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胡扯的
那人一脸茫然地望着她,眼神中透着困惑。
也不明白这怎么会变成这样了,这分明与之前说好的不一样啊。
他来此只是图财,要是能沾上公主,就更好了,可是哪里知道……这是要他的命。
谢南初指尖轻抚过那块玉佩,忽地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戏谑,“这玉佩倒真是我当年在北桦所刻,世间仅此一枚。”
她抬眸,眼尾微挑,“至于其他的……不过是我回宁远后命人仿制的玩意儿,当时只是有些可惜它不见了,不想我这无意之举,居然还有一用的时候,你说巧不巧?”
“还有这字迹,也是我胡扯的,我又不受宠,父皇怎么可能亲手教导我写字?而我也没有与父皇传过什么书信……刚才也是诓你的。”
“你的这封信,那字画上的字,都是我写的。”
“你太不经吓了。”
“本来你若是一普通宁远国人,最多也只是怪你受人挑拨,但是现在我怀疑你是北桦暗桩,所以……”
“你得去诏狱走一趟。”
那人吓得脸色发青,开始求饶。“求公主饶我一命,我只是收了别人的钱,我只是从北桦来的,但其实我是宁远国人啊。”
谢南初竖起食指抵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些事情,不归本公主管,那些审案的大人们自会分辩是真是假。”
她朝门外侍卫招了招手,“送官查办,记得堵上嘴,别扰了诸位雅兴。“
众人见状,自然识趣地不再多言。
只是再看向谢南初时,眼神都多了几分深意,今日一见,这位公主殿下显然不似传闻中那般温良可欺。
也怪他们平日与这位公主并没有打什么交道。
在座宾客多是聪慧之人,对谢南初与苏止白的往事也略知一二。
当年苏止白向圣上求娶公主,谁知她成亲前,却突然被送去北桦为质,待她归来时,苏止自已移情一个孤女……最后还莫名其妙死在那孤女手上,那孤女还是罪臣之后,如今人还在牢里。
纪小将军也挺喜欢那孤女,现在也被管着,腿还伤了,又这么巧在这种时候。
实在是太诡异。
如今看来……其中怕是另有隐情。
几个心思活络的彼此交换着眼色,再看向谢南初时,目光中都带上了几分审视与忌惮。
“在这等宵小身上耽搁了这么久,”谢南初执起酒盏,笑意盈盈,“开宴吧。”
暖阁内春意融融,鎏金兽首炭盆中银丝炭烧得正旺,侍女们捧着描金食盒鱼贯而入,珍馐美馔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席间丝竹声起,觥筹交错间,谢南初执盏浅酌,眸光却不时扫过在座众人。
最后落在谢清月的身上。
上辈子也有这么一幕,只不过是在宫里的宴席中,她找不到证据证明,也没有证人,唯一知道实情的几个,全是奴才,自然没有可信度。
她没有为自己辩解,名声被毁,不得不将人带回了公主府,虽然后来寻机了结了这厮性命,可这口恶气终究是梗在心头多年
这一世,也许是她做的事情影响到了整个故事的发展主线,居然让谢清月提前行动,也导致这次的计划都不如上辈子的精细。
只是不知道站在她那边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其实光这样看,是真的看不出来她有什么变化,可是她说话做事又明显比以前更沉稳。
有几次她看向墨砚辞的眼神,分明是带着点爱慕的,但是很快就收回了眼光,太奇怪了……
上辈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弄死的她,她还没有搞清楚,但是上辈子的谢清月,绝对不是现在这副模样。
至少现在的谢清月还不足以与她为敌。
“不知今日八公主还安排了什么余兴节目?”席间有人扬声问道。
谢南初执盏浅笑,“西院梅林正盛,可供诸位赏景斗诗;东院备了投壶、射艺与棋局,尽可一较高下;北院有舞姬助兴、美酒畅饮,若感兴趣不妨前往。至于南院……”她眸光微闪,“私人禁地,闲人莫入,免得误伤。”
说罢轻咳两声,“我身子不适,就不作陪了,诸位尽兴。”
众人闻言纷纷离席,各自寻乐而去,唯余零星几人仍自斟自饮。
谢清月瞥见身侧的墨砚辞纹丝不动,忍不住探身问道,“镇南王对哪处感兴趣?”
“本王对八公主感兴趣,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墨砚辞眼皮都未抬,语气疏离得仿佛在驱赶蚊蝇,生怕与她沾染半分干系。
谢清月指节捏得发白,面上却强撑出一抹僵硬的笑。
谢南初虽未听清二人交谈,却敏锐地察觉到他们之间那股剑拔弩张的古怪氛围。
“八公主,今日特地带了份薄礼。”墨砚辞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指节在盒面上轻轻摩挲,“那日的问题,不知今日能否得个答复?”
谢南初眸光微动,示意花芜上前接过,可墨砚辞却将锦盒握得更紧了些。
这份心意,自然是要亲手交付才作数。
她微微直起身子,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上来。
墨砚辞竟真就这般堂而皇之地在她身侧落座。谢清月见状猛地拍案而起,茶盏震得叮当作响,“他可是我谢清月的未婚夫!你们这般举止,可曾将我放在眼里?可有把父皇放在眼中?”
“整日把‘未婚夫’挂在嘴边,”墨砚辞嗤笑一声,径自起身将锦盒递到谢南初面前,“本王何时应过这门亲事?连圣上都说,要等本王自己决定……”
锦盒悬在半空,接与不接,便是答案。
“你……”谢清月差点没有能保持住脸上的表情。
谢南初见此,连半分迟疑都没有,素手一抬便将锦盒纳入袖中,两人这般默契,倒像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了一场心照不宣的密约。
墨砚辞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适时有下人禀报,“"公主,纪小将军到访……”
谢南初指尖微顿,她并未给纪执年递过请帖,而且现在的纪执年应该想杀了自己还差不多……
略一沉吟,还是抬了抬手,“请进来吧。”随即朝墨砚辞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该回座了。
墨砚辞眉头一蹙,颇有些被过河拆桥的恼意。
刚回到席位,就见纪执年大步踏入厅中,面对满堂宾客,这位素来桀骜的小将军竟规规矩矩地向谢南初行了礼。
“见小将军伤势未愈,故未敢下帖相邀。”谢南初唇角噙着浅笑,语气轻慢得像在谈论今日的天气,“还望小将军莫要见怪。”
字句是赔礼,语调却听不出半分歉意。
“是在下唐突。”纪执年一反常态的恭敬,目光闪烁间似在权衡什么,“今日特地带了份薄礼,权当为先前冒犯赔罪。”
说着将礼盒递给花芜,花芜接过随手搁在一旁。
纪执年虽然感觉得出来她没有半分诚意,但还是忍下了。
都这样了,还能忍住,谢南初眼底掠过一丝深思,吴晚吟的事尚未东窗事发,西境军报也未传入京城,纪家态度为何突然转变?
在吴晚吟的事情没有传开之前,她就得离纪家人,远点。
“公主若有雅兴,不如一同去赏梅?”纪执年突然提议,显然另有所图,想与谢南初单独相处。
“我自小体弱,受不得风寒,之前这大病才刚好一些。”谢南初干脆利落地回绝,眼波一转瞥向墨砚辞,“倒是镇南王,想必很乐意陪小将军走这一趟……”
墨砚辞刚要开口推拒,却在接到她眼神的瞬间改了主意。
二话不说上前架起纪执年就往外走,动作之利落,活像在押解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