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是你自己
他这个人……
真是轻易就能搅乱人心。
生了一张完全契合她审美的脸,连说出来的话都句句敲在她心上。
谢南初靠在他怀中半晌没有动静,墨砚辞却反手将她搂得更紧,低声道:“我说过,你可以信我。”
她恍惚觉得,被一个人全心全意护着、注视着,原来是这样的感受。
可惜。
她终究不是他口中的“南南”。
“你这样对我,也太容易被我利用了。”谢南初忽然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我若真想利用你,你怕是连一条活路都不会有。”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竟有些舍不得了。”
说完,她试图退出他的怀抱,却被他稳稳禁锢在臂弯之中。
“那我们可以合作。”他声音沉稳,明显是早有打算。
谢南初想到他隐藏的身份,唇角微扬:“你也想毁了宁远?我以为你更想要的,是夺权。”
“宁远早已从根腐烂,帝王暴虐,百姓苦难深重。这样的国,夺来何用?”墨砚辞目光深远,话语中透出毫不掩饰的野心,“不如彻底推翻,重建一个新的王朝。”
“原来如此。”谢南初顺着他的力道靠回他胸前,轻轻合上眼。
或许是终于寻到了同类,她心中某处一直悬空的地方,忽然落到了实处。
“边境易生变乱,十万边军不可擅动,但另有五万兵马可由我调配。你若需要,随时听你号令。”他毫无保留地向她交底,“我身边还有亲卫……”
谢南初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抵住他的唇。
“不必与我交代得这样清楚……”她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怕我知道得太多,会忍不住……连你一并算计进去。”
墨砚辞眸色一深,想起她昔日确曾做过那样决绝的事。
“南南真是……心狠手辣。”他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痒。
谢南初像被烫到一般微微一颤:“我说了,我不是你的南南。”
“你是,”他却异常固执,“你只是忘记了。”
两人对视之间,忽然察觉到不远处投来的视线。墨砚辞毫不犹豫地将她打横抱起,径直朝宫外走去。
不远处的宫廊下,宁远帝与几名太监静立凝视。
一名太监低声禀报:“陛下,看这情形,镇南王对八公主……怕是情根深种了。”
宁远帝冷笑了一声。“你看,当年这丫头硬骨头成什么样,说什么也不肯听话,现在不也被**得很好,知道怎么去勾引一个男人……”
“可不是,骨头都断了几根,也不肯示弱,谁能想到她如今成了皇上最有利的刀剑。”那太监伸手扶住宁远帝。
宁远帝听到恭维的话,心情不错。“走,去贵妃宫里,谁让她给朕生了个好女儿呢。”
……
与此同时,马车内。
墨砚辞跟着谢南初一路回到公主府。她本以为送到之后他就会离开,谁知他却留了下来。
“你不回镇南王府吗?”谢南初早已猜到方才暗中盯着他们的人是谁,此刻回到府中,才真正松了口气。
借着暗桩之手,她已拔除了大批眼线。如今这府中皆是她的人,她心中安定不少。
“今日,谢封让你去做什么?”墨砚辞坐在她对面,亲手为她煮茶。
“说要为我与纪执年赐婚。”谢南初并未打算瞒他。既然决定合作,目标一致,有些事自然要说清,以免日后横生枝节、扰乱计划。
“什么?”墨砚辞手一重,茶壶被他重重撂回茶几,“啪”的一声裂开,茶水顿时漫了一地。
“他想借你的婚事,拿下纪家?”墨砚辞何其敏锐,瞬间就猜透了宁远帝的意图,“他是全然不顾你的死活。”
“习惯了。”从前她也不愿听命,不想像个提线木偶般任人摆布,可若不听……
等待她的,便是无尽的折磨。
“你身上那些旧伤,是不是谢封所为?”墨砚辞咬紧牙关,眼底泛红,周身杀意翻涌。
“不全是……”有宁远帝,有赵宁,有她自己,甚至还有别人。很难说清,这具身体落到如此境地,究竟谁才是罪魁祸首。
“我会护着你。”墨砚辞声音低沉,眼中只剩疼惜,“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若我不是你的‘南南’,你也会这样护着我吗?”谢南初不明白。若她真心喜欢一个人,绝不会找相似之人替代。
能替代的,便不是真心。
还是说,她所理解的“喜欢”……与他们本就不同?
“我从不找替身。”墨砚辞目光灼灼,语气笃定,“你只是忘了,忘掉了我们曾经共处的时光。”
他始终坚信,谢南初只是遗忘了过去。
可谢南初的记忆从未出过差错。
直至墨砚辞离去,她仍未能想通——他究竟凭什么如此确定,她就是那个“南南”?
她反复思量,辗转难侧,终是惊动了外间守夜的花芜。
“公主,您可是身子不适?”花芜挑帘走近,语带关切。
谢南初拥被坐起,目光落在花芜脸上:“花芜,你老实告诉我……我的记忆,可曾有过缺失?”
她仔细回想,生平记事并无明显空白。唯独当年在碧落宫时曾意外昏迷数日,唯有那几日的记忆混沌模糊,但也仅仅只有几天。
短短数日,又能与墨砚辞扯上什么关系?
而那时,花芜始终在她身侧……
见谢南初突然这样问,花芜神情明显一滞,沉默了良久。
见她神色有异,谢南初顿时察觉——花芜似乎真有事瞒着她。
“到底怎么回事?”她声音微沉。
花芜攥着衣角,不知从何说起:“公主……”
谢南初蹙起眉,语气严肃:“你还有事瞒着我?”
“不是花芜存心隐瞒,是……”花芜抬头看向她,像是下定了决心,“是公主您自己不准我们再提的!”
“我自己?”谢南初先是失笑,摇了摇头,显然不信。
“是真的,您当时说……这件事必须烂在心里,永远都不许再提。”花芜笑得有些勉强。
“什么事?”莫非真与墨砚辞有关?谢南初只觉得额角隐隐作痛。
“当时我们潜入北桦皇宫盗取皇帝印,遭侍卫追杀,途中您失足坠下山崖……等我们绕路寻至崖底,却怎么也找不到您。我们派人连日搜寻……”花芜说到这里,小心地看了看谢南初的脸色。
“公主,还要……继续说吗?”她有些犹豫,毕竟当年谢南初的命令异常坚决,不许任何人再提及此事。
谢南初也沉默了。
既然当时的自己严令禁止再提,说明她是真的不愿再记起。
可如今她既已全然忘却,却又要逼问花芜说出来,那……
“可是你们不是没几天就找到我了?”谢南初想了想,还是决定弄清楚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