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威胁
“宋大人,你这是何意?”
傅夫人按捺住喜悦,仔细追问。
清平侯还没到场,这里目前她主事。
宋山岳端坐在花梨曲水椅上,脸色很臭,语气很冷。
重重哼了一声道:“我的次女在侯府几年,孝敬公婆,服侍丈夫,虽然做事未必周全,但任劳任怨,诚意可悯!但你们却在她病重的时候,纵容你家儿子,欺负了来探望她的妹妹,让她情何以堪!”
“娴儿性情温顺,不知反抗,还主张成全夫君和妹妹的名声,甘愿牺牲自己。她可以忍,我这个做父亲的,却忍不了!”
“娴儿,你今日便跟父亲回家,我宋家还养得起你一辈子,你不必再在这里受气!”
“至于你……”
宋山岳看向站在一旁,脸色大变的宋清渺。
厉声道:“听说你已经甘愿给傅家大少爷做妾了?很好,从此我宋家没有你这个女儿!你便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疾言厉色一通之后,宋山岳催着宋娴回房去收拾东西,即刻就走。
傅夫人求之不得,连忙说:“宋大人,你要带走她们,那就全都带走。你这四闺女在我家寻死觅活的,我们可不敢留他。”
宋山岳拱了拱手:“侯夫人,请清平侯爷出来说话。我家娴儿和你们儿子的和离书,也要他过目认定。”
傅夫人拎不清地说:“内宅的事,跟我说就行了。我们侯爷日理万机,正在书房跟门客商量要紧的军务呢。国家大事,那可不能被后宅琐事耽误。”
宋山岳冷笑:“既然如此,那就不敢劳动侯爷了。改日我参傅亭舟行事放浪的折子递上朝堂,他也不要过问才好,免得耽误军国大事。”
“娴儿,速速收拾了东西,随我回家!”
宋山岳直接站起,大步朝门外走去。
傅夫人生气:“什么?你还要参我儿子?真是笑话!我们亭舟,出身侯门,却高中进士,入翰林,编国史,那是一等一的清贵有才的人,要不是当初科考时身体不适,状元郎也是他的。”
“你但凡出去打听打听我们亭舟的好名声,也不敢参他。”
“你参他,别人只会说你脑子不清醒!”
宋山岳站着听了两句,只是冷笑,抬脚跨出会客厅。
“我就算脑子不清醒,也要为我女儿做主!”
他朗声放话,站在门外催促宋娴。
宋娴领着妹妹追上他,大声劝道:“父亲,息怒,冤家宜解不宜结,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想办法补救才是,这样只会让清渺难堪……”
“住口!你若不回家,只管在这里和清渺一样自生自灭!”
“父亲……”
“你走不走?”
“那……那好。”
宋娴很为难很被迫地站在了父亲身边,拉着宋婉,两人都压力很大的样子。
宋清渺急了。
直接哭道:“父亲这是要逼死我吗?”
“我只想一根绳子勒死你,免得你丢宋家的脸!平日教你的道理都忘到哪里去了?竟然对欺凌你的人产生感情,那你就跟着他吧,再别回宋家。”
宋山岳毫不留情。
骂了一通,拂袖往侯府大门方向走。
“父亲,您等我收拾东西……和离书还没拿……”宋娴喊。
“我在外头马车上等你!”宋山岳头也不回。
后面,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宋清渺一头撞在廊柱上,当场寻死。
身子顺着柱子软软滑下来。
惊得院中仆人齐齐变色。
宋娴都不得不转身去作势关照她。
宋山岳却是不为所动,只回头看了一眼,“死了正好!我再参自己一本教女无方,辞官回乡务农去!”
然后就跨出院门不见了。
傅夫人扶着丫鬟的手,走出屋来,冷笑着吩咐:“去叫大夫来瞧瞧,宋四小姐故意把自己撞到柱子上,咱们侯府可不是见死不救啊。”
她是完全不信宋清渺会真死。
也不信宋山岳真敢参了傅亭舟又参他自己。
“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辞官。呵呵。”
蠢妇!
躲在会客厅后堂的清平侯,将前后事情都看得清楚,气得跌足。
今日明显宋山岳一开场就是冲着要挟侯府来的。
自己这个只会意气之争的愚蠢妻子,百般叮嘱过她了,她竟然还打着把宋家姐妹赶走的主意。
清平侯想让妻子打个前站,试探出宋家的态度,他再出面。
毕竟此事有些尴尬原委,谨慎些好。
谁知妻子不安抚宋山岳,还把对方激怒。
真蠢!
这时候低个头又有什么?
等宋清渺过门,主动权就在侯府手上了,到时候可以随意拿捏敲打宋山岳,难道他不想借清平侯府和皇家的关系了吗?
“去把夫人劝走!”
清平侯吩咐下人一声,自己连忙换了条路追出去。
去找宋山岳面谈。
宋山岳敢不敢参奏傅亭舟?
原本,八成是不敢的。
可今日若让宋山岳含怒离开,他保不齐就要真参了。
“婉婉,看明白了吗?”
宋娴被侯府的仆妇们挤开,站得离宋清渺远了一些,便也不再上前,只低声和妹妹说话。
宋婉不太确定地小声说:“姐姐,是不是父亲在故意威胁他们,好跟他们谈条件?”
“嗯。”
“可……”宋婉有点担心,“若是他们不接受威胁,撕破了脸,姐姐怎么办……”
又看了看昏迷在地的宋清渺,“四姐不会只剩死路一条吧?”
宋娴面色平静地说:“不会。侯府不敢,宋清渺也不敢。”
两家在婚姻上博弈,就看谁更狠,更豁得出去。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宋家官职小,侯府却是世家,还牵着东宫。
谁更输不起?
“那要是侯府现在服软,以后对姐姐和四姐不好怎么办啊?”宋婉还是担心。
宋娴笑:“以后我离开了侯府,还会怕他们对我不好吗。至于宋清渺,咱们父亲看得清楚,傅亭舟对她十分迷恋,凭她的本事,能在侯府站稳脚的。”
等以后傅亭舟就算有了新欢,相信那时候,无论是宋清渺本人,还是宋山岳,都已经借住侯府的关系,得到了该得的好处。
宋娴觉得,这次生父做得很好。
不愧是当初能以“同进士”身份,得到座师赞许,风采盖过许多同科进士的寒门新秀啊。
她对他,满意极了。
“怎么回事,清渺你怎么了?!”
傅亭舟被人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