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铁线虫
三个人开车赶往西郊,在离约定地点还有一公里左右的时候,姚敛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停了车,然后三个人徒步走到了欢少指定的那一片工地。
“这里真他妈是个杀人的好地方。”姚敛笑着点上烟对他们说。韦无忌看了看工地上的几栋烂尾楼,皱着眉说道:“这孙子也没说啊,不知道躲在哪一栋楼里面!”老胡仔细地看了看那几栋烂尾楼,指着西边第三栋说:“应该在那里,这栋楼阴气最重,最适合他养的那些东西,走吧,我们进去。”
此时正当中午,外面阳光充足,但是一进楼内,光线立刻暗了下来,能见度很低,并且三个人都觉得身上升起一股寒意。姚敛提鼻闻了闻,皱着眉低声说:“这里有股味儿……这是……毒虫的腥气,还有……嗯……尸臭,这孙子养蛊吧?”
老胡掏出酒壶咕嘟嘟地喝了几口,又递给姚敛和韦无忌。姚敛知道他这是药酒,里面有抵御虫毒的药物以防不测,跟韦无忌各自喝了几大口酒。老胡掏出手机看了看,给欢少发的微信并没有收到回复,便对姚敛他们说道:“看起来他是不打算出来见咱们了,这是要咱们去里面找他。”韦无忌问道:“这楼里一共有十几层,每层那么多房间,我们要一间一间地搜?”老胡笑了笑,说道:“这就得看三哥的了,三哥这鼻子比狗都好使,他刚才不是说闻见有尸臭吗?那肯定是这孙子养蛊的地方,我们跟着三哥的鼻子走就可以了。”
姚敛笑了笑,然后从包里取出三支燃烧棒分给他俩各一支。他们拉掉燃烧棒的保险,片刻间便燃烧起红色的火焰。他之所以选择使用燃烧棒而不用电筒照明,主要是为了能够靠着火焰的温度驱赶可能遇到的虫子,照明兼顾防御。姚敛举着燃烧棒走在最前面,这栋大楼的结构他们并不清楚,地下有几层、有多深、是个什么环境都无从知晓,所以他们三个人都倍加小心,靠着燃烧棒提供的光亮慢慢地朝地下室移动,走了好半天才来到地下一层。
“到了,B1,我们进去?”姚敛说着已经从没有门的楼道门洞钻了进去,三个人走进了地下一层。燃烧棒的照明距离有限,因此三个人拉大了距离间隔,保证在能够互相接应的前提下做到照明距离最大化。
“三哥,你小心点儿,这里不对劲儿。”老胡嘱咐着姚敛,同时低头看了看怀里装着的一个玳瑁虫瓶儿,那里面装着一只叫作象鼻金铃子的小虫子。这种小虫子身体只有花生大小,却在头部长有一根象鼻一样的触角,上面的感知器官异常发达。经过老胡这种控虫术高手的训练,这虫子可以在察觉到附近有大型昆虫存在的时候,发出铃铛一样的声音进行提示。老胡驯养这种小虫儿本是帮助自己捕捉其他昆虫之用,今天却巧妙地利用它来预警。自打一进到地下室,这只小虫儿便发出了叫声,而且声音越来越密集,显然是有什么大虫子离他们越来越近,老胡提醒姚敛要小心。
姚敛“嗯”了一声,刚要钻进一个房间的门洞,忽然觉得前方几米处有个黑影儿一晃不见。他警觉地转身过去,将燃烧棒朝前探了探,想要看清楚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根本来不及,那个黑影儿的动作实在太快。姚敛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黑漆漆的屋子里被刺眼的红色焰光晃花了眼睛。
“老胡,你看见了吗!”姚敛喊道。老胡同韦无忌一起跑过来问他:“什么?你看见什么了?”“一个黑影儿,个不大,好像……”他的话还没说完,那个黑影儿忽然在更远一些的地方重新出现了,这一次却径直站在他们的面前,一动不动地朝向他们三个。
这一次,凭借着火光的照射,三个人都看清楚了,那是一个玩具娃娃。不过,还不等三个人有什么动作,那个娃娃一晃便又没入了旁边黑漆漆的一个房间里面。“这些房间都是互相打通的,大家小心点儿!”姚敛喝道。
老胡哼了一声,一迈步站到了姚敛前面,只见他伸手从包里取出来两件东西,一个便是在家里擦拭许久的那面铜镜,另一个则是一个椭圆形的手雷一样的东西。老胡将手雷形状的东西外面所包裹的布袋拿掉,露出一个水晶瓶,几个人的面前顿时出现了一大团柔和的光芒,鹅黄色带着些许淡淡的蓝光,将他们面前一大片地方照耀得清晰无比。
“这是啥?”姚敛好奇地问他。老胡一边用铜镜在水晶瓶附近晃来晃去一边回答他说:“这是澜沧云雨镜和雪山上的寒潭之水。”
情况紧急,也来不及细细解释,就见老胡比画了一阵,似乎找准了位置,将澜沧云雨镜停在瓶口不动,瓶中的光亮通过古镜折射在整个房间中,面积越来越大,亮度也越来越高。令人称奇的是姚敛和韦无忌仿佛听见了阵阵水浪之声,前面的地面似乎变成了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水。
只过了大约几分钟的工夫,那个娃娃忽然从一个房间里蹿了出来,犹如一个有生命的活人一般扭动着身体,紧接着便猝死一般直挺挺摔倒在了地面上。“这么邪性,老胡,你丫可以啊,这就给它弄死了?”姚敛看着觉得很好玩儿。老胡倒是一脸严肃地说:“还没有,可惜啊,这里是水泥地,要是沙土地早就给它办了,再多等等吧。”
又大约过了半分钟,静止躺在地上的娃娃略微动了几下,然后似乎有一团东西从娃娃的身体里钻了出来。姚敛眨了眨眼睛仔细地辨认一番,才发现那团东西竟然是一只活的昆虫,从外表上看应该是一只螳螂,只不过它的体型远超过它的其他同类们,竟然有四五十厘米长的样子,一对前臂好似两柄大刀一样挥舞不停。
这只螳螂虽然体型大得出奇,但是毕竟只是一只昆虫而已,姚敛倒是并没有太过于放在心上,但是他又想到大头和五叔一家人的死状,便也不敢托大,回头问老胡:“现在怎么办?是你有什么办法对付它,还是我过去一脚给丫踩死?”
老胡摇摇头说:“这只虫儿不算什么,欢少之所以能靠它害死五叔,只不过是靠出其不意的阴损毒计,真要面对面地斗,这虫子再大个终究也就是个虫子。不过,也不用咱们上去动手,它马上就完了。”他说完便微微晃动起双手,瓶子和铜镜折射出的光亮便也跟着摇晃起来,与此同时,老胡的嘴里还发出阵阵类似水浪的声音,使得姚敛同韦无忌都不自觉地以为自己身处水边,脚旁就是波光粼粼的水面。
姚敛刚想问老胡这有什么用的时候,那只螳螂忽然疯狂地扭动着身体,接着便倒在地上,时而扭曲成线团状,时而又打开肢体,就好像疯了一般在地面上抽搐着。虽然它不会发出什么声音,但是姚敛依然能够感觉到它好像经历着巨大的折磨和痛苦,如果它是一个人类的话,此时大概已经哭爹喊娘惨叫连连了吧。
“老胡,这是……”姚敛正自感到疑惑不解,忽然看见从那只螳螂的身体里钻出来一条细长的东西,好像是一条线,或者一根铁丝,而且那东西也像有生命一样,越钻越长,而且不停地扭动着。
姚敛一下子就明白了:“是铁线虫啊?绝了!”
韦无忌没明白,他问道:“铁线虫是什么东西?这不明明是一只特大号的螳螂吗?”
这时候那只螳螂的身体里陆陆续续钻出了更多的铁线虫,它们用力地扭动着粗铁丝一样的身子,似乎是看见了什么渴望已久的东西,使它们正拼命地想钻出螳螂的身体。
姚敛指着那些铁线虫说道:“这种蠕虫叫铁线虫,也叫天丝、铜丝蛇,最长的能长到小两米,平时可以生活在海水或者淡水里面。若是寄生在人体里便会引发尿道感染;要是寄生在节肢动物体内,便会等到需要**产卵之时操控宿主寻找到附近的水源并跳进去,铁线虫便会破体而出,那些倒霉的宿主往往因为身体的伤口和溺水而死亡。铁线虫最喜欢寄生在螳螂和蝗虫的体内,老胡就是利用这一点除掉了这个害死五叔的元凶。”
老胡是姚敛的好朋友,韦无忌跟老胡只是通过姚敛才认识,并没有太深的交情,只知道这哥们儿玩虫儿成癖,也有一些驯虫控虫的手段,但是今天见他轻而易举就除了这个诡异的巨型螳螂,顿时打心底佩服起这个平时看起来毫不起眼儿的酒鬼。
他略想了一想,问老胡道:“胡哥,我要没猜错的话,这螳螂体内的铁线虫是你早就种下的对吗?你种下的虫卵被螳螂吞下寄生在它体内,你趁这段时间远走西南取来了铜镜和宝瓶。等到回来之后正好是螳螂体内的铁线虫准备**的时间,然后便靠着宝瓶跟铜镜以及你的口技造出来水面的幻象,使铁线虫以为附近有水源,这才从螳螂身体里钻了出来,要了这畜生的命。我说的对吗?”
虫仙儿老胡嘴角微扬,他点点头说:“没错,其实知道那个娃娃有问题,我就猜到了是欢少用控虫术在作怪,因此我在那附近布置下了虫卵。这只雨林鬼斧巨螳吞了虫卵便被铁线虫寄生,因此我们才能不费力气除掉它。不过,今天欢少约我们来这里不可能单单只靠这么一个雨林鬼斧巨螳,他一定还有厉害的后手,咱们大意不得。”
姚敛恨那螳螂害人,走过去一看,见那螳螂还没死透,尚自抽着几条腿横在地上挣命,便俯身用燃烧棒将它烧成了一团焦黑。“三哥,你闻闻,那股尸臭的位置现在能确定吗?”老胡问他。姚敛提起鼻子嗅了嗅,对他们说:“那股味道不在这层,应该还往下面走。”
老胡收起了铜镜和宝瓶,三个人举着燃烧棒顺着楼梯往下又走了两层,来到了B3。这里的空间要比上面高得多,看样子似乎是要做停车场之类。姚敛等人一进来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腥臭,而老胡怀里的那只作为预警的象鼻金铃子已经发出了手机震动一般的颤抖,整个玳瑁的虫瓶儿都被它撞得发出了嘎嘎嘎的声响,紧接着虫瓶儿忽然恢复了平静。老胡脸色一变,他知道,自己的这只象鼻金铃子已经因为过度的紧张和恐惧而活生生给吓死了。
“三哥,你看见前面那扇门了吗?”老胡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二十米开外的一扇铁门问道。姚敛也觉得好生奇怪,这座烂尾楼根本就只分割出个大概结构,却从没见到一扇门窗,为什么偏偏在这里会装有一扇看起来非常结实的铁门?还不等姚敛说话,老胡忽然极为郑重地对他说:“一会儿,如果有什么不测,不要管我,你们两个尽力跑出去。如果我没能出去,劳烦你们二位帮我照看家里。”
姚敛见他神情不对,刚要说几句安慰他的话,老胡却拦住他说:“三哥,你是知道我的,我没跟你开玩笑,你能答应我吗?”姚敛沉默了片刻,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老胡笑了笑说道:“可惜啊,没有酒了,走吧,我们进去,正主就在里面等着咱们呢。我老胡今天三生有幸啊,能见见厉害东西开开眼,也不枉被人叫一声儿虫仙儿。”
他说完便大踏步走到铁门旁边,用力转动上面的门阀,拧开了锁,然后紧紧握住金属门把手朝外一拉……