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她想做通房
宋清渺不在场。
她不是铁人,日夜不休息守在郎君床边肯定做不到,总要吃喝拉撒。
宋娴是趁着她熬不住去厢房小睡的当口,进入卧房的。
跟前只有秋影一个人在守着傅亭舟。
拿着炮制过的鹅毛,在傅亭舟发痒的伤口上轻轻刮着。
专注又满脸心疼。
确实尽到了贴身侍婢的职责。
不过,贴的是傅亭舟的身罢了。
总之宋娴很少得到她贴身服侍,不强求,也不嫉妒,还夸她。
“幸好有你帮着照护,也帮我尽一份心意了。你知道的,我这身子弱,熬不住,只会添乱。”
秋影低着头说一句“不敢当”。
借着给照顾大少爷,都没起身给宋娴见礼。
要是傅夫人进门,她肯定不敢如此。
宋娴不计较,只是上前端了一杯热水,作势关切。
一边柔声问:“夫君要是不方便动笔写和离书,不如,我来写。写好了给你瞧,措辞不妥我再修改。”
又体贴地解释,“我并非急着与夫君和离。若是有的选,我宁可赖在夫君身边三生三世的,长长久久。只是为了夫君和清渺,我才急着去官府报备和离,好方便你们随时商量婚期。”
她在床前轻盈蹲下,拿了银匙,把水喂到傅亭舟唇边。
温柔脸庞像是春风里的广玉兰,又像夏夜的月光。
让傅亭舟目光一顿。
最近宋娴总有让他惊艳的瞬间。
她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
更体贴了,更柔顺了,但又好像不止于此……
只是来不及细想。
刚微微张开嘴,满满一勺水就灌进了他的口中。
“咳咳咳咳……”
傅亭舟差点呛背过气去。
随着剧烈的咳嗽,背上鞭伤被牵动,疼得他刹那间满头大汗。
“哎呀夫君,你没事吧,都怪我笨手笨脚……远远不如清渺灵巧细致……”
宋娴惊得慌忙上前去扶夫君,一不小心,半碗热水浇在了傅亭舟头上。
傅亭舟又咳又疼。
一时都没顾上觉得烫。
宋娴被着急的秋影挤到一边,端着碗,慢慢起身站直。
冷眼瞧着傅亭舟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心想,若是手中的碗里,不是温热的水,而是刚烧开的水呢?
罢了。
她收回一瞬间跑远的念头。
把自己从危险的边缘拉回来。
傅亭舟挨鞭子,痛苦不及她前世被关禁闭时万一。
就是如法炮制,关傅亭舟十次禁闭,也不能补偿她身心所受的巨大伤害。
她不会原谅他,也不会释怀。
以后若是再接触,她也许还会不小心很多次。
但她保持着心境的空灵。
该做什么做什么,不恨,也不沉湎于过去的痛苦。
傅亭舟咳了半晌,又歇了半晌,才稍稍缓过来一些。
昏沉抬眼,看到宋娴呆呆站在一边,这些年对她木讷的嫌弃又涌上心头。
“要什么和离书。”他皱眉,“现在急什么,我在养伤!”
宋娴收回思绪,“不是我急,是你和清渺急。尤其是清渺,夫君挨了一顿鞭子,也不能不管她。我父亲三日后能过来议亲,还请夫君早做准备。”
傅亭舟怒意顿住。
急了。
岳父很快要过府,可父亲还没答应呢。
难道到时候,让岳父再看他挨一顿鞭子吗?
宋娴体贴地说:“夫君是发愁侯爷的意见吗?我去求了文姨奶奶,她已经帮忙,把侯爷说服了。三日后,夫君只管等喜讯便是。”
“你?”
傅亭舟吃惊。
属实没想到,宋娴竟然能去求文氏。
那老狐狸精……
从他小时候起,就是他娘和他的噩梦。
三言两语就挑拨得父亲对他们母子动怒。
他可没少吃亏。
可要说能劝动父亲,除了文氏,或许还真没别人。
“抱歉,夫君,我擅作主张了。但我都是为了这个家和睦,为了你和清渺能终成眷属。”宋娴说,“夫君要怪,就怪我吧,千万别怨侯爷和夫人不同意。是我没能当好你的妻子,也没能替你早点说服他们接纳清渺。还让你间接接受了文姨奶奶的援手,损了夫君颜面。”
“我为了求她,还送了她好几样贵重东西,先斩后奏。我真是个无能的妻子。”
“和离的时候,夫君可以少给我一些安置银,就当补偿送礼的损失吧。”
傅亭舟本来恼火宋娴求文氏,可被她这么诚恳地检讨一番,竟奇迹般不怎么恼火了。
“你……”他沉默片刻,决定给宋娴一点安抚,“办法虽蠢笨,但总算你有心。”
她一向笨得很,总算这回没因为嫉妒清渺使手段,而是尽到了妻子和姐姐的本分。
与她之前说谎相比,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你出去吧。等我问过父亲,若是他真改了主意,你放心,和离时给你的傍身银子,我不会少你半分。”
他大度地说。
宋娴道谢。
转身出屋。
唯有叹息。
男子摆不清自己位置,挺可笑的。
她若非为了那几样鼓捣出去的金玉古董,也懒得费这番唇舌。
“少夫人,奴婢有事禀报。”
宋娴领着妹妹出了烟云院,到后宅花园里走动观景,让妹妹见识侯门绣户精致的亭台。
秋影突然追上来。
“何事?”宋娴驻足,回眸看去。
秋影疾步而来,有些气喘,到跟前蹲身行礼。
“少夫人放心,奴婢留了绿梅照看大少爷呢。奴婢想和您说几句话。”她看了看宋娴身侧的妹妹,还有后头的小丫头吉祥。
“什么话呢?”宋娴对谁照看傅亭舟不感兴趣,秋影这是多余交待。
秋影看了看那两人,欲言又止。
脸色忽然慢慢红起来。
宋娴望着她。
明白了三分。
却也有些意外。
竟在这个当口吗?
倒也算是个有成算的。
否则宋清渺过门,她就没机会了。
宋娴让吉祥先陪宋婉回房去。
带着秋影,走到一处稍微开阔的地界。
四周无人经过,秋影放心地朝宋娴跪下。
“求少夫人恩典,抬了奴婢做大少爷的通房吧!”
“站着说话。”
宋娴其实有些怜悯。
叫她起来。
何必呢,为了傅亭舟那样的男人,要赔上青春年华,和一生吗。
虽然前世时,秋影自始至终没做过什么对她好的事,但宋娴还是问她:
“你想好了吗?大少爷身边有过多少人,到如今又有谁能长盛不衰,你不怕吗?”
秋影不起来。
一个头磕下去。
“奴婢求少夫人成全!”
“您那么关心大少爷,肯定看得出来,您那个四妹妹,根本不可能像您一样精细照料大少爷,她不过是做表面工夫罢了。”
“等您离开了之后,奴婢替您照顾大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