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一笑,将军折腰

第122章 迎陛下归京

陆鸣安看着被抬走的裴锦绣,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每个人都该有属于自己的结局,都该为自己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

转眼到了三月份。

风平浪静了一个多月,迎来了不少人翘首以盼的春猎。

永诚帝射出第一箭之后,其他人才冲向不远处的林场。

女眷和不打算上场的文臣以及皇亲贵胄们就和永诚帝一起坐在临时搭建好的观看区,就在扎营的地方。

裴玄给陆鸣安倒了一杯果酒,笑着说:“陆泽和宋骁都去打猎了,等他们带了猎物回来,烧烤加清甜解腻的果酒,那才是绝配。”

陆鸣安挑眉:“你怎么不去?”

边上荆墨哈哈大笑:“他要是去了哪儿还有别人表现的机会?”

年少时,裴玄被镇北王府排挤,年后还不到正月十五就会回北境。

但从他开始建功立业后,每年过年间在京中的时间就长了,多数时候都是为了陪太夫人。

那时候阮王妃都不敢再支使裴玄,镇北王更不会说什么。

裴玄第一次参加的京中大型狩猎活动是秋猎。

那一次他刚打赢了一场仗,回京受赏,正好赶上秋猎,永诚帝就叫他一起参加,等秋猎结束后再回北境。

当时他一个人打到猎物的数量远超其他人狩猎数量之和。

别人带侍卫是为了辅助自己狩猎,裴玄带侍卫是为了让他们跟在身后捡猎物,免得拖慢自己的节奏。

在那之后,裴玄即使再有机会参加狩猎,都没再上过场。

一年才两次的狩猎,总要给别人一点表现的机会。

而且裴玄的能力也不需要在狩猎场上证明。

陆鸣安明白了,难怪上次年底祭祀时,裴玄去打猎也只弄了几只兔子,这是收敛着。

裴清婉就坐在距离陆鸣安不远的地方,赵元辉去打猎了。

但陆鸣安很怀疑赵元辉那文弱书生的模样瞧着连弓都未必能拉开,真不知道他是去打猎的还是去看男人的。

过去小半天,陆泽和宋骁回来,两人收获颇丰,竟然还猎到了一头还未成年的野猪,正是肉质最为鲜嫩的时候。

裴玄和荆墨都过去一起准备烤乳猪。

出来狩猎,有些事情就是要亲力亲为才有意思。

裴清婉这时才走到陆鸣安身边,“我可以坐一会吗?”

陆鸣安端着果酒,只微微颔首。

裴清婉坐在原本裴玄的位置上。

她刚一直坐下来,陆鸣安就注意到她露出来的一截手腕上有些淤青痕迹。

裴清婉注意到陆鸣安的目光,也没打算隐藏,微笑着说:“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这样的挑衅,陆鸣安根本没放在心上。

“我一直都很得意。”

裴清婉低头,笑容中带着几分自嘲,“是啊,嫁给长兄这样会疼人的男人,换做谁都会得意。不像我,嫁了个中看不中用的。”

陆鸣安:“你是想说后悔了?”

裴清婉歪头看着陆鸣安:“你觉得呢?”

陆鸣安淡淡一笑:“就算时光倒流,回到你出嫁之前,你便已经知道赵元辉的情况,你也未必会拒绝这门婚事。”

裴清婉不是寻常女子,她所求的从来都不是情爱,而是能不用看人脸色、不会被欺压地活着,能锦衣玉食、高高在上。

当初窦侧妃他们会觉得让裴清婉嫁给有龙阳之好的赵元辉是一种折磨,是建立在她们以为裴清婉和她们一样,对幸福快乐的定义是建立在能够找到一个靠得住的男人,依靠男人的宠爱来实现想要的一切。

她们从根本上就弄错了裴清婉的真正想法。

裴清婉低头笑了笑,“没想到到最后,最了解我的人居然是你。你说的没错,如果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赵元辉的情况,那我只会利用这一点来跟他谈条件,以确保自己日后嫁到赵家能享受人上人的生活。反正怎样都会比留在镇北王府好。不过我感觉好日子快到头了。”

陆鸣安挑眉:“你什么意思?”

裴清婉平静地目视前方:“赵元辉一直以来对我还算不错,就是因为知道我不是个满脑子情爱的蠢女人,他不想在成大事之前还要分心应对我,所以才与我相敬如宾。加上如今裴钰即将归京并受到重用,二皇子当然会想让赵元辉借着我这层关系拉拢裴钰。”

陆鸣安微微眯眼:“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裴清婉:“你跟裴靖有过节是不是?还是不死不休的过节。”

陆鸣安没有回答,眼底闪过防备之色。

裴清婉:“你不用对我有敌意,之前在王府时我就看出来了,你面上对所有弟妹一视同仁,但其实除了裴钰外,你厌恶我们所有人,而对裴靖,你几乎是仇视。我别的本事没有,察言观色算是从小练到大的。你也不用否认,我也不是来逼你承认的,只是想告诉你我的态度。裴靖是二皇子的人,你要想除掉他,就得先扳倒他的靠山。赵元辉也效忠二皇子,而我可以从赵元辉那弄到一些不利于二皇子的消息,就看你怎么用了。”

陆鸣安没肯定也没否定,只是淡淡地说:“你之前也说赵元辉对你还不错,怎么现在要反过来对付他的靠山?”

裴清婉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陆鸣安:“我就不信你的聪敏会想不到。赵元辉对我的好都是有条件而且有时限的,一旦二皇子登上大宝,我就没有作用了。到时候他还会留着我么?全京城的人基本都知道他喜好男人,根本没有必要留着我这个妻子来保护他的名声。到时候我不仅会沦为真正的笑柄,在赵家的地位也会一落千丈,甚至会比从前在王府时还不如。”

说着,裴清婉又抬头看向远方,“当然,我也指望不上裴钰。他的性格我还不了解么?别说是我嫁到赵家,就是娘也改嫁给长宁伯,裴钰都不可能投身二皇子阵营。等赵元辉辅佐二皇子得偿所愿的时候,就是我的人生开始踏入地狱的时候。只有扳倒二皇子,让长宁伯府没有倚仗,他们才不会亏待出身王府的我。再加上长兄昭武将军的威压,我后半辈子就能在长宁伯府过得有滋有味。”

陆鸣安:“想得倒是不错。”

裴清婉:“说起来我和你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之前我虽然有对不住你,但你也反击了不是吗?你敢说当初窦侧妃会突然针对我没有你的原因?我们这应该算是‘礼尚往来’、一笔勾销了吧?你我之间从来就没有深仇大恨。”

陆鸣安深吸一口气。

不得不承认裴清婉说得没错,他们之间从来没有深仇大恨。

而且要是裴清婉能从赵元辉那里得到一些有用消息,说不定对裴玄的大计有所助益。

“你既然主动提起,那想来是有了一些收获。”

“没错,而且算你运气好,赶上买一送一。”

陆鸣安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你还有别人的消息?该不会是刚嫁给二皇子不久的那位大楚公主。”

裴清婉目不转睛地看着陆鸣安好一会,随即突兀地笑出声:“你真的很聪明。如果我早意识到这一点,当初我便不会不自量力地算计你。没错,就是楚沉兰。之前赵元辉到二皇子府上去商讨事宜,有几次挺紧急的情况,等不到晚上夜深人静,白天就得过去,为了掩人耳目带上了我,佯装是我想见见那位大楚公主。”

“你发现了什么。”

裴清婉:“我去后院见了楚沉兰。在那之前,我一直以为楚沉兰是个和裴锦绣一样不知廉耻只贪图男人身子的女人,但见面之后我发现我至少错了一半。楚沉兰身边有两个侍从,一个俊秀一个魁梧,从身材到长相都甩二皇子几条街,而且明显都跟楚沉兰关系非同一般,说的直接点,就是楚沉兰养的面首。有这样的男人在身边,她是眼睛瞎了才会看上二皇子的吗?当初被抓个现形,只怕另有隐情。另外我还在楚沉兰的房间里看见了一支红玛瑙的海棠花簪子。我认得,那是大皇子的一个侍妾从珍宝阁买的,当时我就在现场。珍宝阁的簪子没有重样的,每一支都独一无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簪子很有可能是大皇子在侍妾那看上了,要过来送给楚沉兰。

也就表示到现在为止,楚沉兰还跟大皇子有牵扯。

陆鸣安就知道楚沉兰不可能放弃搞事,这是打算继续两边勾引?还是老一套?

裴清婉接着说:“当然我对楚沉兰要做什么不感兴趣,不过她对我倒是很感兴趣。”

陆鸣安顿了一下:“男女通吃?”

裴清婉笑起来,“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幽默?不过我猜她不是喜欢我,她总是旁敲侧击地问我赵元辉在为二皇子做什么事。这一阵子赵元辉总不在府上,而且跑二皇子那边也跑得勤。不过你说楚沉兰打探这些消息是想干什么?总不会只是出于好奇吧?”

“那你到底知不知赵元辉在做什么?”

“从我跟赵元辉成婚开始,就发现他隔三岔五就去城外。我猜是上山去了,我在他身上发现了松针叶,只有城外山上有。但最近一段时间他去山上很频繁,而且还花费了大笔银子,他手上能动的不能动的钱都折腾出去了。”

陆鸣安脸色一沉。

城外山上,大笔银钱流动,听起来可不太妙。

裴清婉:“我知道到的就这么多,能不能查出点什么来就看你们自己的了。后面如果我有新发现会随时联系你。”

说完裴清婉就起身离开。

阮王妃见裴清婉走后还特意过来问:“她跟你说什么说这么久?”

陆鸣安微笑:“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说赵元辉对她还不错。”

阮王妃冷哼一声:“不错什么呀,她也就只能这样自欺欺人了。以后少跟她来往,晦气得很。”

陆鸣安乖巧地说了声是。

等裴玄带着一大盘子烤肉回来,陆鸣安边吃烤肉边说了裴清婉告诉她的那些事。

裴玄捏了捏陆鸣安的手:“我心里有数,你放心。”

陆鸣安明白了,裴清婉说的那些事裴玄已经知道。

这她就放心了。

每年秋猎都是二十天时间,今年也不例外。

陆鸣安原本以为会在秋猎期间发生什么事,她能感觉到这段日子裴玄的心思一天比一天重,但没想到二十天还是平稳过去了。直到拔营回京也什么都没发生。

然而就在还有两天的路程就能到京城时,二皇子裴冥反了。

从叛军的数量来看,这谋反计划已经不是一朝一夕的。

裴冥在距离京城外一天多路程的好几个山头屯兵,打造兵器,已经筹谋了数年之久。

裴潜和裴冥争斗十数年。

倚仗父皇对母妃和自己的宠爱的裴冥一直很担心要是有天父皇的偏宠不在了可怎么好。到时候他还能拿什么跟身为嫡长子的裴潜争。

帝王心是最不可靠的,裴冥越长大越明白这个道理。

经年累月的恐慌,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于是他开始囤积兵马,开始打造兵器。

大昭铸造钱币的部门是工部和户部。

户部的宝泉局执掌全国的钱币铸造和发行,是核心主管部门。但工部的宝源局可以独立于户部铸造钱币,用于工程款项和部分军需相关以及官俸发放。

而陆青柏就是宝源局的主要负责官员。

他利用身份之便,私自提高铸币金额,将多铸造出来的银钱交给二皇子,用于招兵买马。

二皇子的谋反队伍浩浩****,但还是被裴玄带兵拿下了。

大皇子裴潜告密,告诉永诚帝关于裴冥的谋反计划,于是永诚帝让裴玄提前部署。

真正在幕后推动这一切的裴玄当然早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早就在从京城到猎场的一路上都埋伏了人手,并早就找人监视了各方动向。

前一段时间突然的忙碌就是因为提前获知了二皇子终于要动手的消息,早些年的一些布置终于要启动了。

当然面上裴玄还是做出了一副被裴冥的造反搞的措手不及的模样,临危受命可不容易。

裴冥兵败被抓,所有依附二皇子的人都会被清算,其中自然包括陆家和裴靖。

陆家满门抄斩,但未株连九族。裴靖发配边疆苦寒之地为奴,后辈永不得入京。

在清算了二皇子党后,永诚帝又“发现”自己的大儿子应该是早就知道二儿子的谋反计划。

大儿子就是在等着二儿子动手,然后就能来个人赃并获,根本没顾忌永诚帝可能会受伤,就只想着除掉老二还能立功。

永诚帝十分心寒,直接给裴潜划了一块封地,让人离开京城。而一直在搞事情的楚沉兰也直接被送回大楚。这一次倒是难得硬气了一回。

经历过这些事,永诚帝只感觉心力交瘁。

自己的儿子一个个都不成器。要么想造反,要么为了排除异己不惜让他这个父皇置身险境,要么就是直接当缩头乌龟完全指望不上。

回京后的永诚帝一下子苍老得不行,这是心气儿都没熬没了。

于是永诚帝做出了一个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决定,让镇北王将裴玄过继给他。

按理说,永诚帝膝下还有三皇子和四皇子,怎么都不该过继。

但永诚帝铁了心,谁劝都没用。再加上这事虽然出格,但也没有触犯大昭律法又或者违背公序良俗,朝臣们便也没再阻拦。

三年后,永诚帝病危,传位裴玄。

而这时候的裴玄刚刚踏平北境金腾王庭,彻底将与大昭做了百年宿敌的金腾国踩在脚下,将金腾版图归入大昭。

陆鸣安和带着传位诏书的队伍一同来到北境。

看着大步走到身前的人,陆鸣安明媚一笑:“贺将军凯旋,迎陛下归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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