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故人之女
“对了唐秘书，不知道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情，总不会是聊天叙旧这么简单吧？”我问道。
唐秘书喝了口茶水，笑道：“咱们张大真人到底是茅山传人，看人很准。我今天来找你，主要是想和你说一件事请。”
我见她说的神色郑重，也收起之前一脸玩世不恭的样子，端端正正的坐着，不知道她那张清秀绝伦的小嘴会说出什么话来。
“你。。。。。。还记得王大爷吗？”唐秘书问道。
一听到“王大爷”三个字，我的心立刻沉了下去。门卫老王在珊瑚岛和我们一起同生共死，力斗群魔，最后这个善良的老头为了救我，在湖里历尽溺死。
我点了点头，眼眶也不禁有些湿润了。
“他的死一直让我耿耿于怀，我。。。。。。对不起他。”我想着等手头的事情忙完，一定做一场法事超度他的亡魂。
“这个老王。。。。。。一声孤苦，命运坎坷，本来有个儿子，但是他儿子不孝顺，对老王动辄打骂，生育观上还有点儿重男轻女，生了个女儿，两口子不想养活，就想把孩子扔了。老王于心不忍，把那个小女孩儿收养了，一老一小相依为命。哎。。。。。。”唐秘书说完，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孙女多大了？”
唐秘书放下手里的杯子，眼睛看着窗外的飞雪，淡淡的说道：“这个可怜的小女孩儿，父母不要她，而且。。。。。。从小是个哑巴，和谁都不说话，老王带她上医院做过检查，各项指标都正常，现在上初二了。”
我“嗯”了一下，知道有所谓“十聋九哑”，凡是哑巴，大多是从小耳聋，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以至于虽然声带发育了，却依然听不见大人的教导，因而虽然声带发育，却还是学不会说话。
如果医院检查，各项指标都正常，平时又能听得懂大人说的话，自己却从来不开口，那么十有八九是自闭症了。
“那王大爷一死，她岂不是变成孤儿了？”
唐秘书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点了点头。
“那珊瑚岛旅游局有没有什么家属安抚政策，抚恤金之类的？”我追问道。
“本来珊瑚岛旅游局这个单位已经被撤了，所以也没有什么安抚政策，我和李局长极力争取，这才替他要回了八千块钱。”
“这么少？”八千块钱在当今这个物价飞涨的时代，只怕也就够这个可怜的孩子几个月的生活费。
唐秘书无奈的点了点头，说道：“就这八千块钱，还是我和李局长费了半天的劲儿争取的，李局长为了这件事和上级领导大吵大闹，现在被降级成副局长了。我们几个人东拼西凑，一共凑了一万五。。。。。。”
我急忙翻箱倒柜，老王是因为我死的，这种事可不能含糊，我拿出所有的积蓄，也不过才两万块钱，我交到唐秘书的手上，心中觉得非常惭愧。
那天我解决了云端高中韩校长那件事，副校长给了不少钱，我的主要积蓄，也就是那天的酬谢金了。
“唐小姐，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她吧。”
唐小姐一下子站起来，“太好了，我正愁一个人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个孩子呢。”
就这样，我穿上风衣，和唐秘书两个人走出屋子，窗外大雪漫天，想不到过了一夜，学就已经大到淹没脚脖子，而且风雪越来越大，丝毫没有减缓的趋势。
回头一看我那间出租屋，风雪中显得又小又破旧，唐秘书笑道：“我是按照廖金娇提供的地址找到这里来的，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张真人，住的这么低调。”
我尴尬的笑了笑，“实不相瞒，我已经失业了。能住在这种地方，我已经很知足了。再找不到工作，没准就要露宿街头了。”
唐秘书吃惊道：“你失业了？”
我不想谈太多，干咳一声，问道：“王大爷的孙女在哪儿呢？”
“我来之前特意调查了一下，在四十三中。”
“四十三中？那不是个寄宿学校吗？”我问道。
“对啊。老王在珊瑚岛当门卫，没有那么多时间照顾她，只好安排她上寄宿学校了。只是每个周末去看她一次。”
我和唐秘书坐着汽车，七拐八绕，终于在市区的西南角下车了。
来到四十三中门口，现在正是期末，全校都在为期末考试做准备，我们和门卫说明了来意，门卫给老王孙女的班主任打电话。
“那个孩子叫什么？”门卫边打电话边问。
“叫王。。。。。。好像叫王小涵。”
我心中暗想：这个名字倒是和我的名字有几分想象，张一凡，王小涵，嗯。。。。。。
“联系到了，她的教室在四楼，班主任姓胡，你们直接过去就行。”门卫说道。
我和唐秘书两个人并肩走在楼道里，心里都是七上八下，不知道该怎么对一个正在上初中的孩子说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死了。
这个学校看起来老旧破败，一间间教室也不是想象中那种窗明几净的样子，地上的瓷砖坏的里出外进。
我们在办公室等着，过了几分钟，走进来一个戴眼镜的女老师，看起来相貌和蔼，三十岁左右年纪。
“你们两位是。。。。。。”胡老师打量着我们，她不知道一对青年男女来找一个中学女生干什么。
唐秘书上前道：“我们是小涵爷爷生前的朋友。我姓唐，是小涵爷爷所在旅游局的办公室秘书，这是。。。。。。小涵爷爷的朋友，姓张。”
“生前？”胡老师掩盖不住脸上的惊讶。
“嗯，小涵的爷爷前几天因为意外在湖里面溺死了。我们单位筹集了一笔钱，现在。。。。。。”
不等唐秘书说完，我突然抢先说道：“现在想给小涵办理转校手续，以后不在这里上学了。”
我这话一说出口，不仅胡老师吃了一惊，就连唐秘书也吓了一跳，不知道我怎么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
“转学手续？”胡老师重复道。
我认真的点了点头。
这个四十三中作为寄宿学校，设备老化，硬件设施落后，连墙皮都开始掉漆了，虽然没去小涵的宿舍里看过，但从学校外围的设备来看，就知道一定不怎么样。
老王是为了救我才死的，照顾他孙女的任务自然就落在了我的肩上，来之前我一直在想我们这些人凑得几万块钱，也就能给小涵这个女孩儿用一段时间，之后她该怎么办呢？
况且生活不是仅仅有钱就可以的，她在学校被欺负了怎么办，生病了怎么办，压力太大了怎么办。。。。。。这些问题都不是她一个人解决的了的。
这个学校的条件看起来也很糟糕，我住的地方虽然条件也不好，但总好过学校，一想起老王为了救我，在水里精疲力尽被淹死的样子，我的心里就一阵抽搐，这一切都他让我不能不作出这个决定。
“你想让她转到哪儿去？”这话不是胡老师问的，而是惊讶的唐秘书问我。
“接到我们那儿的一个中学，我一个朋友在那个学校工作，手续应该很容易。”
“那她以后的生活呢？”唐秘书追问道。
“我来负责。”
唐秘书拉了拉我的袖子，低声道：“你可得想好了，这孩子有自闭症，你这一照顾，很可能就是半辈子。”
“我知道，她爷爷是因为我才死的，我必须要对这件事负责。”说完，我转身对胡老师说道：“老师，麻烦您把小涵领过来吧。”
胡老师犹豫了一下，“这位先生，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您上来就说小涵的爷爷死了，你要帮她办理转学手续，这恐怕。。。。。。我不能冒然把孩子交给你。”
我点头表示理解，转身向唐秘书看了一眼，唐秘书会意，从皮包里掏出来一沓文件，递给胡老师。
“这时小涵爷爷的死亡证明，还有我们的工作证件，我们在她爷爷家里，拿来的各种证件。”
胡老师结果文件，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我和唐秘书在一边耐心的等待。
胡老师看完文件，这才讪笑了一下：“我这就把小涵叫来，你们想帮她办理转学手续，怎么也得听听她的意见吧？”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唐秘书两个人，四目相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唐秘书说道：“这孩子有自闭症，你以后。。。。。。可得多多注意。”
我笑了一笑，“她愿不愿意还不一定呢。”
这时，门被推开，胡老师领进来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儿，模样清秀，脸出奇的白，穿着干净的校服，一脸的稚嫩，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转来转去，一看就是一个美人坯子，长得和粗糙结实的老王一点儿不像。
胡老师指着我们两个介绍道：“这两位是你爷爷的朋友，唐姐姐和张叔叔。”
我纠正道：“是哥哥。”
胡老师一怔，随后改口道：“对对对，是哥哥，没请教您的名字。”
我在小涵面前蹲下身，笑道：“我叫张一凡，叫我一凡哥哥就行。”
我说出这句话蓦地感到后悔，这孩子连话都不会说，哪里用告诉她叫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