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三哥,救命
当韦无忌赶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担心小华会有什么危险,放心不下便将她也带回了家里。路上他曾经和姚敛通了电话,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沙发上,姚敛正沉默不语地抽着烟,韦无忌则在自己的房间翻箱倒柜地找着什么。
“找到啦!”韦无忌捧着一本破旧的书从屋里蹿了出来,那本书因为年代太过久远,已经焦黄不堪,不过好在上面的内容还可以看清楚。上面没有字迹,都是一幅幅的画,画风简练传神,不知道是何人所作。韦无忌一页页地翻看着,忽然叫道:“找到了!三哥你看就是这个!”
姚敛接过那本册子,果然,上面所画的内容正是他要找的。只见图中一名宽袍大袖的古人正牵着一条大狗撕咬一群赤身**的女人;下面的一幅画则是那个人将恶犬埋到了地里,只留下一个脑袋,并且手执棍棒不停地殴打狗头;接下来的一幅画中那男人用利刀将狗头砍开,从颅腔中升腾出一股黑气,天空中还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狗头;而最后一张画里那个杀狗的男人已经变身成了恶魔,他的背后还站着一条巨人一般的恶犬。
小华好奇地问他们两个:“这是什么书啊,画得好可怕,这个人为什么要杀狗?”
姚敛盯着焦黄的纸张,对小华说:“你看过《封神榜》吗?”
“看过啊,还看过那个电视剧呢。”
姚敛点点头:“《封神榜》是本神话小说,不过里面有一些人物和故事是确实存在的,在历史上确有其人其事。比如姜子牙,这个大家都知道。还比如姜子牙手下有一名大将叫作洪锦,这个人精于奇门遁甲之术,他还有个兄弟叫季康,会一种法术,头顶升腾黑烟,黑烟中有巨大狗头伤人,此人死后封神,被封作天狗星。他的这门儿邪法流传后世甚广,被密宗掌握,在日本和东南亚等等很多地方都有修习这门儿邪法的,只不过名称不同。
“在日本,天台宗的一个分支便会这一手,他们管这叫作犬神法,就是画中这样将恶犬全身埋于地下只露出头颅,每日不给它水和食物,不停地折磨它,狗身上的憎恨之气越聚越多,最后将狗头斩下,这憎恨怨气便会跟随施术者,帮他兴风作恶。东南亚也有类似的邪法,不过他们的手段低级得多,只是用它做一种恶毒的降头,叫狗头降。”
“天啊,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残忍恶毒的事情,不过这真的管用吗?听着好像神话传说一样……”小华对姚敛说的这些并不是太相信,当然,她也知道姚敛不会危言耸听吓唬她玩儿。
姚敛靠在沙发上,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良久才慢悠悠地说道:“我不知道这种法术是不是真的存在,但是在很多年以前,我确实是见过有人在练它。”说罢,姚敛便给小华讲起了他小时候的一段遭遇。
那还是姚敛十来岁的时候,他家有个姓张的街坊,这人喜欢吃狗肉,时不时地就骑着车去偷狗回来宰了吃。后来北京的城市建设越来越快,城区的范围越来越大,想要偷到又肥又大的狗就越来越难了,可是老张就爱这一口儿,于是便四下里花钱去收。可巧,附近有个修车铺,那里有个叫蒜头的伙计,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经常能弄来狗肉卖给老张,而且都是剁了头开了膛的净肉,价格还很便宜。后来,听很多伙计说,这蒜头是个变态,抓来狗就喜欢折磨它,慢慢地一点点地折磨死,狗死前还要被砍掉头再焚烧成灰,身子每次就都卖给老张炖来吃。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后来,姚敛家的院子里又搬来了一个年轻男人,自称姓徐,他住的临街,开了个铺面,卖一些在那个年代很稀奇新鲜的小礼品之类的,很得一些孩子喜欢,附近街坊家的小孩儿就都喜欢去他店里玩儿。姚敛那会儿年纪虽然还不大,但是却比一般的小孩儿懂得更多一些,这姓徐的男人是个恋童癖,而且专门喜欢对小男孩儿动手动脚。姚敛虽然不太明白什么是恋童癖和同性恋,却知道这孙子在耍流氓,于是便把这事儿告诉了他妈,没想到他妈一点儿也不相信,还揍了他几巴掌,叫他不许胡说八道。
姚敛自小就是个拧种,平白被冤枉还挨了揍自然就深恨这个姓徐的人。于是有一次目睹他猥亵一个邻居的小孩儿之时,姚敛便破口大骂起来,那个姓徐的人以为姚敛不过是个普通孩子,揍几巴掌吓唬吓唬便能镇住,没想到姚敛自小练武更兼天生大力,自己不仅没打得了姚敛,反而被他几拳揍得不轻。这人当真歹毒,便假意认了错,说去给姚敛买些好吃的来赔礼道歉,趁机就给房间里放了一把火,然后从外面锁了大门便逃走了,打算将姚敛活活烧死在里面。
姚敛那会儿毕竟还是个孩子,从来也没见过房子着火,顿时便慌乱起来,大呼救命。就在此时,忽然从大门外冲进一个黑影儿,姚敛此时被熏得双目流泪也看不太清楚,只模模糊糊地看见那东西四脚着地跑得飞快,好像是一条大黑狗。待那黑影来到近前,却发现是一团黑烟裹着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大无比的黑色狗头,姚敛当时便觉得后脑勺好像被人重重地打了一闷棍,当时胸中一堵便吓晕了过去。不过他刚一倒地便又苏醒了过来,再看眼前哪里还有什么狗头,却是修车铺的那个叫蒜头的伙计。
蒜头救出了姚敛,不过他当天晚上便离开了修车铺不知所踪。这件事情姚敛只对自己的祖父说起过,因为他知道这种事儿对其他的人说也不会有人相信,他祖父告诉他这蒜头可能练过一种古老的邪法,这种源自中国的古老邪术已经失传,倒是在日本有一些人会,他们管这叫作犬神法。
这件事情给姚敛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很多时候他一闭眼就会想起当年的遭遇。之所以印象这么深,一来这件事情太过离奇,姚敛经常会怀疑自己当年是不是年纪小加上见到着火太害怕看错了;二来这件事情太丢人了,他向来自诩艺高人胆大,虽然那会儿年纪还小,但是能被活生生吓晕过去绝对算是他人生中的第一耻辱,也正因为这样,虽然蒜头这个人并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反而救过他一条命,但是姚敛仍然对他心有余悸,有时候看见身材样貌相仿的人便会想起蒜头。
小华看见姚敛讲述这段儿经历的时候脸色越来越苍白,似乎内心中充满了恐惧,她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可怕,毕竟这件事情不是她亲身经历,而且说实话她也并不是太相信,总觉得姚敛可能真的是看错了,或者是幻觉。
“我没太明白,这件事情和我店员遇害有什么联系呢?”小华不解地问。
姚敛皱着眉说道:“我怀疑害死你店员的人就是我遇到的那个白影子,我当时就觉得他的身法特别熟悉,在公园里看见无头的狗尸我才想起来,这是修过犬神法的天狗啊……要是这样可就麻烦了,凭我们兄弟俩不一定是他对手。”
小华有些害怕,坐在沙发上看了看韦无忌,似乎在问他能不能保护自己。
“三哥,你这是怎么了?这还是你吗?不就是个练了几天邪门歪道的下三烂吗?咱们合计合计,我就不信抓不住他。”韦无忌说完,便伸手搂住小华,趁机占点便宜。
姚敛点点头,看着小华说:“我们现在最猜不透的也是最迫切需要知道的,是这个人为什么要害你店里的一个打工妹,按说挺没道理啊。”
小华回忆了半天,也没想出遇害的那个店员有什么疑点,她说道:“那姑娘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啊,跟我这做了挺长时间了,也还算老实,连男朋友都没有,哦……我想起来个事情,她们宿舍有一阵子经常丢东西,都怀疑是她偷的,但是丢的也都是些化妆品啊零钱这些,没多少价值,也就没人追究,后来也就相安无事了。”
姚敛摇摇头,自言自语道:“想不透啊……没道理啊……”
韦无忌站起身,对他们说:“算啦,先吃饭,有什么事情回头再说,我去给你们炒几个菜,晚上咱仨喝点儿慢慢聊。”
很快,酒菜上桌,三个人围坐一起吃起了晚饭,一边吃一边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将近午夜。小华有些困了便先回房间休息,剩下姚敛和韦无忌在客厅继续喝酒。就在这时候,姚敛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姚敛一看是一条短信,是徐二两发来的。姚敛以为是二两约他去会所玩儿,便没细看扔到桌上继续喝酒,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便拿起手机去看那条短信。果然,短信内容是短短几个字:三哥快来会所,救命!
姚敛知道徐二两绝不会拿这种事情跟自己开玩笑,一定是他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当即扔了筷子抄起外套就往外跑。韦无忌连忙追上问他:“哥哥你丫炸庙了?吗去?”
“我一个朋友出点事儿,我去看看。你别走,跟这儿照顾小华!”姚敛说完便匆匆跑了出去。好在路不远,上二环调头开个一公里就到了二两的会所外,姚敛此时倒是很冷静,他远远便停了车,然后溜到了会所墙外不远处的一棵大树边,三两下爬上了树朝院子里张望,却见院子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有远处一个房间似乎有灯光。
姚敛溜下了树,看了看院墙,又高又平没有借力之处,想要徒手上去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只好转回前门。令姚敛意外的是,院子的大门并没有上锁,而是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开了。姚敛刚迈步便觉得脚下踩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连忙收回了脚低头一看,居然是一具尸体,好像是白天给徐二两停车的那个保安小弟。他仰面朝天躺在地上,脖子上血肉模糊,看来是开门的时候遇到了袭击。姚敛也顾不上查看他的尸体,伸手掏出匕首,轻手轻脚地走进了正对着的大厅,里面漆黑无光,并没有什么异常。他转身又摸出来,直奔远处那个亮着灯的地方而去。
来到近前姚敛才看清楚这里是厨房,里面静悄悄的,不过亮着灯。这间厨房是里外的套间儿,外屋没有人,但是从里面的房间中传出来咚咚咚的响声,似乎是有人在金属案板上剁着什么东西。姚敛蹑手蹑脚走到门前,趴在门缝上往里看,却见一个全身黑袍、脸上戴着天狗面具的女人正站在一张金属案子跟前,手里举着一柄砍骨头用的砍刀,用力地剁着什么。姚敛轻轻将门推开了一些,仔细一看,案板上耷拉着白花花两条大腿!分明是一个人正在被分尸肢解!
就在姚敛刚要推门而入的时候,忽然就觉得身后有些异常,还不等他回头,一对毛茸茸的大爪子搭在了他的肩头,紧接着便觉得后脑一股热气喷来,几滴**滴到了他的脖子上。
不好!姚敛知道,一般只有老得快成了精的老狼才会这么做,悄悄地溜到人的背后站起来将两个前爪儿搭在人的肩膀上,只要对方一害怕便会不由自主地回头去看,饿狼便会一口咬住对方的咽喉,这样可以节省很大体力和热量,也可以避免同人类搏斗受伤。姚敛自然不会上这个当,他当即一沉肩膀,然后双手猛地抓住那两只毛茸茸的大爪子,奋力朝前就摔了出去,只听见一声野兽的吼叫,接着便是一道白影儿从姚敛的头上直飞屋里,一下子撞到了那个戴着天狗面具的黑衣女人身上,将她撞得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那个白色的野兽似乎胆子很小,偷袭失手便不敢久留,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笔直地从一扇开着的窗户中跃了出去,那个黑衣女人见状便要追赶。姚敛这时候却已经扑到了她面前,伸手便抓向她脸上的天狗面具。那女人朝后退了两步,一甩头发,姚敛顿时觉得眼前一黑,接着头晕目眩,似乎整个天灵盖儿都被人揭了起来,接着便看见弥漫的黑烟中一只巨大的狗头张口朝自己咬来!
饶是姚敛吃了一粒黄婆丹,见了这情景也是惊骇不已,他连忙朝左边一闪身跃上了一张金属工作台,然后又是纵身一跃拦在了准备从窗户逃走的那个女人身前。他出手如电一把便抓住了那女人脸上的天狗面具的大鼻子,用力一扯,活生生将一张用胶水粘在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了下来。露出来一张兼有欧亚元素的很美的脸庞,正是那天晚上姚敛在胡同里遇到的何小苗的姐姐。
姚敛对于这个结局并不意外,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这女人不对劲儿,虽然没有将她跟凶案联系到一起,但是姚敛见到面具后面居然是她的时候却也一点儿也不吃惊。
“你为什么要杀人?”姚敛擦了擦已经流到了眼皮上的汗水,他心中同时暗自盘算着,要不要先下手为强废了这女人的琵琶骨,省得她再施展什么害人的手段。
没想到那女人冷笑一声,辩解道:“我没有,这些人不是我杀的,我只是处理一下尸体而已。”
姚敛还想问她些话,就在这时,他忽然觉得后背被一根针刺一样的东西射中了,全身遭到了猛烈的电击,一下子便弹了出去摔倒在了地板上。紧接着,几个穿西装的大汉冲了进来按住他,然后用绳子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姚敛这时候才看见,原来是黎业升,他手里拿着一只泰瑟枪,正笑呵呵地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