酸了,却是不敢动上一动。
她垂眸敛眉,咬牙坚持,没多久额角就显出细密的汗珠,胳膊也微微颤抖。
“姑母,您身子可好些了?听闻您病了几日,家父家母都惦记得很,只是父亲他不便出门,母亲也病了,这才特意遣了侄儿进来探望您。”
傅亭舟率先打破宁静。
陪笑着缓和气氛。
恪妃有些秃了但描绘精致的眉毛抬了抬,倦怠出声:“病好得差不多了,只是有些心病。”
“姑母,可是谁惹了您不快?”
傅亭舟连忙站起躬身,不敢坐了。
恪妃扫一眼宋清渺,“还能是谁?我在宫里,一年见不上你们几回,只盼着侯府安宁,我也就放心了。但家里出了搅和家宅的狐狸精,闹得你没脸,你父亲被申斥,太子脸上也无光。我心里能爽快么?”
傅亭舟站着都不敢了。
立刻跪下。
“姑母息怒。这事都是误会。侄子那前妻不懂事,抹黑了咱们侯府,殿下已经让我们将她接回去好好管教了。侄子以后一定仔细约束她,不给姑母添麻烦。清渺以后才是您的侄媳妇,她通晓诗书,聪慧懂事,又温柔体贴。您多教教她,侄子保证她不会让您失望。”
恪妃发出一声闷笑。
“怎么我却听说,她趁着姐姐生病,与你苟合?你读了许多年书,就读出这种勾当来,拿狐媚子当贤妻,闹得满京城都在议论傅家?”
傅亭舟脸色涨红。
低头道:“姑母……那件事……我们都是被人害了,是有人……”
恪妃打断他:“我不管你被谁害了。你和宋家姐妹什么恩怨情仇,我也不愿意听。但你记着,你是侯府继承人,是太子表弟,做什么事都别忘了太子的体面、侯府的名声!”
“这个女子当你妻子,我不同意。长得单细,一看就是福薄的,侯府下一辈的命妇怎么能是这种人。”
傅亭舟低头听着,不敢再吭声。
宋清渺几乎把牙咬碎。
她好不容易才溜出娘家,好不容易才跟着傅亭舟一起进宫见恪妃,想在写信给太子后,再在恪妃这里讨个好,给自己增加筹码。
谁知恪妃给她一个下马威。
还说这种话当面羞辱她!
情绪一激动,她早就酸软的胳膊坚持不住了,一不留神,身子晃动,茶盘歪倒倾洒,滚热的茶水泼到身上。
“啊……”她低呼。
连忙将茶盘放在地上,胡乱用衣袖擦拭被弄湿的衣服。
傅亭舟侧目焦急,“怎么这样不小心!”
宋清渺委屈含着眼泪,朝恪妃伏身请罪。
宫女上来收拾。
恪妃嫌弃地打发宋清渺,“下去,别在这里笨手笨脚碍眼!”
宋清渺磕个头,含泪退出殿外。
“你起来,为个女子跪来跪去的,你还算什么侯府长子,别忘了你的身份和责任。”恪妃训导傅亭舟,“太子肩负治国重任,你是他表弟,以后要辅佐他的,别在女人身上浪费心神。”
“是,姑母。”
“还有,你那前妻,太子让接回去就罢了。以后事情平息了,找个机会让她远走,别在京城碍眼。她在一日,人家见到她就会想起近日的闹剧,傅家还有什么体面可言?她要是不能早逝,就让她远远儿滚出去。”
“侄子记住了。”
傅亭舟恭恭敬敬受教。
恪妃这才渐渐消气。
让他起身,聊了片刻家常。
大宫女近前禀报:“娘娘,太后娘娘到西园子散步去了。”
恪妃是太后身边出来的宫女,多年来从不懈怠伺候太后。听闻,立刻命人更衣收拾,要去陪太后。
“你也去吧。许久不见太后了,在她老人家跟前露露脸。”
她招呼傅亭舟。
提携自家侄儿。
宋清渺衣服湿透,前胸和手臂被烫,求了宫女领她去偏殿更换衣服。
恪妃带着傅亭舟出去,故意不知会她,任她在偏殿晾着。
宋清渺隔窗听到外头动静,询问之下发现自己被冷落,气得红了眼圈。
恪妃竟然如此待她。
傅亭舟竟也不替她求情。
“好姑姑,求你给我一点药膏吧,我真的疼。”
她发誓自己要照顾好自己。
给了一个宫女一小锭银子,请人家帮她拿治烫伤的药膏。
宫女接了银子出去。
却好久没回来。
宋清渺只好先用半盏冷掉的茶水,蘸在指头上,往被烫的地方涂抹。
用冷水的清凉缓解皮肤刺痛。
“本宫先在这里歇脚,等母妃回来……你是谁?”
门帘动处,一道磁性男声忽然出现在门口。
宋清渺慌忙拉起衣领,抬头看到明黄色的身影。
青年男子虽不如傅亭舟俊逸,但很有成熟男子的气度,而且很是威严。
她愕然一瞬。
很快明白来者是谁。
于是捂着领口起身,盈盈拜倒在地。
“臣女宋氏清渺,见过太子殿下,叩请殿下万福金安。”
太子慕容宽今日政务不多,来给母妃请安,不料母妃刚出门不久,他便想稍等一会。
谁知,就在日常歇脚的偏殿,看到了不速之客。
一个气质清丽、青涩紧张,衣衫不整的少女。
锁骨下细嫩的皮肤,泛着几片淡淡红痕,在光线昏暗的偏殿中,白得触目惊心。
“你是……”太子没想起她是谁。
宋清渺磕个头,直起身子,躲闪着对方审视的目光,咬唇答道:“臣女宋氏,即将嫁入清平侯府,做殿下表弟的妻子。”
恪妃不让她当妻。
她就跟太子求情试试!
此时的御花园西园里,趁着天气较好,出来散步的太后,被恪妃遇上。
两人闲聊几句,太后见到傅亭舟,笑问:“你在这里陪你姑母,你妻子在栖梧宫陪虞贵妃,两人怎么不一块行动呢?”
傅亭舟这才知道,宋娴进宫了。
他连忙告罪。
太后拉着恪妃的手,慈祥笑道:“罢了,别闹这些虚礼。正好快到午膳时辰了,栖梧宫的吃食向来拔尖,咱们就去跟虞贵妃讨个嫌。”
傅亭舟忐忑跟着太后恪妃,到了栖梧宫。
太后没让通报。
一行人直接入殿。
傅亭舟就看到宋娴一身胭色盛装,半坐在虞贵妃身边的锦凳上,垂着头,眉目含笑,拿着几束绣线在挑。
十指纤纤,温婉柔丽。
他呼吸一滞。
光一个侧脸,就觉得她比以往美丽许多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