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李代桃僵
裴锦绣的歇斯底里被窦侧妃的一巴掌打断,捂着脸啜泣:“可是、可是……”
窦侧妃搂着裴锦绣,眼泪控制不住地流,心中如刀绞一般:“没有办法,咱们没有办法。你的名声毁了,还是和……就算你父王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是养女,但也只是面上过得去,有几个人会真的相信?你要是不尽快嫁出去,也就只剩铰了头发去庵里当姑子这一条活路!”
裴锦绣彻彻底底被窦侧妃的话吓到了。
她喜欢萧承印喜欢得不行,可也不能因为这份坚持去庵里当姑子啊!
裴锦绣双手捂着脸,崩溃地哭着。萧承印,她的萧承印……
本来大婚典礼要热闹一天,宾客们还要在王府用晚膳。
然而发生这么多事,从嫁妆变破烂,到新娘子疑似失心疯还突发癫痫,再到二皇子和王府大姑娘滚到一起,这一桩桩一件件,将整个大婚弄得乌烟瘴气。
也不是没有大婚上出岔子的,但这种事本来就是少之又少的情况,更别说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生这么多事,简直邪了门儿了。
闹成这样,连镇北王这个当爹的都气走了两次,旁人哪里还能坐得住?
于是在大皇子也走了之后,其他人就都一个接着一个告辞了。
送走了所有女宾阮王妃就直接回自己院子里,多看一眼这些红绸喜字她都觉得难受。
裴玄和陆鸣安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萧承印离开时和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陆鸣安淡淡勾着嘴角,心也落回了肚子。
今天本该是裴靖和陆鸣鸾洞房花烛,可陆鸣鸾还在昏迷不醒,闹出这么多事,也没人关注新房这边的情况。
裴靖叫来陆鸣鸾的陪嫁丫鬟:“你们两个好生照顾着夫人,我有事外出一趟,要是夫人醒来问起,就说我出门有正事,晚些时候回来。”
两个丫鬟行礼称是。
裴靖出去后,红梅和绿萍相视一眼,眼中都是担忧。
“我怎么感觉姑爷好像不太对劲儿?”
“就是啊,之前还没成婚时姑爷对小姐多好,一点的头疼脑热都十分紧张,怎么现在小姐都昏倒了,姑爷还能一点都不担心的?”
“而且今天啊还是大婚的日子,姑爷就这么留小姐自己在婚房,这像什么样子?”
红梅突然眼神一变,“该不会是因为嫁妆的事情迁怒小姐吧?”
绿萍也是愁眉不展:“这种事发生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都不好受,但这也不怪小姐,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哎,你说,难道真是像传言的那样,是老爷和夫人调换了小姐的嫁妆吗?”
红梅白了一眼:“外面人什么都不懂才胡说,你怎么也能跟着信呢?谁不知道老爷夫人最疼爱的就是小姐了。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一定是有人看不惯小姐幸福,要不就是老爷的政敌故意要让老爷难堪。”
绿萍不知道该怎么说。
小姐一贯跋扈,得罪的人还真不少,要真说谁跟小姐有过节谁就有嫌疑,那人可就多了去了。
红梅接着说:“但不管怎么样,不管小姐知不知情,姑爷都不该这个时候还出门去办事。哪有大喜的日子新郎官把新娘丢下出去办事的?回头传了出去,镇北王府的这些人会怎么看我们小姐?外人会怎么看?小姐不得沦为笑柄?”
绿萍沉默不语。
其实从那些破烂嫁妆洒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她们小姐就已经是整个京城的笑柄了。更别说还有失心疯、突发癫痫,让大半个命妇贵女的圈子都看得真真切切,哪里还有什么颜面可言?
只是这种情况下姑爷还跑了出去,真就是雪上加霜。
明明大婚前还好好的,小姐的名声虽然因为之前发生的一些事而受到影响,但两人郎才女貌还是挺被看好的,现在怎么就弄成这样了!
另外一边,裴靖换了一身便装后离开王府直奔二皇子府。
装晕的二皇子早就被抬了回来,正在大厅里来回踱步,满地的碎瓷器昭示着他滔天的怒火。
一看裴靖进来,二皇子气得直接一巴掌甩上去,“你姐姐干的好事!”
被甩了一巴掌的裴靖眼底闪过一丝狠意,但只是一闪而逝,没有让二皇子看出一点端倪。
他甚至都没有后退一步,更没有估计微微肿起来的脸,认真而带着点惭愧地说:“殿下息怒。裴锦绣是窦侧妃之女,我从未将她当做亲生姐姐看待。而且今日之事十有八九是大皇子的手笔,就是一场将计就计。”
二皇子皱眉:“将计就计?何意?”
裴靖:“在门口时,我有看到裴锦绣给窦侧妃使眼色,所以我怀疑她们确实有设局,但设计的对象原本应该是萧承印。”
“今科状元?你是说裴锦绣确实设计了圈套,但这个圈套原本是给萧承印准备的?”二皇子也不知道该生气还是不生气,自己的魅力居然不如一个六品小官儿。
裴靖:“之前我在暗中观察,就发现裴锦绣钟情于萧承印,但我父王并不赞同,萧承印对裴锦绣也没有那方面的意思。而且最近我父王正在为裴锦绣物色未来夫家,想来是这点刺激到了裴锦绣,才让她铤而走险出此下策。”
二皇子不高兴地皱眉:“这个萧承印似乎是太子的人。”
裴靖点头:“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说这件事应该是大皇子那边的手笔。原本被设计的人应该是萧承印,结果萧承印没中圈套,反倒是殿下您遭了算计。定然是萧承印那边看穿了裴锦绣的伎俩,然后打算将计就计,反过来设计殿下。到时候就算东窗事发,也能有裴锦绣背锅。”
二皇子咬牙切齿:“那个蠢女人,自己**,现在连累了本殿下,这可如何是好?难道真让本殿下娶了她不成?”
这会二皇子的脑子还没转过弯儿来,他以为镇北王当着所有人的面否认裴锦绣是亲生的,就是还打着让裴锦绣嫁给自己的打算。哪怕是娶回来当个摆设也得让他负责。
娶不娶的另说,二皇子也知道裴锦绣的身份实在不好办。
庶女出身,自然是做不得正妃,不然以后竞争皇位这都是一块短板。
可要是做妾,别的不说,就镇北王府窦侧妃之女这个出身,还是养女长女,哪怕现在说是养女,那也得是一个侧妃的身份。
可二皇子这还没有正妻,侧妃就先登堂入室了,那这有权有势门当户对的千金就不会愿意嫁给二皇子。而要是身份不够贵重的,压不住裴锦绣这位侧妃,那也不会愿意。
这么一来,条件稍微过得去的或者比较有脑子的人家,都不会愿意让自家闺女来坐这个正妃的位置,二皇子也就难以通过姻亲关系来为自己提供助力。
镇北王府要是愿意支持他也行,但就目前来看这个可能性还真不大。镇北王估计都恨不得没有裴锦绣这个女儿。
他们之前虽然也设计了裴清婉和赵元辉。
裴靖冷着脸说,“如果我所料不错,窦侧妃一定会去给我父王吹枕头风,让父王尽快给裴锦绣安排好亲事。”
二皇子顿时慌了:“不会真要我负责吧?而且就算我答应了,镇北王就一定会扶持我吗?那裴锦绣说到底就只是一个庶女而已。现在连庶女都不是了,只能算养女!”
在二皇子眼中,他可以利用赵元辉娶镇北王府的庶女来试探镇北王的态度,但他自己断断不可。
再退一步讲,二皇子也接受不了一个原本要设计跟别的男人上床的女人来做自己的女人,甭管是正妃还是侧妃,他都得时刻怀疑这个女人是不是给自己戴了绿帽子。
裴靖摇头:“不会,你和裴锦绣的实际关系在这,不管是hi我父王还是陛下都不会同意。窦侧妃应该是会求父王尽快找个殷实人家将裴锦绣嫁出去。但这事若是不解决好,对殿下名声的损伤太大,陛下那里也可能对殿下彻底失望。”
二皇子急得直原地转圈:“这可怎么办!”
裴靖眼神一闪,“眼下倒是还有一个唯一的办法能帮助殿下解决这个局面。”
二皇子眼睛一亮,“什么方法,你说!”
裴靖眼中流露出狠劲儿:“移花接木,李代桃僵。”
二皇子皱眉:“这怎么移花接木?当时我……”
“当时众人只看到裴锦绣躺在**,二皇子虽然衣衫不整,但只是站在门口。只要没有被直接堵在**,那就还有辩解的机会。”
二皇子的眉心微微舒展:“你的意思是……”
裴靖勾着嘴角,往边上走了两步,从容地说:“殿下当日并没有跟裴锦绣发生关系,之所以衣衫不整,不过是在附近搞了一个丫鬟而已,也是听到裴锦绣那边的动静才赶过去的,结果就被误会了。”
二皇子眼睛越来越亮。
裴靖接着说:“当然,在臣子的大婚典礼上做这种事是有些不当,但至少确实没有对裴锦绣做什么,在这点上绝对是无辜的。”
二皇子又皱起眉头:“那裴锦绣那怎么解释?”
裴靖微微扬起下巴,眼中透着残忍的笑意:“她自己不是也意识不清吗?根本不知道是和谁发生的关系。只要有个人站出来认下自己就是‘奸夫’,那殿下您就能完美脱身,一点不带沾的。”
二皇子心下激动:“那好办,随便找个替死鬼……”
“不能随便找。”裴靖淡淡打断二皇子的话,“殿下要想和这件事分割得干干净净,那就得精心挑选这个替罪羊。大家也不是傻子,不是随便推出去一个小厮、护卫就能了事。”
二皇子没了耐心:“那你说,谁合适!”
裴靖嘴角缓缓勾起冰冷的弧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走在人群前面的,有陆青柏。”
二皇子瞳孔一缩:“你想把陆青柏推出去?”
裴靖露出一抹无奈的表情:“不是我想,是他最合适。首先今天是我和陆鸣鸾大婚,陆青柏作为喜娘的娘家人,在王府活动起来也不会引起人怀疑。”
“话是这么说,但好歹陆青柏跟了我这么多年,让他背锅……”
“正是因为他是殿下的人,这也是我要说的第二个理由。他对殿下忠心,用起来可靠。而且明年的政绩考核评定,陆青柏升官无望,这可大大打乱了殿下的计划。殿下仁慈,没跟他计较,但这么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他应该把握住吧?而且这么一位有分量的朝廷大员跳出来承认,才显得可信。”
二皇子琢磨着,也觉得裴靖说得很有道理。
一般的小喽喽出来担责,只会被说成是他安排的替罪羊。但如果是陆青柏就不一样了。
他想挽回自己在父皇心中的形象,这件事就必须解决得干干净净。
看得出来二皇子已经快被说动,裴靖又接着说:“换个角度想,反正陆青柏已经升官无望了,名声再差点也不要紧。而且一旦他跳出来承认是自己,那裴锦绣就必然得嫁给他,白得了一个年轻漂亮的美娇娘的,就算承受点名声上的损失又算得了什么?”
二皇子一拍手:“对啊!这么看来陆青柏还占了便宜呢!那裴锦绣与他女儿年纪相仿吧?”
裴靖点头:“陆青柏是我岳丈,我自然是不会害他的。只是这件事还得殿下您亲自跟陆青柏说,旁人怕是说不动。”
二皇子痛快应下:“没问题,我明天就跟陆青柏谈。”
“别明天了,您现在就把陆青柏叫过来说。这事多耽搁一会都是夜长梦多,王府那边也想着尽快解决!别到时候出了什么变故。最好是今晚敲定,明天一早就让陆青柏到镇北王府,上门提亲。”
二皇子连连点头,赶忙叫下人去陆府把陆青柏找来。
站在后面的裴靖露出一抹淡淡的冷笑。
陆青柏,你虐待安儿,纵容陆鸣鸾欺辱安儿,连座坟头都不给安儿立,我这次就要让你身败名裂,还得咬牙和血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