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一笑,将军折腰

第68章 想联手?

裴玄瞬间明白了陆鸣安的想法:“你是说窦侧妃?”

陆鸣安施施然夹了一块香菇到碗里:“裴清婉想要一箭双雕,自然也要做好被雕啄了眼的准备。”

窦侧妃现在就因为这件事弄得一身骚,镇北王虽说还是选择护着窦侧妃,可这心里肯定不是滋味儿,对窦侧妃母子三人少不了埋怨。

真要有机会搬回来一局,窦侧妃一定会不遗余力。

陆鸣安:“就从窦侧妃身边那个眼尾有痣的陪嫁丫鬟入手。裴清婉从这个角度陷害窦侧妃,那就让窦侧妃能从这个角度反击。将军在王府中还有眼线,把证据捅到窦侧妃面前应该不难吧?”

裴玄点头:“交给我。”

吃完饭,裴玄给陆鸣安留下一个小盒子就出门了。

陆鸣安打开一看,是一条羊脂白玉珠子的手串,中间还穿着一颗金色的转运珠,两边还有两片干净的黄蜜蜡隔片。

很简约的款式,但是看起来就有种说不出的舒服的感觉。

陆鸣安看着手串,缓缓勾起嘴角,将手串戴上,低低说了一句:“还挺有心。”

第二天晚上,窦侧妃那个眼尾有痣的陪嫁丫鬟就到窦侧妃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侧妃要为奴婢做主啊!之前王爷以为是奴婢设计陷害少夫人和五公子,差点打杀了奴婢,要不是侧妃信任奴婢,奴婢现在就已经死了!今日有人终于看不过奴婢被陷害,偷偷告诉了奴婢真相,否则奴婢就是活着,也无颜伺候侧妃了。”

窦侧妃看了丫鬟呈上来的证据,恨得咬牙切齿。

裴锦绣原本正在陪着窦侧妃插花,看到这些证据顿时火冒三丈。

“那个小贱蹄子真是好大的胆子!算计到我们头上了!看我现在去扒了那贱蹄子的皮,给母妃出气!”

窦侧妃一把抓住裴锦绣的手腕,“别去。”

裴锦绣恼怒:“难不成母妃还要放过那个贱蹄子?”

窦侧妃眼神阴毒:“你去找她撕扯,能对她造成多大伤害?惩罚不大,还失了你的体面。就算去告诉你父王,以那小贱人的本事,估计还能把事情都推到侍女身上,到时候你父王就算罚也不会太重,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裴锦绣咬牙。

母妃说的没错。她今天也才算见识到了这个一向不显山不露水的妹妹的真面目。

以前还真当她不争不抢性格懦弱,现在才知道原来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设计陆鸣安和裴靖在前,嫁祸母妃在后,就这心计,裴锦绣还真的自愧不如。

“那母妃说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放过这个贱人!”

从前裴锦绣最讨厌的绝对是陆鸣安。

一个小小县丞之女,居然嫁给了他们王府的嫡长子,而且长兄还那么优秀,年纪轻轻官拜二品,别的不说,光是这份体面那就不是一般人能比。

自己将来再怎么嫁估计也不会有陆鸣安嫁得好。

但如今,她最厌恶的就是裴清婉。

好歹自己把陆鸣安当成傻子耍过一阵子,而自己却是被裴清婉给耍了这么多年!

窦侧妃:“你和裴清婉都到了该议亲的年岁,母妃已经给你看好了人家,就恩乐侯府的嫡子。侯府虽然低咱们王府一头,但你过去做嫡长子的夫人,身份上不差。再者有咱们王府压着,恩乐侯府也就不敢对你不好。至于裴清婉,母妃会给她寻一门再‘合适’不过的人家。”

提到婚事,裴锦绣的脸色一变,“母妃,我、我不想嫁到恩乐侯府。”

窦侧妃眼睛一眯:“什么意思?不嫁给恩乐侯府?那你要嫁给谁?别告诉我你是跟什么不三不四的男人私定了终身!”

“没有没有!”裴锦绣赶紧解释,“母妃,我确实有心仪之人了,就是今科状元萧承印。”

窦侧妃震惊地看着裴锦绣:“你跟萧承印什么时候的事?”

裴锦绣脸红,“八字还没一撇呢!我、我只是远远见过状元郎两次,被他的风姿和文采所折服,但状元郎估计连我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可就算这样,我也、我也非他不嫁!”

从小到大都嚣张跋扈的裴锦绣,人生中的第一次小女儿家的娇羞,就是在看到萧承印之后。

她从没见过长相那么俊美的男人,还是当朝状元。这才是“才貌双全”才对。

只要能得到这个男人,她可以不惜任何代价,不计较任何手段。

同样的,她也绝对不会跟别人在一起。

窦侧妃面露难色,这状元郎是个人才不假,可他没有背景,朝中也没有人脉。现在也不过是个六品官儿,熬资历要熬到什么时候才能出头?

裴锦绣也算自己的母亲,知道母亲犹豫的点在哪,又赶紧劝说:“母妃,父王疼我,要是我跟状元郎成亲,他一定会出手帮衬,状元郎这前途不就宽敞了吗?再说,我们在他势微时帮他,他就会念我的好,我们的感情也一定会比寻常夫妻更加深厚牢固。都是下嫁,为什么不让女儿嫁给一个更有潜力的人?这样才能算不浪费父王的帮扶。”

窦侧妃有些震惊地看着裴锦绣。

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不学无术,读书的水平仅限于认识字,跟人吵架嘴都不利索,翻来覆去最后也只是用王府压人。

这还是头一次,能叽里呱啦说这么多,听起来还真头头是道。

看来女儿是真的很喜欢萧承印。

看窦侧妃还在犹豫,裴锦绣继续说:“母妃啊,状元郎虽然在朝中无人,但我了解过,他家是外地富商,是家中父子,父母早逝,偌大的家产都是他一个人的。您看,我嫁过去就是当家主母,头上还没有婆母磋磨,日子过得得多有滋有味?咱们王府有权,萧承印家有钱,这不挺好吗?”

窦侧妃终于被说得动心了,“你这孩子,分析得倒也在理。不过你父王原本看中的也是恩乐侯府,回头我还得再跟他商议一番。不过裴清婉的婚事我已经有个好想法了。”

裴锦绣知道母妃不会放过裴清婉,也就放心了,她现在最担心就是自己和萧承印的婚事父王会不同意。

上次阮王妃看出她的心思,就讽刺她说不可能,但愿母妃能说服父王。

两天后,从养颜堂出来的陆鸣安遇到了外出的裴靖。

今日休沐,裴靖正好外出到书局买书。

刚好书局和养颜堂在一条街。

看到陆鸣安的那一刻,裴靖的眼睛都亮了。

“嫂嫂,来买香粉?”

陆鸣安点头。

大概裴靖永远不会想到养颜堂就是她的,今天只是来看看账而已。

“五弟这是去哪?”

“去书局买书。”裴靖顿了顿,“嫂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陆鸣安挑眉,转头看着对面的茶楼,“正好我有些口渴了。”

裴靖微微一笑:“我请嫂子喝茶。”

宝镜和商游对视一眼,紧跟在陆鸣安身后进了茶楼。

茶楼二楼是半开放式,回字形的连廊,用绘制花鸟虫鱼的精致屏风隔成一个又一个隔间。

这会一楼大厅的戏台子上正咿咿呀呀地唱戏。

上午茶楼的人不多,二楼的隔间价贵,也就一楼大堂坐着些人,二楼零星几个客人都坐得比较远。

裴靖挑了一个角落的隔间,左右无人,正适合谈话。

宝镜和商游在屏风外面站着,几步之遥。

小二端上花茶和两碟点心后就退了出去。

角落的桂花树盆栽散发着阵阵清香。

裴靖给陆鸣安斟茶:“嫂嫂,那晚的事真是抱歉了,估计对方是想要害我,是我连累了嫂嫂。只是如今分了家,我也不好到将军府去找嫂嫂道歉,免得兄长有所误会。”

呦,这是在不动声色地给裴玄上眼药呢。

可惜她不吃这一套。

陆鸣安微微一笑,笑容看起来十分甜蜜:“你这么说可没差,别瞧着你兄长在外威风凛凛的,私底下就是个醋坛子。就你那天找我商量将计就计,他都吃醋我没跟他说呢!不过这样也好,爱吃醋没关系,我乐意惯着他,怎么都比在外花心强不是?更还有那狼心狗肺、恩将仇报的,遇到这种更倒霉!”

裴靖的眼中闪过一抹伤痛悔恨的神色,但很快遮掩过去。

“兄长和嫂子的感情真好,真叫人羡慕。”

陆鸣安:“你羡慕什么啊?你跟陆侍郎家那位小姐的婚事也近了吧,我记得请柬上的日子就是下月初三。没几天了。你们感情这么好,如今也算要修成正果了。”

裴靖脸上出现一抹恰到好处的苦涩。

“借嫂嫂吉言吧!”

这等无奈的语气,谁都能听出是有问题。

但陆鸣安就是没问,转头乐呵呵听戏。

裴靖的脸色有些不好,是他表现得不够明显吗?

见陆鸣安就是不问,一点要问的架势都没有,裴靖只能接着说:“我这也算是一种报恩吧。之前看一些话本中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多是女子之于男子,如今我倒是体验了一把。”

都做了这么多铺垫了,要是陆鸣安还不问就显得太刻意了。

陆鸣安终于转头看过来,神态中带着一丝疑惑和关切:“五弟怎会如此感慨?”

裴靖苦笑:“嫂子应该也听说过,早年前,我和母亲被赶出过王府。那还是在冰天雪地的时候。我们身无分文,母亲又生着病。多亏了陆鸣鸾出手,不仅救了我和母亲,还在知道我们暂时没有落脚的地方后给我们安排了住处。”

陆鸣安的眼神转冷:“是吗?那陆小姐可真是人美心善。”

裴靖接着说:“那几年,多亏了鸣鸾,找地方收留了我和母亲,还经常去看望。我要考科举,她替我买书研磨。我母亲身子不好,她请来名医看诊,让我没有后顾之忧。我能榜上有名,她功不可没。”

陆鸣安没想到裴靖居然还记得自己曾经为他做过的这些事。

可还不如不记得!

将自己做过的事情都算到陆鸣鸾的身上。

裴靖,你真是好样啊!

你们这对奸夫**妇是要将自己曾经存在过的痕迹全部抹除吗?

陆鸣安右手攥住左手手腕上的手串,大拇指一下下摸索着黄金转运珠,浮躁的心绪逐渐平静。

陆鸣安微笑着开口:“这不很好吗?艰难的时候她扶持你,你如今高中,与她成婚,简直人间佳话。”

裴靖皱眉:“成婚是我对她的许诺,但纯粹是为了报恩而已。如今婚事将近,我有时候会怀疑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我无法回馈给鸣鸾同样的真心,这对她真的公平吗?”

陆鸣安微微眯眼,她现在有点弄不清裴靖到底想说什么。

“五弟的意思是……你不是真的爱陆小姐?可明明之前看你们那么要好。”

裴靖摇头:“我以为我可以,但我发现,恩情就是恩情,爱情就是爱情。我可以为了救命之恩和这些年帮助而娶鸣鸾为妻,可我还是不能爱上她。这点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陆鸣安配合地叹气:“五弟的心情我理解,不过到了如今,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陆小姐真心待你,你们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裴靖顿了一下,随即沉默地点点头,心里却一片阴郁。

陆鸣安的反应,跟他想得完全不一样。

裴靖接着说:“嫂嫂深明大义,早前我也曾得罪嫂嫂,还望嫂嫂原谅。”

这话说的前后不着。

陆鸣安心中暗忖,裴靖这该不会是在暗示当初还是原主在这具身体里时勾引他的事吧?

这个时候翻旧账几个意思?

看陆鸣安不语,裴靖淡淡一笑:“嫂嫂不必紧张,我明白,过去嫂嫂独自在王府也不容易,难免要伪装一二。倒是我当时反应太大了,出言不敬,唐突了嫂嫂,深感后悔。”

到这里陆鸣安算是品出来了,裴靖这是有跟她摒弃前嫌联手的意思。想来是发现她如今变化太大,把以前原主的种种行为当成了藏拙。

不过裴靖也太曲折了些,前面铺垫了那么多没用的废话,这可不像他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