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嫁小权臣

第49章 什么?前夫敢跟我比惨

两个时辰后。

宋娴躺在庆春堂医馆的后堂,手臂缠着纱布,腿上绑着固定夹板,额上贴着四四方方的膏药。

发髻打散了,简单挽起。

脸色憔悴,看起来十分可怜。

傅亭舟赶到时,坐在轮椅上,由两个男仆推着。

过门槛时男仆们抬起轮椅,晃了一下,傅亭舟低呼一声“哎呀”,满脸都是忍痛的难受。

一看到宋娴,他便高声问:“娴儿,你有没有事?伤到哪里了?出城礼佛怎么不告诉我陪你去,伤成这样,岂不是叫人担心!”

宋娴悲鸣一声,呜咽啼哭。

“傅大人,我们已经和离。”

“前几日我宅子被强盗袭击,不见你问候一句。”

“今天不过是被人刺了一刀,又不像前日那般会丢命,你却来了。”

“成婚七年,没听你叫我一声‘娴儿’……”

“现在喊给谁听?”

她越哭诉越悲痛,说到最后放声大哭,泣不成声。

满堂都是她的哭声。

医馆最外厅的患者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傅亭舟脸色一青。

显然没想到宋娴如今嘴巴这样利落。

而且一点不避讳,把和离的事公然嚷嚷出来,她就不怕丢脸吗?

“我当然是关心你安危才赶来,连自己的伤都顾不得了!”

他大声解释。

宋娴呜呜地哭:“傅大人原来是关心吗?这样大吼,我还以为你嫌我受惊不够。”

傅亭舟:“……”

他要是不大声些,怎么盖过她的哭声,让周围人听见?

可大声了,确实像是吵架责备。

没的理亏。

宋娴举袖捂着脸装哭,从缝隙里看到傅亭舟脸色。

心里凉飕飕的,只想发笑。

这厮,到此处装什么夫妻情深呢?

还坐着轮椅来,大声宣扬伤势,是来和她比惨的吗?

不好意思了,她只会表现得比他更惨。

周勇到得及时,她只是手臂被划伤,一道寸长的口子,伤口不深,不过是流血多一点,衣服上淋漓染血,看着比较唬人。

闪避时腿上扭到,走路不大方便,也不是重伤。

打着固定夹板,纯粹是她自己强烈要求,迫着小张郎中给弄的。

额头擦破一点皮,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但也要贴膏药,跌打膏,把伤情摆在脸面上让人看。

在华音寺出了事,周勇和殿外两个锦衣卫很快将那疯癫的女子制住了,有惊无险。

当时一切发生得太快,外头的保镖没能及时赶到,才导致她负伤。

说起来凶险,可论危险程度,比几个强盗入户还差了些。

但宋娴就是要宣扬的所有人都知道。

大白天的,她请寺里僧人抬着担架,一路将她送下山。

中途路过那个香火鼎盛的大寺,她还特意强烈要求进去参拜一番,以求佛祖保佑。

染血的衣衫让那寺中的香客吃惊,纷纷来看情况。

周勇大嗓门,吉祥嘴巴快,没一会儿就让所有人都知道,太子外家清平侯府刚和离的大少夫人在遭遇强盗趁夜入户之后,又在青天白日遭到了袭击。

“那妇人有些疯癫,但常在华音寺拜佛,从不伤人。”

“今天不知道受了谁的挑拨,把我们家娘子当她的仇人呢,举刀就刺。”

“我家娘子不过是因为没有生养,跟傅家和离,怎么刚一离开,就遇到这么多事,太吓人了!”

吉祥按宋娴的指示,添油加醋引导舆论。

那座大寺里香客一半是平民,一半是贵客。

不少京里富贵人家,甚至公卿贵门都经常在那里烧香供奉。

于是宋娴人还没被抬到庆春堂医馆,清平侯府大少夫人和离后连番遇刺的消息,就传到京城里头了。

寻常人,遇险的消息传得不会这么快。

谁让事关清平侯府呢。

关注着储君和傅家的人,十之七八都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更何况进城之后,宋娴躺在担架上,一路上被街上行人好奇注视着,还大声跟吉祥对话。

“我已经放了你的奴籍,孩子,你别跟着我了,快走吧,走得远远的。”

“不,主子,我就要跟着您,求您别赶我走啊!”

“可这才几天,我已经差点两次丢了性命,你跟着我,万一连累了你,我于心何忍?”

“主子待我好,我就算遇到凶险,也绝对不后悔。”

“不行,你还小,不要为了我涉险……那是侯府,是太子殿下的舅舅家,咱们惹不起啊……”

“呜呜呜主子……”

进了庆春堂,主仆两个还在纠缠。

这个医馆来抓药请郎中的,基本都是富贵人家,于是又宣扬了一波。

不这么闹得沸沸扬扬的,傅亭舟不可能及时赶来上演夫妻情深,妄图扭转流言风向。

宋娴倒不是为了引他过来。

她就是借着这件事,把清平侯府要害她的意图,宣扬给更多人知道。

京兆府和镇府司查强盗入户案,毕竟涉及范围小,也不可能大张旗鼓宣扬案子和傅家有关。

宋娴不管今天那疯妇为何伤她。

就算是人家突然发疯,无理由攻击。

也不管强盗一案跟清平侯有没有关系。

就算最终查出侯爷很清白。

她也要赶紧给自己立起屏障,穿上护甲!

若她努力失败,最后没能扛过恪妃和傅家,不得不回到清平侯府。

只要外头人都知道侯府曾经对她不利。

那么傅家人就不敢轻易动她。

遭遇意外,悄无声息的病逝,或者被送到什么地方关起来……

大户人家花团锦簇之下,有许多处置女子的手段。

她又没有娘家撑腰,孤孤单单毫无势力,也唯有捏造一些舆论,给自己多一分保障了!

“姐姐,你别哭了,我好害怕……”

“姐夫求求你,不要凶我姐姐,她大病刚愈,又受了重伤,你让她好好养着行不行?”

宋娴在医馆后堂大哭。

突然胞妹宋婉也加入了哭泣行列,而且声音更大。

她站到后堂门口,哭着求傅亭舟赶紧离开。

还说:“侯府给我姐姐的那些安置余生的财物,当晚就被强盗拿走了不少,剩下的也都被衙门封存了。求求姐夫放过我姐姐,你家那些财物我姐姐再也不敢要了,我们只想平平安安……”

宋娴沉默。

好吧,妹妹学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