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转变实在很大
果然,清平侯说:“和离再娶,岂能随意,此事再议!”
宋清渺却不肯妥协。
“明日我父亲就会过来,谈论婚事。”
清平侯:“我怎么不知道!他和谁谈?”
“亭郎邀请他过来的。侯爷,婚姻是父母之命,当然我父亲和您谈。您同意不同意,先听他说一说。非要今晚把亭郎打死,那么明天让我父亲过来,给我和亭郎收尸便是了!”
清平侯把马鞭脱手甩在了宋清渺身上。
“滚!都给我滚!”
福嬷嬷连忙招呼婆子进来,把重伤的傅亭舟和轻伤的傅夫人抬出去。
手忙脚乱一通。
宋清渺跟着抬傅亭舟的藤架走了。
“父亲,儿媳也告退了。”宋娴行礼。
清平侯问:“你们家商量好了,你离开,你妹妹嫁?”
他冷笑。
“别忘了,这是傅家,是侯府。傅家娶谁做媳妇,不是你们宋家说了算!”
宋娴低头福身,“儿媳知道。”
“那就告诉你父母,明天把你妹妹弄回家去,清平侯府不会留她。”
宋娴:“她已留宿多日,若不能留,名节已失。父亲,若强行送她走,只怕……”
闹出人命。
不必说出来,清平侯已经意识到。
和离再娶固然不好,可若闹出人命,那就更不好。
宋娴轻声,语带叹息:“那日事情一出,我便别无选择。为了妹妹平安,我只能让出位置,让此事平缓落地。”
“入嫁七年,儿媳得您和母亲照料,府中和睦兴旺,夫君出类拔萃,若有得选,我根本不愿意离开。”
“如今,却只能辜负您的看顾了。”
她深深一礼。
清平侯眉头微微舒展,却也没完全展开。
他望着忽然不再小心翼翼,而是侃侃而谈的儿媳,一面被她说得感动,一面却也很怀疑她是被什么人教成这样说话的。
转变实在很大嘛!
“你先回去,这件事,等我见过你娘家父母再说。”
宋娴行礼告退:“是。”
她离开公爹的书房,回到自己院子去。
准备享受厨房送来的饭菜。
却发现受伤的傅亭舟被抬到了这里。
“怎么回事?”
留守的吉祥迎上来悄悄禀报原委:“夫人让送来的。宋四小姐坚持要把大少爷抬去她住处照顾,夫人让她别得寸进尺,她却拦着不让大少爷去夫人那边,说夫人也受伤了需要人照料。夫人生气,就骂她还没占着茅坑就想拉屎,让把大少爷抬咱们这边了,说您才是正经妻子。”
宋娴:……
将门出身的傅夫人真不文雅,怎么能说自己儿子是茅坑呢。
宋娴进了屋。
宋清渺在场。
正跟秋影一左一右,围在床边照料傅亭舟,帮着赶来的大夫止血上药。
“我体力不支,帮不上手,你们仔细照料吧。”
宋娴退出卧房,带着吉祥和胞妹婉婉到西间去。
厨房送菜来了。
十个菜,有肉有汤,她带着妹妹吃饭。
虽然是打着给傅亭舟滋补身体的旗号点的菜,但傅亭舟现在不是重伤了么。
只能吃清淡米汤。
没办法,别浪费,只能大家努力吃了。
吉祥不敢和她们同桌,拒绝了宋娴的邀请,自己端个小碗捡了一碗菜,站在旁边吃。
腮帮子鼓囊囊的,不放心地轻声问:“这合适吗?”
大少爷在那边疗伤喊疼,半昏迷状态。
她们只隔了一间屋子,就在这里大快朵颐?
宋娴告诉她心安理得的办法:“你想想,现在我们插不上手,等后半夜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宋四小姐她们困乏了……”
“对,吃饱了我们才有力气照顾大少爷!”吉祥一点就透。
宋娴享受了美味的晚饭。
消食一会,就躺进软绵绵的被子里睡了。
至于后半夜替换帮手什么的……
她为了给他们商量婚事奔波一天。
她也很累了。
不小心睡过头,半夜没起来,真不是故意的。
一觉睡到天亮。
起床简单梳洗,到了东间卧房,发现傅亭舟昏睡中,宋清渺坐在床边脚踏上,胳膊垫着床沿,也睡了。
脸色憔悴,头发蓬乱,显是熬夜累着了。
好感人。
“昨夜很辛苦吧,晚饭是不是也没吃?”她推醒了宋清渺,温声劝道,“你再多睡会,我让厨房送早饭,可能要耽搁一会才送得到,你接着睡。”
宋清渺气得清醒了。
宋娴故意的!
如果真想让她多睡会,为什么还要把她弄醒?
“这样的小动作,占了上风,又有什么意思?今日父亲一到,你就得离开侯府。这个卧房,这个院子,以后都不属于你了。”
宋清渺轻蔑地看着宋娴。
决定不计较宋娴无聊的举动。
宋娴也不计较她的嘲讽。
到外头叫人去厨房,点了一份丰盛的早餐。
还是挂傅亭舟的帐。
饭到了,只捡了两碟热糕两碗清粥送进卧房。
伤患饮食要清淡。
宋清渺跟着亭郎清淡饮食,才是同甘共苦。
其他满桌子美味的食物,宋娴把一小半分给院中丫鬟婆子,大半都被她和妹妹用了。
打着给大少爷备饭的名义,花着傅亭舟的钱,让自己多吃点好的滋补,是宋娴离开侯府之前要一直薅的羊毛。
早饭毕,最新消息来了。
生父宋山岳叫人送了帖子来,说今日礼部有临时要紧差事,无法告假,所以不来了。
等把差事办完了再登门。
“宋娴,是不是你昨日回去,耍了什么手段,骗了父亲?”
宋清渺脸色有点白。
她今日志在必得。
没想到一脚踩空,父亲竟不来了。
宋娴说:“礼部要筹办六皇子的大婚事宜,你不知道吗。侯爷一大早也去了兵部衙门,听说是商量六皇子藩地守军的配置。”
皇帝早朝时忽然吩咐下的任务,朝中相关的人都动起来办差了。
宋娴记得前世有这档事,不过当时她忙着和傅亭舟僵持,没有在意。
原来是今日啊。
宋清渺发白的脸色稍微缓和些,“不是你耍诡计就好。”
“很怕我耍诡计?”宋娴微笑,“你母亲传信和你说了昨日的事么?”
宋清渺咬牙:“你当着家中亲戚的面,毁我清白,又能如何。等我嫁给亭郎,你才是笑柄。”
“毁你清白的人,在**睡着呢。”
宋娴不和她多说。
叫吉祥再次给文姨奶奶送了份礼,又去探望一下怀孕的鹿姨娘,便收拾收拾出了门。
今日暂时和离不了,那就先去街上看铺子。
侯府的事,宋家的事,都是小事。
挣钱才是大事。
不能耽搁。
宋娴依旧只带着吉祥出门,出去雇了马车。
到清水大街找牙人。
却没想到,在牙人张白那里,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少年青布长衫,腰间束带,寻常简素打扮。
却身形笔挺,矫健有力。
惹得路人纷纷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