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一笑,将军折腰

第92章 坑钱?

裴靖余光淡淡扫了一眼说要买七彩光粉的人,转头继续帮助楚沉兰挑选心仪的摆件和字画。

掌柜的摆手:“那不成,我们最近已经接了要用七彩光粉画画的单子,可不能都卖了。”

男子看起来有些不大痛快:“那至少卖我五两!”

掌柜的神态随意:“最多二两,不要就算了。”

男子咬牙:“二两就二两,怎么卖?”

掌柜的挥挥衣袖扫了扫柜台桌面,声音轻佻:“一两七彩光粉,一百两。”

男子顿时愣住,险些没反应过来掌柜的说的什么。

片刻后消化了这个价格,险些暴走。

“你抢钱啊!这么一两粉末你要一百两银子?”

掌柜的声音欠欠的:“嫌贵啊?嫌贵你别买啊!我们这又不是什么强买强卖的地方,你可以不要啊!”

男子气的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他身上只带了十两!

陆青柏一共安排了十个人到妙笔斋买光粉,每人拿十两银子。

本以为这粉末最多也就一两卖五两、六两就是顶天的了,每人十两绝对绰绰有余。

结果现在所有人凑在一起的银子才只够买下来一两的,这还是最少的,不能再少了。

男子看掌柜的一副滚刀肉的模样就知道这人是有恃无恐,毕竟这粉末就是作画卖出去也价值不菲,还真没必要非卖粉末,最多也就是图个省事。

但这时候要是再回陆家禀告拿钱肯定来不及,这一来一回,保不齐楚沉兰他们就要先走了。

没有办法,男子只能佯装急用这七彩光粉,然后向周围的人借钱。

另外那几个陆青柏提前安排的人便在这时候假装纷纷借钱给男子总算凑足了一百两,买下了一两七彩光粉。

掌柜得将一小包粉末递给男子:“给你。”

男子看着这简陋的纸包,心下窝火:“我好歹也是花了一百两银子,你哪怕给个简单的盒子装!就用纸包着?”

掌柜的揣着手,无所谓地说:“这位客官,您买的到底是七彩光粉还是盒子?这光粉我可是给你了,没骗你吧?你要是看上盒子了,成,您把光粉给我,我这店里的盒子任您挑!”

男子被掌柜的怼得哑口无言,也不想继续在这里争辩引人注意,验看过粉末没有问题之后就灰溜溜地离开。

裴靖一直小心地观察这边的情况,见男子终于买到了七彩光粉,也终于松口气。

刚刚的一波三折还真让他担心事情会被搞砸,所幸还是买到了。

虽说一百两银子只能买到一两确实很贵,但反正也不用他掏钱。

那男子买到了粉末后,在各个巷子里七拐八拐,就是为了防止身后有人跟踪,甚至半路上就将粉末交给了提前埋伏在小巷子里的人,再几经转手,就是有人跟踪,也不会想到在几个擦身而过的瞬间,那一小包粉末就被转走了。

最后一个接手粉末的人正要走出巷子,就被一直精准跟着的云逸给打晕了。

云逸没杀人,只是按照陆鸣安的吩咐,再将粉末送回妙笔斋。

整个京城都没人知晓,妙笔斋其实是荆墨的产业。

是荆墨的母亲秘密留给他的。

永昌伯府没落多时,但永昌伯却还要坚持维持表面风光,一直以来都是动用荆墨母亲的嫁妆来维系表面光鲜。

荆墨的母亲原先是乐意和夫君共患难,才会同意拿出自己的嫁妆。

但也许是后来渐渐看清了永昌伯的为人,却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救,加上嫁妆已经被永昌伯掌控了绝大部分,要回来也不可能。

为了给自己唯一的儿子留一条后路,这才将好不容易保留下来的一处私产——妙笔斋,转给了荆墨。

而这件事裴玄是知道的,后面又告诉了陆鸣安。

陆鸣安便利用这妙笔斋给陆青柏和裴靖下套。

两人会决定到妙笔斋买些粉末也在意料之中,毕竟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

而陆鸣安从来就没想过要抓个现行什么的,因为这么做不仅难度大,而且没有太多意义。

实际上陆鸣安原本就是打算什么都不做,陆青柏都难逃一罚。

兜这么一圈,不过就是想给陆青柏一些希望,让他以为这事有回旋的余地,有解决的办法,但实际上却是白忙活一场。

陆青柏得知自己派去买粉末的人被打劫,气愤不已,但却没时间调查,赶紧再派人去买。

结果三天时间买了二十几次,花出去两千五百多两银子,回回被打劫。

再买下去,家底儿都要被掏空了。

当初给陆鸣鸾准备的嫁妆就不少,结果被掉包成了破铜烂铁。

现在又为了买七彩光粉搭进去两千五百两银子!

以陆青柏的官职和俸禄,根本不可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钱,可不就是贪污受贿、各方孝敬的结果!

而且妙笔斋压根就没有那么多的七彩光粉,来回来去就是那一包,连纸包都没换过几次,但因为每次来买的人都不同愣是没有发现这点。

折腾了半天,最后的结果就是陆青柏一点七彩光粉没得到,白白损失了大半身家。

等到时候陆青柏娶了裴锦绣过门,再给出去彩礼。那就真的该家徒四壁了。

最后一天晚上,陆青柏简直急得睡不着觉,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裴靖赶过来,看着陆青柏急得嘴角起泡,直皱眉头。

“今天去买光粉的人还是被打劫了?”

“什么打劫!根本就是故意针对!”

陆青柏又不蠢,怎么会看不出就是有人在故意整他?

而且这个整他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幕后要害他的人,也就是给妙笔斋提供七彩光粉的人。

只可惜他这也不光明正大。

不管是一次次被抢走粉末一次又一次地花冤枉钱,他连报官都不能。

裴靖:“原先我们以为幕后之人的算计是趁着我们去买。七彩光粉的时候抓个正着好以此来证明我们说谎。所以我们才会找不同的人去买,可现在看来对方的算计根本不是如此,他们压根就没想过。找什么证据证明七彩光粉不是您所配置,而是直接坑钱。”

陆青柏一掌拍在椅子扶手上:“这是穷疯了吗?用这种方法来骗我的钱?”

紧跟着,陆青柏突然一挑眉,又说道:“若对方只是冲着钱来,那有可能并不是故意针对我。你说是不是?说不定就是想弄点钱花。要真是故意针对我的,又怎么会只看重钱而不抓住这个机会戳破谎言?”

裴靖皱眉思索,随即摇摇头,否定了陆青柏的想法:“不,我倒觉得此人跟我们的过节可能还不一般。”

陆青柏心下一凛,他知道裴靖比他心思细腻得多,赶紧问:“怎么说?”

裴靖:“对方很有远见,应该也是考虑到即使这件事被捅破,让陛下知道这七彩光粉并非泰山大人所配置。但也不会有太重的惩罚。一来是因为这件事本身不算大,说是欺君之罪,但其实还是看陛下的意愿。这事也没有造成多严重的后果。二来大楚的和亲使团还在。以陛下的性子,也不会愿意让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重罚大臣,让使团看了笑话。”

陆青柏连连点头:“你说得对,我为官的年头也不短了,陛下的心思我多少能猜到一些。当下这个时候的确不会过分责罚我。”

裴靖垂眸看着茶杯中飘**的茶叶:“既然明知这样不会给泰山大人造成多少伤害,那不如直接从钱上下手。反正就算只是单纯地抢走光粉,到时交不上光粉,陛下依旧会责怪。泰山大人钱物两空,这样的打击也不小。”

越听着裴靖分析,陆青柏的心中越慌,越加感觉到在背地里害自己的人了不得,这简直就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可真是奇了,我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么工于心计的人?”陆青柏苦苦思索,“这一年我可是接连倒霉,也没和谁结下过大梁子,虽说我也不是那等性子平和的人,但多数时候也不会去主动招惹他人。真不知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在陆青柏眼中,他甚至觉得自己这一年来的遭遇都有些冤枉。

“倒也未必真是我们自己得罪的人。如今我和泰山大人都在为二殿下效力,焉知对方冲的不是二殿下?先前二殿下被算计与裴锦绣发生关系,结果却有大人您为二殿下顶包。对方一计不成,自然会迁怒。只怕这一次的事也是对方为了报复而为之。”

陆青柏连连点头,眼里都是认可:“你说得对,我看是八成就是大皇子那边的人。甚至当初设计二殿下和裴锦绣的肯定也是大皇子的人。只是那一次他们的毒计没有得逞。自然要好好报复我这个坏了他们计划的人。看来明日早朝上也少不得被陛下教训一番了。”

裴靖想了想,说:“依我看,泰山大人不如直接明日告假,不要去上朝。”

陆青柏摇头:“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就算我明天能告假,那后天呢?大后天呢?总不能一直不去上朝。而且就算我告了病假,陛下也未必真的就愿意放过我。该来的还是要来。”

“泰山大人误会了,我不是要您逃避陛下的责罚,而是主动请罪。您可以写一份奏折。明日早朝有我带上去转交给陛下,您就在奏折中告罪。说自己身体不适,无法配置七彩光粉。有负于陛下期望。只要陛下不追根究底,这事就算过去了。”

陆青柏神态有些怀疑:“可这样真的能行?陛下能信吗?”

“这种理由陛下当然不会相信,但也不会死揪着这件事不放,我们现在就是在给陛下一个理由把这件事翻过去。只不过受罚是免不了的。还有朝臣们的议论。这点泰山大人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果然,听到裴靖提起其他朝臣,陆青柏的脸有些青紫。

陛下不会相信他是真的病了,朝臣们更加不会相信,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这次告病假是因为没有成功配置出七彩光粉,先前宴会上的一切都是自吹自擂的假话。

就算陛下愿意给他这个台阶,等往后这些朝臣们只怕也还是会拿这件事取笑他,即使不明着面说,背地里也少不了说些闲话。

只要一想到所有人都知道他说谎。都知道七彩光粉不是他配置的,他领了别人的功劳,陆青柏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仿佛被人扇过十几巴掌一般。

他还是要脸的。

裴靖:“泰山大人,虽然当下是不能改变局面,但来日方长。只要未来二皇子登上大宝,咱们就都是从龙之功,到时候一个工部尚书之位也不会是泰山大人的尽头。”

几番劝说下来,陆青柏稍微放宽了心。

裴靖说得对,丢人就丢人吧!历史都是由胜者书写,真等到了那一天,是非黑白,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终于陆青柏不那么生气了,裴靖也告辞回到王府。

一路上裴靖都在心里琢磨着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算计。别看他在劝陆青柏的时候说得头头是道,但也不过是为了让陆青柏安分下来,自己能静心思考罢了。

他总觉得这种看似因小失大,实际上利弊得失都算得清清楚楚的风格,实在很像他的安儿。

以前两人下棋时,他就发现他的安儿棋风杀伐果断,并且进退得当,既不会计较一时的得失,能将目光放得长远,也能在做出决定之后利落下手,一丝一毫都不放过。

裴靖摇摇头,他在想什么,难道也跟陆鸣鸾脑子不清醒了不成?他的安儿已经死了,还是他亲手埋葬的。

很快到了次日早晨,陆青柏果然按照裴靖说的那样,写了一封告假的奏折,交给裴靖,由裴靖带着去上朝。

信中说自己偶感风寒,年纪大了没那么快康复,大夫建议先修养。

而早朝上陛下也接了奏折,算是认可了这个理由。但还是以陆青柏没能在规定的时间内配置出这么多七彩光粉为由,让陆青罚奉半年。

如裴靖和陆鸣安所预料那般,这件事就这么被重重拿起、轻轻放下。

若是之前被罚俸了倒也没什么,今年陆青柏一直接连被罚奉,根本就没来得及缓口气,发生了那么多烧钱的事儿。日子都快揭不开锅了,再加上这次的罚奉半年。也不知道要怎么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