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阴人之手机有鬼

第二百五十八章 思绪万千

几个人坐在木筏上,随着水面起起伏伏,雾气弥漫,空气中带着阴冷和潮湿的味道,夜晚的湖面格外寒冷,廖金娇和沈一涵和我坐在一起,三个人背靠背,身体却紧紧贴着,凭借着彼此的身体感到一丝暖意。

老王和唐秘书正奋力摇着船桨,张辽和李局长坐在我们对面,谁也没开口,各自想着心事,只有船桨“哗啦呼啦呼啦”划动的声音,撩拨着水花高高扬起,微风吹拂,冻得唐秘书激灵灵打个冷战。

这个位置在木筏的最边缘,湖面上的风没有定向,说不定会从哪里吹过来,但终究是木筏的中间比周围暖和一些,看着唐秘书瘦弱单薄的身体,我有些不忍心,说道:“你坐进来休息吧,我帮你划吧。”

唐秘书朝我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不用啦,你们休息吧。”

“可是那边这么冷,要不。。。。。。咱们轮流划船吧。”

“不用了,我可以的。你和李局长为了救我们大家,操心费力,现在好不容易安全了,你们也好好休息吧。”

我知道这件事过后她还要上班,还要在李局长手下办事,现在正是向领导谗佞献媚的大好时机,我轻轻叹了口气,这些来大城市奔波的年轻人为了保住工作饭碗,即便是这种情况也要给领导留下好印象,实在太辛苦了。

古龙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这句话是对身处异地他乡工作的人最好的诠释。什么是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不一定是刀光剑影,快意恩仇,更多是的是一种无奈,换句话说,在社会这个大熔炉下,我们每个人都处在江湖之中,在外面忍辱负重,咬牙坚持,对家里报喜不报忧,唐秘书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还是个大孩子,她以前在家里一定也是家里的小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但是在外打拼,不得不褪去公主的连衣裙,戴上虚伪的面具,咬牙坚挺,最后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

曾几何时,我相信唐秘书也是壮志满怀,鲜衣怒马,对未来充满了幻想,坚信只要努力就一定可成功。但是真正步入社会以后,才发现这世界有太多东西是努力都无法改变的,再怎么努力,也改变不了出身门第,再怎么努力,也不能变得光彩照人,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跻身上流社会。

自己的努力始终无法和那些富商的女儿,市长的女儿相提并论。作为一个办公室的文秘,每天见到大领导迎来送往,陪着香港富商谈投资,谈发展,接送的都是身居高位的人,她也一定幻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可以和这些人打成一片,和这些人谈笑风生,但是奋斗了这么久,她始终是个小小的秘书。

像她这样出身卑微的人,又能奢望些什么呢?也许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溜须拍马,阿谀奉承,表面上对领导越恭敬,把领导伺候的越开心,自己的工作也就能越顺利。她发现这一点之后,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进取之心,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豪情壮志。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当年那个意气风发,满心热血的女孩儿变成了一个媚上欺下,专拍领导马屁的成熟女人。幸运的是她的工作变得称心如意,比以前好干得多;不幸的是自己的斗志和勇气被消磨的一干二净,从此变得日益麻木,再也不去想什么理想信念。

我们在孩提时代,总是受到教育说上帝是公平的,给你关上一扇门必定还会给你打开一扇窗子。但我们长大之后却发现,这世界太不公平了,我们在子宫里就已经输给了那些豪门大族,就已经输给了父母是社会精英,父母是中产阶级的孩子。

我们念着不同的学校,从事着不同等级的工作,就连仅有的一点爱好也成了奢侈。有些年轻人秉持着“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的情怀,想象着自己辞掉工作,实现环游世界的梦想,也许我们每个人都有过这个梦想,但是在现实面前,在巨大的经济压力面前,有谁能真正的放下一切,毅然决然的周游世界呢。

我看着唐秘书的苦笑,一时间思绪万千,越想越遥远。

唐秘书为了保住工作,一定做过许多她不情愿的事情,那么那天晚上她去找我,是不是也是迫于无奈呢?我一想起之前自己抱过她,亲吻过她,心里不禁有一丝内疚和自责。

看着唐秘书刚才的假笑,我一时间思绪万千,越想越遥远。

“喂喂,你想什么呢?”突然我觉得自己背心一痛,是廖金娇再用胳膊肘杵了我一下。

我没有据实回答,而是反问道:“哎,你们家。。。。。。是不是挺有钱的?”

廖金娇听到我突然这么问,有些不知所措,“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虽然廖金娇从来没有提起过她的家境,但是从她一副娇生惯养,颐指气使的样子就知道,家里一定不是普通人家。

李局长无心这些男女情怀,看着周围一片迷雾,一点儿都没有大陆的迹象,开始不耐烦起来,“现在几点了?”

唐秘书急忙低头看表,说道:“局长,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

又到了午夜?

李局长问道:“张兄弟,照这么划下去,还有多长时间能到?”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早上天一亮咱们就安全啦。”

当然,前提是不出意外地话。可现在才刚刚十二点,正是阴气最盛,鬼门大开的时候,虽然小木筏已经划出了一个多小时,但身处这个鬼气森森的小岛周围,要想太太平平的回到陆地,绝对是痴心妄想了。

“张兄弟,我看见你从刚才起就一直愁眉不展,在想什么心事呢?”李局长问道。

“你们俩还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们俩?”

沈一涵在后面轻轻推了我一下,目光朝张辽看了一眼,我这才发现,这家伙之前还挺正常的,一上了木筏就一直愁眉苦脸的,似乎在想什么重大的心事。对我们几个人的谈话一直充耳不闻,似乎聋了一样。我虽然不会看相,但是钻研道术多年,颇通风月鉴人之术,看见张辽印堂发黑,眉宇之间隐隐有煞气浮动,这是典型的“眉心黑,仇人追。”

从这人之前的品行来看,绝非善类,说不定还干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看着他一副活见鬼的样子,我预感到我们很可能会被这家伙拖累。

看着唐秘书和老王累的精疲力尽,还在苦苦支撑着划船,我实在看不下去,说道:“王大爷,唐秘书,你们二位先去休息吧,换成我们吧。”

老王早就求之不得,一只手都快划抽筋了,但是人家姑娘都没嫌累,自己也不好先说,这是听我一说,高兴的一把撒开船桨,随后瞧了李局长一眼,说道:“要不。。。。。。还是我来吧,我以前是渔民,会划船。”

“您一把年纪了,赶紧去休息吧。”说完,我一拉老王,就要坐在船桨旁边,这时一个冰冷柔嫩的手轻轻拉了我一把,低声道:“还是我来吧,你手上有伤。”

一经沈一涵提醒,我才想起来自己胳膊上的伤势,之前一直觉得右臂隐隐作痛,但经历了这些巨大变故,一时间忘了受伤这件事,我“嘘”了一声,嘱咐道:“小点儿声,别被别人听见。”

沈一涵点点头,坐到老王划船的位置,这时廖金娇已经替换了唐秘书,唐秘书朝我看了一眼,微一犹豫,坐在了李局长旁边。

小木筏在水面上起伏颠簸,随着越来越远,我们几个人都感到肠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似乎就要把晚饭全都吐出来,胸闷难当。

李局长长期眈于酒色,身体素质比一般人要差很多,这时候一个大浪打过来,木筏在湖面上直打转,李局长一个没忍住,哇哇的吐了起来,唐秘书在一边轻轻拍着领导的后背,另一只手擦拭着胸前的秽物。

我此刻也难受的想吐,可扣了半天嗓子,偏偏什么也没吐出来,正觉得难受,只听得后面李局长抱怨道:“他妈的,等我回去以后,先把这些狗日的开发商全都举报了!”

廖金娇问道:“什么开发商?”

“就是珊瑚岛景区的开发商,这群人就顾着赚钱,弄得岛上死了这么多人,化作厉鬼还缠着咱们几个。要不是因为这帮吃人饭不干人事的混蛋,咱们哪用得着在这里受罪!”

我心里暗道:“还不是你这个旅游局张不作为,任由手底下这群狐朋狗党胡作非为,搞得出现这种局面。”

本来大家就两天两夜没合眼,这段时间来一直提心吊胆的,现在终于获得了暂时的安全,加上小木筏飘来**去,更搞得人昏昏欲睡,我一侧身,居然听到了老王的呼噜声。

李局长问道:“张兄弟,你不是说有梦魔嘛,老王这么睡觉会不会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